杨振中个展“现形”:让日常生活从艺术中“现形”
发起人:小白小白  回复数:0   浏览数:112   最后更新:2020/11/06 11:20:50 by 小白小白
[楼主] 小白小白 2020-11-06 11:20:50

来源:界面  胡辰


杨振中的作品一直以来呈现出对当下社会现象和问题的敏锐观察,“现形”既与杨振中过往的主题有所不同,同时也一脉相承。


杨振中个展“现行”现场


“现形”展位于尚文路上一栋不起眼的弄堂之中,其中陈列着无数从福建崇武地区制作的石雕艺术品,它们同窗外的老城厢瓦房和远处的脚手架与高楼格格不入又相互交融。城市、人、自然——它们恰好是艺术家杨振中一直以来思考的话题。

杨振中个展“现形”日前在仁庐开幕,展出了他运用机器人雕刻技术创作的最新雕塑装置和记录作品形成过程的影像。这些作品是他运用新技术的一次尝试,既展现了拥有无限可能性的技术的魅力,也在反思其对人类能力的反噬,对探讨技术和人、现代和传统的关系提供了一条可能的路径。杨振中的作品一直以来呈现出对当下社会现象和问题的敏锐观察,“现形”既与杨振中过往的主题有所不同,同时也一脉相承。

“现形”展览现场


把日常生活“陌生化”

在过往的艺术作品中,杨振中热衷于将在日常生活中处于不同位置的物品抽离出来,放在展厅之中。他想将人们熟悉的东西陌生化,既希望观众意识到它们在生活中所担当的意义并非自然而然,也在一个本不属于它们的空间中为其赋予新的意涵。《静物与风景》中,杨振中将会议室中的经典物件如茶杯、花卉以及描绘大好河山的风景画等局部截取出来,以呈现政治空间的审美趣味。《闯入》中,他将日常生活中随处可见的禁止通行的栅栏拿出来,提醒人们思考日常生活中无处不在的、被人们认为习以为常的权力和控制。镜子、监控摄像头等元素也曾陆续出现在杨振中的作品中。这些物件构成了现代中国人的日常生活史。

杨振中曾说,艺术在揭示现实生活中的矛盾的同时,也消解它们。媒体人梁子涵指出杨振中的作品“打乱事物原有的位置,让它们停留在似是而非的边界上,由此让规则现身,并反观建立规则的体系本身”。这也正回应了“现形”的主题——让事物的含义从概念中现形,让世界在我们面前现形,通过作品的呈现使我们重新思考对于世界的认知。

艺术家杨振中


质疑“人类-自然”二分法

“现形”中的展品以石材为主要原料,它们被雕刻成由锁链缠绕和勾连的造型,如同风景区内由铁锁链联接而成的石料护栏。二楼展厅中的一块彩霞石上放置的锁链摆放为苏州园林中整齐排布的窗棂的模样,这是艺术家在南方采风时偶然得来的灵感。环形的锁链是他作品的核心元素之一,他希望在固化的石头之中嵌入某些环形元素。这些既熟悉又陌生的造型在展厅中呈现出不同的组合,仿佛“千年的石头会说话了”。

本次展品中置于石雕上的锁链的独特之处在于,它们并非后期添加,而是整体从石料中被切割并打磨而成,这使得石刻本身看似纯自然,但已经有了人工的痕迹,这不仅因为它有了人为的雕琢,更在于锁链与石头组成的造型的含义也是人赋予在其上的。策展人孙启栋认为,这一作品宣告了人类-自然二分的失效。当今人类是否还能找到完全纯粹的自然?自然是否也成为了人类社会的一部分?两者似乎已经难解难分。

“现行”展览现场


石雕作品的雕刻大部分是运用机器制作的,但杨振中主动拒绝完全让作品程序化地自动完成,人依然是必要的,因为技术无法完全达到图纸所设计的方案,打磨阶段仍由人工操作。高精尖的科技和传统的工艺凝结在同一件产品上。同时,人的精密规划也无法对抗自然的力量。展厅的一隅放置着一件特殊的作品:缠绕石刻的链条断裂,这是在按照图纸进行创作的过程中石头本身的一条裂缝造成的意外,这种不确定性和不完美也正恰巧回应了展览的主题。

“现形”展览现场


工厂、口罩与工人倦怠

二楼的展厅中播放着《清凉》,这是在地拍摄的纪录石雕工人制作本次展品过程的短片。影片中的工人面无表情地在尘土飞扬的工厂里做工,不时望向镜头,他们的眼睛空洞无神,仿佛游离在工作之外而手上的活儿却并没有停下,他们继续机械且熟练地完成自己的工作,这是杨振中刻意安排的情节。他将其称为间离,“间离就是在戏剧中演员从情节中突然抽离出来,对着观众讲话,而在此处就是工人从日常和劳动中突然间离”。这一瞬间不知是我们闯入了工人的世界,还是工人闯入了我们的世界。

口罩是短片中杨振中非常感兴趣的一个因素,他告诉界面文化,去年他在前期采风时了解到当地的石雕工人长期接触的烟尘会损害他们的寿命和健康,一直以来那里的人们都是如此。这两年因为劳动保护意识的提高他们才开始佩戴专业的口罩。而到了今年再回看短片的场景,颇为应景。

“现形”展览现场 《清凉》短片


在杨振中看来,这个短片并不是石刻作品的附属品和单纯的纪录片,它本身正是杨振中想要表达的重要的一部分。工厂和劳动是杨振中持续关注的话题,他希望在作品中巧妙地捕捉到时代变迁之下工人的生活状态和工厂氛围的变化。在2003年的《春天的故事》中,他让1500名西门子的工人对着镜头说下一两个词汇,并最终拼成了邓小平的南巡讲话实录。尽管他们的状态不同,但无一例外是朝气蓬勃的、大干快上的,这与当时改革开放之后,外资企业大量进入中国的时代背景相契合。十年之后的2015年,当他再次回到工厂时看到的却是标准化的流水线、工人们的疲惫,于是他希望把他的所见所感通过更加戏剧化的冲突表现出来。因此他为每一位工人定制了和他们的面部比例一致的面具,让他们戴上面具继续在流水线上工作。个体成为了无表情、无个性的人,成为了一致的集体。这形成了影片《伪装》。两个时代带给他的不同感受使他想到用不同的艺术形式来表现,而艺术形式本身又对观者的观感产生了某种限定性,并放大和突显了内心的感受。

杨振中的作品往往从简单的现实场景转移到微妙深刻的系统问题,而他也始终没有明确给出自己作品的清晰含义,“我不愿意规定某些组合形态的寓意,更愿意提供一种开放的可能。观众是带着自己的经验来参与的,我想将空间留给他们。”艺术作品也好,现实世界也好,背后的微言大义静待观者挖掘。

(2020年11月2日至2021年2月21日,杨振中个展“现行”将在仁庐展出。)

返回页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