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起艺术界“鸦片战争”!私摄影教母南·戈尔丁的行为抗议揭开了什么隐秘?
发起人:开平方根  回复数:0   浏览数:661   最后更新:2018/09/10 11:50:57 by 开平方根
[楼主] 开平方根 2018-09-10 11:50:57

来源:artnet


南·戈尔丁(Nan Goldin)在哈佛艺术博物馆(Harvard Art Museum)上演“装死”的情节。图片:TW Collins

今年春天的翠贝卡(Tribeca)电影节上,玛德琳·萨克勒(Madeleine Sackler)的影片《这是一个艰难的真相,难道不是吗?》(It’s a Hard Truth Ain’t It)首映结束后,并没有安排问答环节。有传言说这是因为在观众席上坐着一位非常不爽的观影者——南·戈尔丁(Nan Goldin)。这位非常知名的摄影师一直紧盯着该片导演甚至整个萨克勒家族不放,认为他们应该为鸦片类药物泛滥负一定责任

萨克勒家族在全球范围的艺术慈善事业中都有着极大的影响力,能与这个家族的名字带上关系也成为了全世界美术馆的荣耀。然而,这一家族的部分财富是通过1892年成立的普渡制药(Purdue Pharma)迅速积累扩张,其创始人是萨克勒家族的雷蒙德(Raymond)和莫蒂默(Mortimer)两兄弟(他们的哥哥亚瑟·萨克勒(Arthur Sackler)在去世前也一直持有该公司的股份)。这家制药公司制造并推广了一种极其容易上瘾的止痛药奥施康定(Oxycontin),它在如今美国日益泛滥的鸦片类药物危机中占据核心位置。

戈尔丁本人也曾是该药物的长期依赖者。事到如今,随着鸦片类药物危机逐步升级,整个普渡公司(其中大部分是萨克勒家族成员)都一致保持沉默。因此,戈尔丁率先发声,在今年一月《艺术论坛》的专栏中对萨克勒家族进行了谴责,同时发起了一个名为PAIN(全称为Prescription Addiction Intervention Now,意为“现在参与干预药物成瘾”)的行动组织。过去八个月内,PAIN已经无预警地出现在大都会美术馆、哈佛艺术博物馆、史密森学会等地,进行抗议示威和倒地“死亡”的表演。今年四月,艺术家还在华盛顿特区的美国参议院前宣传她的运动。

在开头提到的放映现场,戈尔丁被人认了出来并在保安的陪同下离开。保安告诉戈尔丁,他们知道她身上带着空药瓶,还准备在抗议期间四处放置。这一行动是戈尔丁采取的新策略:她要不断地出现、发出声音,直到被听见。最近,我们和艺术家聊了聊她的这一“新政治行动”,关于“现身”的重要性,以及艺术圈为何在对暗钱说“不”的时候会如此困难。

南·戈尔丁在大都会进行抗议。图片:Michael Quinn

artnet × 南·戈尔丁


最近,一些来自亚瑟·萨克勒家族的成员进行了表态,其中包括他的女儿伊丽莎白·萨克勒。他们认为自己因其他亲戚们的生意而遭到了不公平的指责。你会对萨克勒三兄弟(亚瑟、莫蒂默、雷蒙德)以及他们各自的后代进行区别对待吗?

亚瑟·萨克勒的遗孀吉莉安·萨克勒女爵(Jillian Sackler)和伊丽莎白不断向我们表达不满,因为亚瑟在奥施康定发明前就已经去世了,所以他们家并没有从中获益。但亚瑟曾是该公司广告推广模式的设计师,奥施康定的成功推广也使用了这一模式。同时,他也是将安定药地西泮(Valium)打造成“首款百万美元药物”的人。另一款和奥施康定相似,只差几个分子的止痛药美施康定(MS Contin)也是在亚瑟活着时就已经问世。他们兄弟几个是用数以百计、千计人的健康换来了自己的巨额财富。现在每天都有175个人因这一药物去世,所以整个萨克勒家族都是有罪的。

在你发起了PAIN运动后的六个月以来,萨克勒家族是否有联系过你?

只有在《艺术论坛》发表了我的文章后,伊丽莎白通过杂志给我写来过一封信,而我也在杂志上对她进行了回应。在最初的那篇文章里,我谈及了整个萨克勒家族,但没有把伊丽莎白·萨克勒和其他家族成员进行分开讨论。

普渡制药不断透过媒体希望和我见面,但在我看来是完全浪费时间,因为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好说的。他们只会把它作为一次公关声明,并试图转移所有的焦点和话题,谈论需加强药品管制的问题。

但是,PAIN正考虑和一些萨克勒家族成员安排一场直接对话,其中包括伊丽莎白。她一开始就发表了声明,表示自己认为普渡制药的所作所为非常邪恶,但她本人与此毫无瓜葛。她还说她非常支持我,也很仰慕我能够说出自己的故事并采取行动。因此,我们希望能让她站在我们这一阵营。我在给她的回信中已经问到了这一点,但我想把这个意愿再强调一次

PAIN药瓶。图片:Photo Thomas Pavia

有没有任何美术馆或馆长站出来,对你的组织表示支持?

没有,他们还没有作出回应。我和惠特尼美国艺术博物馆的关系很紧密,他们在1991年就率先购买了《性依赖叙事曲》(The Ballad of Sexual Dependency,为南·戈尔丁的代表作),并藏有我的很多作品。我说,“你们眼前就有一场政治艺术展在发生,你们收藏的艺术家一位正在创作一件政治作品,你们为什么不站出来支持我呢?”美术馆的回答是他们和萨克勒家族没有金钱关系,但这其实并不重要。这只是一个让你可以大胆直言的完美平台。私底下,他们告诉我美术馆很支持PAIN,但不会进行公开表示。

你认为他们为什么不能公开进行支持?

我们小组的行动方式是非常直接的游击战式,会在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突然出现。这让人们感到很紧张,不知道我们下一次会出现在哪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关系,而且你能看到萨克勒家族的金钱利益网多么庞大,即使是卢浮宫内也有一座萨克勒翼楼。卢浮宫和大都会是我最爱的两个博物馆,而他们都从萨克勒那里拿到了大笔金钱。

当你想到自己有些作品被收藏在这些地方,会不会感到困扰?

我会考虑那些有收藏我作品的博物馆,但好像没有任何一个萨克勒家族成员——或者说任何其他罪恶的亿万富翁们——私下购买了我的作品。我很幸运自己作品的藏家还没有到达“那个程度”。

对于艺术机构在这件事情上死气沉沉的反应,你感到惊讶吗?

要让我感到震惊也没有那么简单。这个世界是被贪婪所支配的。我是和David Wojnarowicz一起成长起来的,他在1980年代曾警告我说博物馆是被董事会成员牢牢控制住的。在那时,没有展览关注我们所生活的世界——同性、女性、少数民族裔等。人们为此进行了战斗,并最终获胜。这些展览的背后是否和真实生活有任何关联,实在很让人怀疑。我一直明白董事会成员控制着美术馆,所以我对机构的集体失声一点都不惊讶。但这并不能影响到我创作和展示艺术的信念,我也不会在萨克勒的场馆里进行展示。

PAIN运动的小药瓶和手册。图片:photo Noemi Bonazzi

你如何看待目前的这场斗争和你作品中所表现的那场1980年代艾滋危机斗争的关系?两者是否相似?

当然。ACT UP是我们现在这一小组的模版。和PAIN一样,ACT UP诞生于某个人的客厅,但却散播到了全世界。如果没有ACT UP的话,就不会有现在对艾滋病的预防了。那时候ACT UP获得了成功,但很多成员也去世了。我和ACT UP的关系很近,但仍不够紧密。我当时也参加过示威,但并没有像自己所希望的那样直接参与到那次行动中,只能通过作品来表达。这一次,我希望能够站在前线。我和Wojnarowicz那时候很亲近,他告诉我ACT UP行动的成员都很支持我的作品,这对我来说意义重大。这次行动中的瓶子成为了一种标志,就像是ACT UP的Logo“沉默等于死亡”(Silence=Death)。

我从未觉得自己付出了足够多的实际行动,但至少我还是可以为一些事情奔走呐喊,直到我们的声音被听见。(这一危机中)最重要的是那些运营安全用药机构的人,但我可以借用媒体的关注来替他们发声。

从你开始参与到PAIN行动中起,你对于艺术所具有的紧迫性和影响力的信念是否有所动摇?

完全没有。艺术是一种生存机制,我始终相信艺术是神圣的,是一种有关心理、精神、道德的语言,同时也是一种美学。我了解艺术是能够改变生命的。比如,我知道自己的作品帮助了那些同性恋人群勇敢出柜。《叙事曲》推出时,一些人告诉我这件作品促使他们搬到了纽约以“逃离美国”。这是非常政治性的。

ACT UP的成员最近在惠特尼美国艺术博物馆David Wojnarowicz展览上进行了抗议示威。他们认为这场展览把仍在发生中的艾滋危机定义成了“被翻页的已解决事件”。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我觉得应该有一场支持这个展览的示威游行。David的创作可能是有史以来对艾滋问题表现得最为深刻有力的作品,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对此进行抗议。这场展览的发生将这一危机从事件的开端推向了最重要的位置。如果这场展览看起来和现在发生的(鸦片类药物)危机没什么联系的话,唯一的原因就是David已经去世了。不过David对抗议本身可能还是非常欣赏。

南·戈尔丁,《Hair Headed Woman, Biesenthal, August 9, 2017》。图片: Courtesy of the artist

按照我的理解,绘画是你比较近期但不大为人所知的实践。它是怎样和你依赖药物、逐渐康复的时间线产生联系的呢?

我一辈子都在画画,我抛下了所有东西去上艺术课。在我13岁时,艺术老师说总有一天我的作品会出现在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里。我做到了,当然并不是我的绘画作品。

大概从2013或2014年起,我开始以画画的形式记日记。而在我对奥施康定上瘾的整段时间内,我只有不停地画画才能活下来。我现在已经不上瘾了,也很清醒,所以反而无法达到以前很兴奋时脑子的那种状态。虽然我现在也画画,但是在用我脑袋里的另一部分进行创作。要做到这样并不轻松,但作出来的东西实际上是更好的、更小心谨慎的。我现在已经没有了过去药物上瘾时的那种自由感。

你的绘画和摄影之间有什么不同?

画画的时候,你和纸张间没有任何东西。这是艺术最纯粹的形式之一,就是把你的双手放到纸上,没有距离。我就是把手放到纸上,它们就开始自己作画了。我不会先决定好什么。这样的过程很紧张也很奇妙。

我画了不少人物画,但他们看起来并不像本人。当然,绘画是你和纸张间的活动,并不存在你和那个人物间如何表达的问题,或是那个人的期待是怎样的——虽然摄影会有这个问题。绘画只是关于你和画的过程。

近几年内,我也没有那么频繁地拍照了。总体来说,我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拍照了。比起摄影,我做得更多的是画画——因为我是孤独的。

亲自参与、现身一场行动和在网络上进行支持,这两者在你看来有什么分别?

对于这个现象,有一个词叫做:网络点击行动主义(clicktivism),人们只是呆在家里上网点击。我坚信直接行动才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我们最近一次在哈佛Fogg美术馆的行动来了约75名观众。讽刺的是,Fogg美术馆的展览里还有我的摄影作品,是由我的一个朋友所提供的,而他已经把自己所有的收藏都捐给了这家美术馆。这也让我在谈及Fogg美术馆的时候更有理由和底气。1980年代末,我还在那里工作过,我很热爱这家美术馆。但现在,他们有一栋亚瑟·萨克勒翼楼,这让我感到难过。

哈佛的学生想采取一次行动,所以他们联系到了我们。所有人都聚到了一起,开始扔瓶子。现场不断有口号声、标语牌。他们让我们在那儿呆了一个半小时,而在离开时我们和保安交谈了起来,他们也表示很认同我们的做法。他们对我们说,“欢迎随时回来。”

漂浮在华盛顿特区的瓶子。图片:Photo TW Collins


你和PAIN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会打算在卢浮宫进行抗议吗?

我们目前还是会在美国。欧洲也有这样的问题,但美国的严重程度毫无疑问是最高的。普渡制药削减了他们的销售人力,上周还在《华尔街日报》上登了一个大广告,看上去像是要满足我们的诉求(尽管广告并没有提到我们)。他们选用了我们的语言和提出的诉求,并声称公司会履行我们提出的所有要求。现在,我们打算看看他们是否真的在执行,以及他们在这背后投了多少钱。不过,即便现在他们叫停了奥施康定,还是有很多个无法挽回的伤害事件已经发生。我们希望他们为此负责。


文丨Kate Brown

译丨Ela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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