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届威双|误读艺术家孙原,几乎是一种常态
发起人:开平方根  回复数:0   浏览数:528   最后更新:2019/05/14 15:51:46 by 开平方根
[楼主] 开平方根 2019-05-14 15:51:46

来源:墙报


导读:2019年第58届威尼斯双年展开幕前,我们和孙原聊了聊这次参展作品,同时还跟他聊了很多关于他与彭禹作品备受争议的诸多话题。然后我们发现,艺术家孙原是个讲故事的好手,一个多小时的对话,时时引来爆笑。这么有意思的艺术家,为什么总是被误读呢?


也许“误读”,就是艺术进入大众视野的一种常态。

年轻时的孙原和彭禹


说明:因彭禹已经去威尼斯布展,所以墙报未对彭禹进行采访,这是一篇孙原个人专访。作品与照片均为二人共有。

墙报×孙原


Q=墙报,S=孙原


58届威尼斯双年展:回到艺术本体

Q:今年威尼斯双年展的主题是“愿你生活在有趣的时代”,你怎么解读?


S按我的理解,这一主题意在强调艺术本来的角色,在现实中回归艺术本体,而不需要进入其他行业并担当其他角色,比如当一个政客、或是活动家等等。当然,它还应该是有趣的。事实上现实生活太有趣了不是吗?扭曲、荒诞什么的,任何戏剧、电影、艺术表现都拼不过现实,不用举例了吧。

威尼斯双年展现场


Q:2005年和2019年分别两次参加威尼斯双年展,可以简单说一下参展作品吗?


S:2005年参加的威尼斯双年展国家馆单元,作品叫《农民杜文达的飞碟》,当时中国国家馆策展人是蔡国强。今年参加的是主题展,两件参展作品,一大一小,一件叫《难自禁》,一个叫《亲爱的》,都是机械装置。

孙原 彭禹 《难自禁》 2016

《亲爱的》 在威尼斯双年展现场

《农民杜文达的飞碟》,2005

孙原、彭禹在威尼斯布展


Q:其中《难自禁》这件作品, 2017年爱荷华艺术区拆迁时,在朋友圈看到有人把这一事件的现场视频截图和你们的这件作品的影像截图做对比。为什么大家会联想到它?能简单聊聊这件作品吗?


S:我完全不知道这回事儿,但可能因为作品中机械臂的动作像挖掘机吧,虽然那并不是我的出发点,但我并不反对别人对作品进行任何联想。它本身就一个KUKA机器人。实际上,机器人就是用来代替人嘛,它就执行人的意志就行了。


这件作品主要是表现一个互相控制的关系。打个比方你不小心打翻了水杯,你会强迫性地用手去挡水,水还是会流,但你就是不停地想把水推往中间不让它流到地上。


表面上这个机器人在控制所有液体的流向,防止它的扩散。但它为此在360度不停转圈,实际上,它的动作是被液体控制的。液体是一个自然状态,只要一停它就慢慢扩散开了,随即被监控捕捉到后,机器人就会赶紧把流出的液体收回来。全程不停地上演着控制和反控制。所以叫做《难自禁》,就像人的好多强迫性行为。


《难自禁》,威尼斯双年展布展现场

《难自禁》,在威尼斯双年展布展现场

《难自禁》,威尼斯双年展布展现场

《难自禁》,古根海姆  2016


Q:这两件参展作品都很有趣,再聊聊《亲爱的》吧?


S:这件作品就是一把我个人非常喜欢的椅子,也是林肯坐过的那把,我觉得它挺好看,周围搭了一圈布,很雕塑。而椅子上的气动装置,它动起来的时候,劲儿挺大的,有点像鞭子,会一个劲儿抽着,就好像谁想做这把椅子就把管子从后门插入身体里,就可以变厉害了。

《亲爱的》,威尼斯双年展现场

《亲爱的》,威尼斯双年展现场


我们呱呱叫了一小时,活像一间婚姻介绍所

Q:你和彭禹在创作中主要关注哪些主题?

S:我们的创作不是按主题走,而是按兴趣——脑子到哪就做到哪。生活中任何事情都可能引发创作。

几年前,我们住在望京,居民楼后有一大片草坪。一次雨后经过,听见草坪中传来很吵的青蛙声。我在那儿待了很长时间,后来就产生了《只要有第一个》这件视频作品。作品记录了我们在草坪边学蛙叫的过程:只要我们叫第一声,里面就会接连响起一大片。这是什么原理呢?青蛙常在雨后交配,会用叫声寻找配偶,叫声越大的地方,交配机会越多。像婚姻介绍所一样,我们在那里叫了一个小时,直到下雨才离开,挺好玩!

两天后,我们发现这件事导致了一个结果:好多青蛙直接在草坪的积水中产卵,孵出了好多蝌蚪。眼看水快干了,我们用三个大盆把这些蝌蚪装回了家,想着把它们养成青蛙。但很可惜,它们大都没能活着度过冬天,即便有温室和食物供给,也顶多活到了长出后腿的“半发育”畸形状态。

孙原和彭禹


Q:包括刚刚谈到的《难自禁》这件作品在内,你们的很多创作都容易让人产生奇妙的社会层面的关联,这种关联指向是如何产生的?

S:比如现实这个概念,我们眼前的现实有好多种,不光只有社会性,也有物理性,生物性,他们之间总会有一些相关联的东西,我不刻意去规定指向性,我不需要。我们经常做一些实验,比如,我原来的工作室门口有一只缸,我就在想如果两个缸口对口,用真空泵一吸,能不能把那它们吸到一起?那样会不会成为一个类似马德堡半球的东西?后来,这真的成为了我的一件作品。一些物理性或生物性的原理,很可能在其他地方对应地出现,因为这个世界就是具有共通性的。

《那么远》 2016年上海双年展


“争议”只是别人与别人之争,我不跟他们争

Q:你们的作品几乎每次一出来,都会引起不小的争议。跟我们聊聊这些引起争议的作品吧。

S:我们的录像作品《犬勿近》,呈现了四对拴在跑步机上面对面竞跑的狗。这件作品在古根海姆展览时,就引起了动物保护者的群体抗议。他们在短时间内征集了七十万网友的签名,向我发送大量的辱骂邮件,还威胁古根海姆的员工。虽然这件作品并未违法,同时古根海姆作为私人美术馆,也本应具有独立意志,但迫于舆论压力和引发的其他负面效应,美术馆在这个时候选择了借坡儿下驴,这个做法我完全可以理解,只是觉得有点没出息。


整个风波中我觉得意义最大的就是可以学学英语,主要是各种脏话的用法和变着花样的骂街,还有苦口婆心的圣母语法。


勒庞在《乌合之众》里对这种现象有过很形象的描述,简单说就是群体一但形成,他们的智力、理性程度和判断力都会降到最低,道德也会沦陷,而这些行为往往还都打着道德的幌子。

《犬勿近》


Q:跑步机上的竞跑是限时的,对吗?

S:对,它们只跑了7分钟,我们的作品都基于真实的实验。这种狗叫做比特犬,是专门为打斗而培育的。在犬业基地我们发现,每一条狗都被单独关在小格子中,一旦撒出来就会开打,而且一打就是一两个小时。依照它们的体能,一口气起码跑一个小时。所以在我们的实验中,它们甚至没有跑过瘾,每次停下来,都还有些意犹未尽。在它们停下时,我们将隔板拦在相对的两只中间,看不见对方,它们顿时失去了跑的动力。

我们曾看到过十分残忍的斗狗比赛,撕咬的非常凶狠,满场是血。当时我们想,能不能找一个办法,把它变成一种竞技体育。就像奥林匹克运动会,把人类的斗争本性赋予一个形式和规则,就变成了体育比赛。

《犬勿近》


特犬有一个优点,他只和同类打,对人或其他动物都相对友好。这一特性和我们人类特像。事实上我们觉得,实验中的这种训练,在某种程度上能减弱狗的好斗性,如此数日以后,或许它们见面就不会再打了。毕竟彼此够不到对方,也就只能互相吵一吵。

人在公共媒体或自媒体之间的骂战,也是在一个规则之内的行为——见不到面,不能直接伤害你的身体,就想办法折磨你的精神。

《犬勿近》


Q:如果当时你通过媒体做了出了今天这番解释,你觉得抗议者们会感到安慰吗?

S:我觉得美国的媒体未必准确传达。第一,他可能会把你说的话改弦更张,摘取其中最吸引眼球的几句,而不是再现你完整的意思;第二,如果你的立场过于鲜明,媒体也不会放出来,否则抗议者会把矛头指向媒体。

实际上,在我作品中所呈现的这些原理,在现实中也都出现了。那些狗表现出来的特性,也在人的身上表现了出来:那种攻击性,那种侵犯的无底线。这个作品以一个善意的名义,却最终把人的恶念都诱发了出来。其实作品的根源上没有什么善恶之分,我只是需要这样一种呈现。


我们作品被辙后,我们并没有写美术馆要求的那份公开声明,因为作品就是最好的发声。

纽约古根海姆博物馆


Q:2006年参加利物浦双年展的作品《明天》,在实施中发生了什么?

S:这件作品在方案阶段是被批准的,作品中四个老头的形象也获得了通过。但现场实施一天之后,就被迫换了方案。当地首先担心作品引发安全事故,其次还涉及到作品和披头士之间的联系。


我们事先考察过场地,主办方也都看过这四个人的形象。当时被问过这个形象跟披头士有没有关系?我就说:没关系啊,不信你看,长的不像。他们当时一看,似乎也确实长的不像。但是后来反正还是不让展了。

《明天》


Q:我想他们还是容易联想到披头士,并且难以接受偶像形象的破灭。很多解读都强调披头士唱过一首著名的《昨天》(<Yesterday>),你又做了一个《明天》(<tomorrow>)。

S:可以这么理解。他们当时是这样说的:“你在英国做披头士,不会那么容易让你做成的。”展览方事先曾表示它们的形象确实不像披头士,因此不用太担心。但最后,这次实施仍然被叫停了。但事实是,如果不让放湖面的话,我们就没有其他地方可放了,于是干脆租了一辆卡车,载着四个仿真雕塑满场转。

Q:说说《天使》那件作品?


S:《天使》是2006年做的,有放在地上的,也有放在大鸟笼中的,笼子直径6米,高8米,上面是漏斗,下面是网子。

《天使》

《天使》


有人发现后传到脸书上,说自己看到一个长着翅膀的老太太,从天上(或楼上)摔下来。接着在英国有好多人转发,因为他那个照片一看还挺像真的。后来消息传到了国内,引起不少转发。有人特地转给我看,只见网友们称其为“奥尔良烤翅”、“特大号奥尔良烤翅”等。

《天使》


Q:谈谈你对“争议”的态度?


S:这只是我作为艺术家发表意见、表达立场的方式。我不在乎什么争议,那只是别人跟别人争,我不跟他们争。

关于电影:把不可能变成可能,就是创作最好的状态

Q:说说你对电影的兴趣吧,最近在做一个音频节目“三人成虎聊电影”?


S:对,你在我们那个群里。我一直挺喜欢电影,最早想考的其实是电影学院,但央美附中缺少专业辅导,毕业时选择保守一些,才报考了美院。大学期间,我经常一个人去北京图书馆看电影,那儿有一个能租录像带的地方,每人一格,相当于今天的电脑屏幕。但电影是工业,我只是一直关注,一直喜欢,暂时还没想投身这个产业。


Q:那你觉得独立电影这事你怎么看?


S:在第六代的时候,独立电影作为一种特殊的存在,和艺术一样,是地下的。在高压之下,创作在持续进行,那个时候的状态其实是很好的。但是到了现在,面对同样的审查压力,电影却好像不那么积极了,它的意义似乎没有那么大了。它仍然叫做独立电影,而此时的“独立”状态变得保守起来。电影还是有很大自由度的,而且所有的自由度都是有限度的。它的价值还在,今天的电影工作者也在进行着独立创作,但是,电影作为独立作品将如何面对现实这个局面?如果作为工业产品,是否能收到回报,同时如何不被产业异化,这是应该思考的问题。

我觉得在一些特殊条件下,要创作就必须想方设法。如果一切都是绝对的开放、自由,创作的需求和意义还大吗?在一种障碍重重的情况下,大多数人做不到,但某些人却还是做到了,这时,大家才想要去看。这是创作的最好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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