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 | 徐震®️:别逃! 这是艺术家的时代任务
发起人:猴面包树  回复数:0   浏览数:145   最后更新:2019/10/23 11:22:19 by 猴面包树
[楼主] 猴面包树 2019-10-23 11:22:19

来源:芭莎艺术


拍摄那天,上海没顶公司的室内温度达到40°C,两个人穿着反季的衣服,汗水流了好几轮。

“站在青年明星旁边的徐震,是个什么角色呢?”
“都是工作,对吧?”
“那在面对庞大的娱乐产业时,艺术是个什么角色呢?”

“艺术什么角色都可以。就是因为它什么都可以,不受规范,所以不一样。娱乐不是什么都可以。”

“比如呢,娱乐什么不可以?”

“娱乐不能说实话。


当日拍摄的背景是徐震®的作品“永生”系列,中西方经典的雕塑形象被简单直接地嫁接在了一起,艺术手法上干净利落,没有一点儿多余。在这些历经千年的文明符号面前,徐震面对的是时时刻刻——每一个当下,每一次回应,以艺术的“不受规范”敲击这个世界。

徐震®《永生》帕台农神庙东翼,北齐贴金彩绘菩萨,唐朝曲阳城站立佛像,北齐彩绘菩萨像,唐朝天龙山坐佛像,北齐彩绘佛像,唐朝天龙山石窟坐佛第4位(图片由徐震®和没顶公司提供)


就算是在艺术界里,徐震也是犹如“鲇鱼”的存在。


今年是没顶公司成立十周年,徐震的团队商量着在11月艺术季的时候策划一个“没顶一日游”,包一辆大巴带着观众参观没顶画廊、没顶工作室、徐震专卖店、没顶在崇明岛上建的雕塑公园、开发的艺术小镇......


“这种事情后来想想也没别的人做。我们一开始也没想过是这样的。只是说事情做到了这个程度,说明其实我们现在的爪子都伸得很长了,就你这个也能做,那个也在做。”


而当年,当“优秀青年艺术家”徐震选择开公司时,则是引得圈内一片哗然。如今,徐震已经成为中国当代艺术圈的中坚力量之一,外界的质疑渐渐淡去,展览越来越多,认可越来越多——2018 年,徐震®概念艺术作品《徐震超市》在香港苏富比拍出了200万港元的好成绩 ; 2019 年,他于2005 年创作的《只要一瞬间》被洛杉矶当代艺术博物馆收藏。


这种转变至少证明一点,所有的评价体系都会随着时代的变化而变化。而在眼下这个时代,变化来得尤其迅猛。

《徐震超市》,苏富比2018秋拍现场,香港,2018(图片由徐震®和没顶公司提供)


所以关键的不是变化的产物,而是变化本身徐震在做的一切,就是在变化中寻找新手段解决新问题,让艺术出现在时代的中心,出现在更多人的面前。1998年,当时上海还没有那么多艺术空间,艺术家、策展人等苦于没有地方交流,于是徐震作为联合发起人创办了上海第一家独立的非营利机构比翼中心。几年时间里,徐震接触了五六百个艺术家,做了两三百场活动,可能在旁人眼里这是浪费时间,于他而言这是迅速学习的机会。随着行业变化,比翼中心不再是一个可持续的发展模式,到了 2009 年,徐震创办了没顶公司,建立了艺术创作与生产的稳定结构,以更直接、更广泛的方式面向社会。


后来,当艺术的形式越来越多样,与其他行业的交叉也越来越密集,徐震®于2013年诞生,那也是微博、微信等社交媒体正在兴起时,大大节约了沟通和传播成本,徐震®也借此一步步树立起更方便与更大界面沟通的品牌形象。开设徐震专卖店、建雕塑公园、开发艺术小镇......更好玩儿的项目接踵而至。“不是说我接了一个活儿,而是社会有这样的信号释放,它会拿出试图消化你的一种方式,但我们也会用艺术的方式来应对。”此时,当徐震与蔡徐坤站在一起的时候,实则也是艺术正在面临新的时代场景:如何面对流量为王的流行文化,更重要的是,如何面对00后的年轻人——他们是未来。


“你不要老去看自己熟悉的东西,到了这个年龄,看自己熟悉的东西其实就是在找安全感。就是得让自己烦。”已经四十出头的徐震,和二十年前为了了解更多而去创立比翼的小伙子在心态上并没有什么区别,他会去了解当下热门的影视剧、最新的科技、年轻人爱玩的游戏等等,喜不喜欢不重要, 方式也可以“不择手段”,重要的是最后的呈现,可以给人带来什么。在徐震看来,既然人人都明白时代变化得太快,那艺术的呈现自然不能再只是依靠过去的经验,还应有对当下的判断和反弹,以及对未来的想象。


别逃,这是艺术家的时代任务。

您觉得艺术要怎么去面对这群疯狂追星的 00 后?


可能从艺术角度来说,首先还是艺术家有感而发,我觉得这个是逃不掉的。只是说有的时候有些艺术家更自我一点儿。那比如像我这样的艺术家,我会把这些流行文化当成工作目标,或者说工作的内容,你慢慢去看这些东西,消化这些东西,你看看艺术里面有什么可以借鉴的或可融合的,其实有很多这种可能性。艺术家应该去创造新的趣味新的市场。


对年青一代保持希望?


现在互联网都还比较年轻态,年轻人可能会出现脑残啊幼稚啊张扬啊都很正常,年轻人有活力,活力没有好坏,总比中年油腻男女好。那些都是既得利益者,大多数中年人其实会越来越坏。所以不要去相信中年人,我觉得还是把希望放在年轻人身上。

图左 | 徐震®《进化》唐代彩绘仕女俑、芳族尼吉尔面具,矿物复合材料、木头、钢、矿 物颜料,2016,60×20×17cm

图中 | 徐震®,《新》2016,铜、手工上色,46×14×10.5cm

您之前在创立徐震品牌的时候说过,它的利润就是艺术,这句话怎么理解?


做艺术,把艺术做好了,利润不就是艺术吗?在我的理解里,说得好听点儿,艺术是无价的。


怎么算是把“艺术做好了”?


首先我觉得它应该是一种文化,不管它是大是小,是不是能在当下有影响。然后是因为什么原因让它成为一种文化,它必须有一种独立的思考,或者判断或者呈现出来的一种态度。好作品无外乎就是这两点。


其实我觉得很多人有一个潜台词,就是说艺术好像是给人带来很多好的东西。但其实好的艺术家往往是破坏,对很多东西有不同的看法,有意见。


也有很多人会说,徐震做公司,做品牌,是要搞商业。


我们在开公司的时候就有很多人都说你们要商业化,我心里想,我们要商业化还要等到2009年吗?而且说这种话的人基本都不是很了解艺术行业。艺术行业的商业化根本不是靠做衍生品做艺术项目,买卖作品才是暴利。我们现在做的项目基本不赚什么钱,但是有活力的,能让人看到。我们自己也有画廊,也清楚买卖,买卖其实很简单,也很无聊。其实说白了你说年轻人为什么会佛系?就是因为无感呀。这个也可以,那个也可以。所以我觉得我们现阶段提供的价值主要就是一种未知感,一种活力。


那从创作而言,从徐震个人到成立公司后,创作条线会有什么变化?


一直在调整,其实批评家说得比我好多了,就是从最早个人的一些关注点,到成立公司之后,会对文化现象有更多的创作投入。到 2013 年,我们开始做一些跟文明符号有关的作品,一直到今天。下一阶段还会有变化。因为我们一般都是这个题材能做就做透做到底,然后马上就变。


其中会有相对不变的线索吗?


面貌在变,题材在变,其实你的处理方式是很难改变的,比如像很多人说我们的作品会有许多挑衅的东西,始终保持怀疑,保持好奇心,或者说风格上都是很短平快,狠准稳,这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徐震“只要一瞬间”展览现场, 7/27至9/1日,2019, MOCA (图片鸣谢洛杉矶当代艺术博物馆,摄影师:Myles Pettengill.)


成立公司后,您的作品几乎都是以系列化的形式出现,一个系列是在探讨一个问题。那相对于创作一件作品来说,花的时间精力肯定要多很多,这是为什么呢?


这背后其实是另外一个课题。其实现在的人并不希望看到一个艺术家有很多面貌,比如赫斯特就是鱼,村上隆就是花,大家都恨不得把你的名字拿过来就可以,没其他太多要求。那么对我来说,这样的要求反而变成了一个时代的特点。就是说艺术家能不能在一个所谓的可能面临千篇一律的风险中,同时能让风格保持住,这不是一个很简单的我重复就能解决的问题,它是一个课题。说白了就是市场有这个需求,但是如果你只是满足这个需求,你就被需求消费掉了,如果你既能够应对这个需求,还能从这个需求里提炼出时代给你的特殊要求,那么你就占领了这个时代的特点。但是很多人不会这样去想问题,很多人觉得这不行,我要创作,然后死了。很多人觉得我就大量生产,死了。我的态度就是,一直会出现新的问题,这不是问题。你只要比问题大,总能解决。


那现在时代发展这么快,不可预知性也很强,一件在当时当下是“好作品” 的艺术作品,怎么有信心它的“好”不会被时代的变化抹去?


我觉得这是靠艺术家对未来的想象。你要很坚定,认为将来就是这样,认为这作品就是很牛逼。当然会失败率很高,绝大多数人赌了就没了。


作为一个艺术品牌,徐震品牌和其他品牌的区别在哪里呢?


它最大的不同之处是从内部来说,它一直在思考,可能品牌也一直在思考要如何利润最大化,我们是一直在思考我们要干什么。说白了,我觉得今天艺术圈跟其他行业唯一的区别就是艺术真的不可控,也因为它不可控,所以大家老想让艺术带来些惊喜。


它的不可控源自哪里呢?


源自艺术家自身。艺术家每天就是胡思乱想。别人觉得很傻的事情,但他就要这样。他很执着,或者他很偏执,他不在社会系统里。

您觉得这个时代,艺术乱越的空间还大吗?


这就是这个时代对好艺术家的要求了。可能看上去比以前大,但其实更封闭了。好艺术家就要想办法看穿这些,然后想怎么突破,这就是好艺术家的任务。所以我是觉得,回到艺术界就是很简单,就看作品好坏,不断地做好作品,你的生活一塌糊涂,你掉了无数个坑,你很穷,你很有钱都不是问题。


您觉得空间有限不是问题。


不是问题,这是个时代任务。


将艺术拉出精英圈层然后让大众去看到感受到,其实是件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为什么觉得这是可行的呢?


其实人不就是要找点儿有难度的事情做吗,对吧?因为首先我觉得这个事情是比精英更精英的人去做,如果我这样认知自己的话,那我就去做。然后我感觉,其实很多人不知道艺术是什么,你让他先看到,先接触一下,一次、两次、三次......我觉得这是一个权利。你应该告诉他你有这个权利,你有这个权利去了解在你非常死板的生活逻辑之外,有一大块地方是很好玩儿的,是能给你带来生活的希望的东西。这个在年轻时候不觉得,但到我这个年龄,会发现很多人认为生活是没希望的,或是在一个安全的套路里迷失,因为你没有一个更大的要求,或是更大的目标,你可能会觉得眼前这件事情好烦,处理好就好了,其实永远处理不好。


您所说的更大的目标、更大的要求,最终想达成的是一个什么状态?


当你达到目标的时候,如果你没有感到深深的空虚无聊,那你是失败。当你做出好作品的时候,你其实是很空虚、很失落的。所以就要不断地去好高骛远,不断地赌博式地去做事情,成或不成可能是根据时代不同的标准会有不同的结果,但是你自己对自己要有要求,就算是成功也要对自己的成功有要求。


徐震

别人会说徐震是一个很积极的人吗?
会。十几岁的时候,在艺术村混的时候,大家都穷得简直是身上凑都只凑得到五毛钱的那个年代,当时我就一直跟大家说,放心,大家肯定将来都会有钱的,都会很好。没有人相信。现在这些人都买房买车了。我是真的认为这个时代的好处就是你只要有好作品,你就能够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但是很多人把你想要的东西理解为只是有钱有车有房,我觉得这些是正常的。但是你应该有更多的东西,比如说你创造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从没厌世过吗?因为很多很聪明的人,其实内心会对这个世界有疏离感。
没时间厌世。或者从我的角度来说,其实很多事情都在做,但碰到开幕或是有结果的时候,我一般就躲在后面。我不喜欢聚光灯,但我喜欢这个聚光灯是我弄出来的,是这样的一种心态。包括为什么我一直想到崇明,就是说想离这个东西稍微远一点儿,这可能是你说的厌世,也是我认为身上有点儿文艺的一面。所以我其实会在作品里有体现。我的很多作品,其实就是做了一大圈,中间有很多内容也提出了很多问题,一环套一环,但感觉最后是空的。比如说我们刚才拍的“永生”这系列作品,其实是什么都没做,很多人说你提出了两种文化对抗什么的,但对我来说,就是倒过来放了一下而已。但是这个动作它本身有很多人的成见、人的经验历史判断在里面,像是恍然一梦。


徐震

作品赏析

《新-拉奥孔》2019 树脂、喷漆 310×370×160cm


徐震®将著名的大理石雕像《拉奥孔群雕》进行挪用与创造。使人物的头部放大以制造一种奇异、幽默的效果。该雕像根据古罗马作家老普林尼所称是由三位来自于罗得岛的雕刻家: Agesander、Athenodoros 及 Polydorus 所创造的,表现了特洛伊祭司拉奥孔与他的儿子 Antiphantes 和 Thymbraeus 被海蛇缠绕而死的情景。

《异形 2 –沉睡的赫马佛洛狄忒斯、西汉陶抚瑟女俑》

2017–2018

矿物复合材料、不锈钢、丙烯

沉睡的赫马佛洛狄忒斯:120 x 180 x 145 cm;

西汉陶抚瑟女俑:120 x 85 x 80 cm;

底座:200 x 250 x 30 cm


《异形2》的形象分别来源于希腊神话中的“雌雄同体”神与汉代女俑,二者呈现了如同“永生–涅槃佛”一样巧妙的并置。而《异形1》则将文化的解码与组合推向极致,通过对对象进行简单的颜色处理,“异形”与其裹挟着的令人恐惧的力量被激发出来。徐震®借此为观众营造了一个精神性互动装置,通过诱导观众进入一个敏感的历史时刻,意识形态符号带给人的巨大压迫感,将促使个体面临一个需要表态与选择的境地。

《永生–释尊涅槃像、垂死的高卢人、法尔内塞赫拉克勒斯、夜、昼、受伤的阿喀琉斯、波斯战士、酒神女祭司、克里斯托弗·德的陵墓雕塑、跳舞的农牧之神、蹲着的阿弗洛狄忒、那耳喀索斯、垂死的斯巴达、坠落的伊卡洛斯、河、克罗托那的米罗》

2015–2017


“永生”是徐震最具代表性的作品系列之一,曾在世界各地的美术馆和艺术活动中展出。系列的基本素材来自古代雕塑,通过东西经典文化碰撞的格局将全球文明置于更为宽阔的视野,也因此呈现出东方传统与西方近代文化对当下生活的历史性影响。两种视觉经验的并置为人们提供对历史文化若即若离的感官感受,作品在东方与西方、现代与古代、抽象与具象之间,利用形式与美学的拉锯缔造出经典的永恒瞬间。

《进化-唐彩绘侍女木俑、Bwa Bobo面具》

2017

矿物复合材料料、矿物颜料、不锈钢

88 x 50 x 195 cm


唐代彩绘仕女俑端庄秀丽的身姿与气度,展现了唐代强盛开放的社会风貌。女俑头戴西非布瓦⺠族面具,面目被遮蔽之后,透露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奇异与未来感。Bobo-Bwa 面具极富几何感的视觉是为了吸引人们的关注,它也是布瓦民族对太阳的写照。它们在部落的农事庆典中由舞者佩戴,在夜晚围绕篝火起舞,为一年农业的丰收庆祝与喝彩。

《数据运动(tumblr_nlllwmrG5O1qigaa4o1_500)》

2016

布上油画、UV打印

80 x 60 x cm

《数据运动(tumblr_od2ke05o361ttrxmxo1_1280)》

2016布上油画

80 x 60 x 6 cm


“数据运动”系列是徐震品牌于徐震专卖店推出的全新绘画作品系列。该系列通过日常性的行为运动方式对图像进行扭曲、变形,从而创造出前所未有的视觉感受。系列中的单件作品名都来自于图像的文件名称,乱码式的长串符号曾是图像在网络 世界通行的身份号。在如此图像与数据的运动过程中,徐震创造了新的审美极限。

《新》

2014–2016

不锈钢,油漆

130 x 110 x 402 cm

路易威登基金会(法国)展览现场

《天下系列》(细节)

2012-2016

布上油画、铝

尺寸可变

《天下系列》(细节)

2012-2016

布上油画、铝

尺寸可变


在气势恢宏、充满了权威感的“天下”这一作品名称下,是让人五色目迷的密集奶油花——草莓红、葡萄紫、菠萝黄、抹茶绿、牛奶白、巧克力黑犹似刚出炉的新鲜蛋糕上厚厚一层的裱花奶油,所有这些令人口舌生津垂涎欲滴的食物色泽与奶油花形,搅拌融合在巴洛克风格的雕花丛林里,因尺寸的夸张而呈现出一种过分的密集与过度的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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