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锋:吴味印象
发起人:另存为  回复数:0   浏览数:262   最后更新:2020/01/12 20:16:24 by 另存为
[楼主] 另存为 2020-01-12 20:16:24

来源:日常陈述  金锋


我想,2019年的吴味是很憋屈的,因为他理想主义的天真被现实精准地泼了冷水。他精心策划的一个展览临了被“自动放弃”了,一如喜庆的时候聆听到了丧钟,在精神上,这是致命的。本来对于吴味的策展,我想有个专论,之后还是作罢了。但现在写吴味的印象,倒是可以转道说出一些我的判断以及思考。


与吴味相处过的人,我想大都会有一个共同的看法,就是“无味”。吴味就像一杯白开水,除了一是一、二是二的逻辑辩难,很少有人情味上的舒怀。也许吴味的批评过于冷酷,过于较真,以至于看不到他背后还藏匿着一个诗人的情怀。当然,他的古诗词,对仗、押韵、平仄,也是讲究挑剔的程度。但毕竟是“诗言志”,他必须要借用文字让思绪演绎出来。我觉得,这是一种不同于批评的私人空间,很容易被周围的人所或略。我对他的了解,也是逐渐地深入的。他不是一个轻易被人接受、被人了然的人。


吴味建构了他自己的批评体系-“问题主义”理论体系。吴味“问题主义”理论的核心,并不在艺术上,而在于对人活着的意义的追问上。艺术不过是有意义的生活。他把这句话引向极端,叫做:“没有艺术家,只有人。”而对“有意义的生活”的追问,吴味认为是一种理性活动,这种理性活动所针对的是,对特定社会问题如何用特定的语言关系来进行表达,这种表达的方法论,吴味称之为是一种“新的社会科学”。在这个前提下,“问题主”艺术实际上探究的是:从具体问题的角度,追问人生的意义。什么是“具体问题的角度”?这就是对自由,对积极自由的永无止尽的探求,从而走向有意义的生活。这些对吴味理论的概括,我以前也说过,只是他的理论并不是死板的,在具体的艺术实践中还不断在升级与刷新。


作为批评家的吴味,我是钦佩的;作为策展人的吴味,我是质疑的;作为艺术家的吴味,我是不看好的。去年,吴味以批评家、策展人、艺术家“三位一体”的身份邀请我参加他的展览,我参加了。虽然这个展览最终以不可抗拒的原因没有做成,有个别人也许肠子都悔青了,但我还是要说,我在这个展览的探讨过程中,收获是最大的。这个前后在展览群里讨论了30多万文字的展览,我几乎说出了该说的一切,包括展览民主、展示方式、“自我审查”、方案追究以及批评与自我批评,有时讨论、争论、辩论到白热化的程度,这些都有案可稽。大家对吴味的批评也是一针见血,比如,用他自己的理论,恰好适合批评他自己的作品;他用强策展的方式,可以局部解决展览难题,但新出来的问题如何驾驭;对尖锐问题的具体呈现,在特殊的社会语境中,如何智慧转换;不改变立场与态度,还得“自我审查”,如何可能。我想吴味在策展之前,许多问题是始料不及的。我自己的许多想法也实在地被讨论所刷新,这种体验,许多展览是没有的。吴味的切肤之感,我想也是五味杂陈感概良深的。这个现实,假如要为自由与尊严站台,都得付出代价。展览虽然最终被迫流产,但吴味还是用一种担当与负责任的态度,用心在整理着所有的文献。面对逼问、追问与拷问,他从不迁延,因为,过程中引出的问题是鲜活与真实的,甚至都是对策展的挑战,他觉得这很难得,这都具有着新的学术价值与意义。也正由于这样的务实精神,他的“问题主义”理论还在深化。

为吴味展览设计的幻方


我跟吴味的分歧是经常性的,我觉得这是批评家与艺术家之间各自的任性,这种任性理应偏执。这也就是作为艺术家的吴味,我们以平等的身份“等价”交换意见时,我能强势“批评”他的原因。一个好的展览,是不断“生成”出亮点的,而亮点有时就是掣肘的支离,就是“对局”,这时,假如你是艺术家,我们就是同伙,你就应该深刻地理解“同伙”,用你的思路来组织同伙的逻辑;但这时你的身份转向了策展人,我觉得,这也还好,我可以向策展人“妥协”,以“妥协”的方式彼此拉拢,搞“关系美学”,面上还是“同伙”;但这时你又用批评家的身份指责说,这一切都是“问题”,而且你手中还抓有“问题主义”之重器,如此,我就非常为难了,我深深地感到批评家、策展人与艺术家,这“三权分立”至关重要。你明摆着一个“极权”的姿态,这“自由”如何来到?你用“自由”建构了理论,你又用“极权”把“自由”汇聚到你自己的牌中,这牌还如何开打?有时,在不对等的牌局里,满脑子的学术就充满了暴力。这逼得得我必须短时间恶补“策展”与“批评”的课程,我也必须瞬间“极权”,为我的“扭曲”恣意站台,如此在感觉上,我才觉得不浮躁、不气虚、不体胖。


而现实中,一个用心良苦的“事件”,很难做到民主。也正因为如此,民主才值得争取。我一直跟吴味说,批评是尖锐的,但好的批评也是宽容的,需要有一定的温度,在批评中见出人性。吴味的批评过于冰冷,这并不为过,因为残酷的批评能让人醒悟。问题是,批评不是模块,批评可以指责别人的能指与所指不相符,但不能要求能指与所指按照你的参数才是准确的。艺术家不会接受这样的参数,艺术家完全可以在他的维度里纷飞与倒腾。艺术家非常清楚,他是给批评家提供案例的,批评是二度创造。但是,假如批评家用他的批评来做艺术家活儿,这个逻辑就会出错,而且错得会很幼稚,很脑残,为什么?这就是解剖学家与屠夫的区别,这也是“看”与“被看”的区别。这也是我觉得吴味的作品“不上品”的原因。但我这样说,吴味是轻易是不会接受的。他比我更爱做作品。我只是觉得,“术有专攻”,千万不要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干。我们在扯淡的事情上可以一起假装专业,但在专业的事情上千万不能一起扯淡。这是我参与吴味展览后的一点感想。


但我还是认为,吴味是中国批评界中的另类,是批评家中的翘楚。吴味的“问题主义”理论,至少还需要十年的时间才会被引起关注。我觉得,由于前沿,由于大环境,由于“任重道远”,对“真理内容”的接受都是滞后的。

为吴味展览设计的邀请函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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