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嘎口述:关于游牧的镜像与醒示
发起人:clclcl  回复数:0   浏览数:152   最后更新:2019/08/20 14:22:43 by clclcl
[楼主] clclcl 2019-08-20 14:22:43

来源:scope艺术客  张宗希


6月8日,2019“游牧计划”电影放映(《塔洛》在北京市朝阳区北京蒙古大营举行,活动由乌尔善主持,万玛才旦和王彧(塔乐)对谈,探讨民族题材与游牧文化的现状。《塔洛》是近来看到的令人印象深刻的一部电影,改编自导演万玛才旦的同名短篇小说,讲述一个藏族青年——身为孤儿的牧羊人“小辫子”(塔洛)下山办身份证,偶遇短发女孩,开始寻找自我并最终迷失的故事。

第52届金马奖最佳改编剧本奖颁奖词中曾有这样的评价:“在心灵的高原上壮游,以为走得那么远,其实仍踌躇传统原生文化与现代文明间,欲离何曾离,云空未必空。”

2019年七八月间,艺术家琴嘎同名个展《琴嘎》在当代唐人艺术中心举办,一大两小三个空间分别展出《去往何处》《信仰》和《围栏计划》三件作品。这是琴嘎近十年来最重要的个展,涉及雕塑、影像、行为、社会调查、机构组织等多种媒介,展现艺术家对游牧这一文化哲学及现实状况的特殊思考。

正像琴嘎所言:“我觉得展览产生了一个镜像,但是是个破碎的、不完整的镜像。其实所有这些元素、方式和媒介,都指向今天现实游牧的一个处境。”

展览和电影都涉及到原生文明与现代文明之间的矛盾、融合与反思,而琴嘎正是“游牧计划”的四位发起人(电影导演乌尔善、杭盖乐队队长伊立奇、人类学学者乌·额·宝力格、艺术家琴嘎)之一。在展览开幕之后,我们邀请艺术家琴嘎谈了谈展览——关于游牧的镜像与醒示(采访/文 张宗希)


《围栏计划 视频、照片、喷绘墙纸、铁丝网等  尺寸可变  2019
从小我生活在阿拉善左旗,属于内蒙古的最西边,靠近宁夏、甘肃。小学之前是说蒙语的,在牧区长大,所以我的作品一直跟游牧有关。这次展览是近十年来,频繁地走回草原做的一些考察调研的呈现,跟以前的工作方式(工作室状态)不太一样,它在现实之中就会产生,而不是去构思作品。
我觉得这种更加具体的东西特别生动,有生命感。因为有切肤之痛,因为跟我息息相关,我身在其中,当然会被触动,那么作为艺术家就会有表达的欲望。艺术家要找到一个对应的媒介方式去表达,触及的东西不是哲学,也不是美学,而是对现实的反应。可能会由个人视角出发,但会触及公共性。被我们忽视的游牧的现实,也是公共性的一个方面。

《琴嘎》个展现场当代唐人艺术中心北京第一空间 2019

游牧生活产生的文化,或者说游牧精神,对今天来说,我觉得有一种精神遗产的价值。对多数人来说,游牧是一种浪漫的想象,或者是一种被消费的风光,草原景点跟城市里的公园一样,它并没有进入游牧生活的内部,一个更接近本质的游牧生活,其实游牧内部充满了艰难和残酷性。
展览涉及游牧的现实之上、现实之中、现实之后,指向不同的方面,关乎历史、政治、地理、信仰,还有日常生活,我觉得它都是真实的一个处境。在今天,游牧文明、农耕文明、城市文明同时存在,又互相影响。如果草场退化、沙化了,对自然、对整个环境、对城市,会有一个报复性的效应。


《去往何处》 大理石雕塑、沙子、风机、镜面、摄像头等  尺寸可变   2019

《去往何处》
很难抵达,只能接近
我把日常的景观搬到这么一个场域之中,观众可能很好奇,但其实我们不就身在其中吗?把复杂的关系呈现到大家面前,是不是会形成一种反思和讨论?风沙和打磨雕塑的灰尘裹挟在一起,让你去体验。游牧文化会不会消失?我相信会持续生长下去的,当然现实处境之中,有种种问题和矛盾,有很多不可控的因素。很难抵达,只能接近,是远和近的关系。
草原五畜(骆驼、牛、马、山羊、绵羊)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生产方式的生态。你会发现今天在现实当中,草原已经没有一个地方是五畜同时存在的,因为没有一个地方是有着丰富的生态:它们分散在不同的区域,湿地草原、荒漠(不等于沙化)草原等。好多草场很小,经济的发展也倾向养牛养羊。草原是两季,夏和冬,在这样一个自然当中,它的原来的生活方式、生产方式是跟它匹配的,但是今天躲避不了城市化、全球化浪潮的席卷,产生了很多变化,看似带来了生活质量的提高,但是对自然有很大的破坏,其实是危机重重的。
就像牧民一样,他们需要什么样的生活?其实我的那些问题不是我去设置的,是他们之间的问题,我是作为一个传递者。《围栏计划》也不是我要怎么样,不是人为来设置,而是这个问题本身存在,我企图搭建一个通道,希望产生一个对话和讨论。


《围栏计划》 视频、照片、喷绘墙纸、铁丝网等,尺寸可变  2019
《围栏计划》
谁能判断自己究竟在围栏内还是外
游牧本身是移动的,宽容开放的,而现在有些区域用围栏封闭起来,其实是对草原生态的一个破坏。内蒙古以前哪有围栏,人们都是跟着草场移动,现在是把草原分到个人围起来!我在走访调查当中,有的两三户,最多的六七户开始合作,在有限的区域,把围栏打开,他们也是在做一种尝试,因为关乎到个人的利益,但是个人的利益又不得不顾及群体。如果整个生态恶化了,就危及到每一个户,但是这个很复杂:如何分配一个管理机制。我觉得这些合作尝试也算能看到的一点点亮光
开始走访是从西到东,从阿拉善盟一直到锡林郭勒盟,但是实施拍摄,是2018年年底从东往西一路开始的,东部草场是保存的最好的。我拍的照片里有的都像农村了,所谓的农牧化,其实是草场的退化。有的地方草场很大,一户人家,一千多亩,就在自己的区域里去移动了,游牧变成了区域性的。
现在不可能从东乌旗游牧到阿拉善去,户籍管理不允许。这方面的问题其实是我比较关注的,因为我身在其中,不得不关注。这个现实,有的人觉得跟自己没关系,其实我想那是因为你只看到了自己,就像围栏设置了一个边界,但是内和外怎么区分?谁能判断自己在围栏之外,还是在围栏之中,只是个相对的概念。我想这跟每个人都有关,只是很多时候是视而不见。

《信仰锻铜镀银吊灯、酥油,尺寸可变  2019
《信仰》
每个人的心中是不是也有一盏灯
酥油灯是脆弱的信仰,但还没有灭,我觉得它也指向现实之中的。鹿角架台上有七盏灯,数字七在蒙古文化里边是一个比较吉祥的数字,它关乎蒙古一个历史信仰的传说。我想每个人的心中是不是也有这么一盏灯?城市里也有吗?你相信什么?对吧?人总要相信一些什么,才能活下去,仅仅是为了吃饱?最起码艺术家肯定不是这样的。
没有一个族群或民族,能够非常地独立发展。去年去西藏,我发现西藏的当代艺术跟内地没有什么关系,但很有意思。当代艺术不应扁平和单一化,而应构建一个非常多元的生态,有共同的部分又有不同之处,我想游牧文化中有很多,在今天是可以吸收和扩展的珍贵遗产。

《琴嘎》个展现场当代唐人艺术中心北京第一空间  2019
在今天这么复杂的现实里,不同区域的人群,会有一个非常具体的应对方式。这也会带来艺术语言的一种更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和处境,能够建立不同的通道,让大家能够互相感受到。我觉得每一个人的版本都很重要,就像普通话是值得反思的,其实保留一些口音也很重要,艺术也需要口音
而现实是整个文化都很扁平。没有人回到自己的生活,来看这个世界,最后哪一天“咯噔”自己摔倒了才知道,这个事跟自己有关。就像拆迁一样,不只是艺术家会遇到,其实到处都有,我觉得当代艺术里边,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有社会的担当。
其实艺术恰恰就能打通这些障碍,尤其是当代艺术,每个人都可以进入的吧?传统的艺术过分强调技术的要求,其实阻碍了人与人之间的对话合作。而且我觉得最重要的,一个是自我认知,一个是协商合作,要站在一个共同的位置上,有一个基本共识
更多展览作品及现场





图片提供:当代唐人艺术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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