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评 | 一个反抗者的妥协
发起人:蜜蜂窝  回复数:0   浏览数:378   最后更新:2018/01/19 09:02:58 by 蜜蜂窝
[楼主] 蜜蜂窝 2018-01-19 09:02:58

来源:艺术世界杂志


展览现场图,图片来源:长征空间


陈界仁:中空之地

Chen Chieh-jen: A Field of Non-field

长征空间 | 中国北京

2017年10月28日—2018年2月4日


刘希言 | 文


1983 年的台湾,民主议会制度还未实行,在增额立法委员改选的敏感时期,一个年轻人组织了身边几个朋友,身着白衣戴红色头套蒙住眼睛在西门町武昌街模仿行刑犯人,一个搭着一个,向前行走和嘶喊,以行为艺术的方式向当时的伪民主选举发出自己的抗议。这个年轻人是陈界仁,即便后来在他回忆《机能丧失第三号》这一作品的构思和实施时表示那时还不知道什么是行为艺术,只是想争取一个“说出”的方式和机会,但毋庸置疑,这件作品对陈界仁和台湾的当代艺术来说,都是有时代意义的。自此,陈界仁在之后三十余年的创作中也一直延续着这种在地和抗争的态度,始终关注历史现实、监控警戒、失业劳工、社会运动等,并以影像和行动的方式对这些问题进行揭示和反思。

《中空之地》(A Field of Non-field),图片来源:长征空间

《中空之地-1&2》(A Field of Non-field-1&2),图片来源:长征空间


在长征空间的陈界仁个展“中空之地”的前展厅回顾了这位抗争者的声音,展示了包括上述作品在内的其他五件早期和近期作品的影像和文献。几个铁皮盒子勾勒出的灰色展厅中弥漫着一股沉重的味道,缓慢无力地推移着铁皮围墙的手(《推移者》),黑白监视器里不断闪动的戴着行刑头套的男子形象(《闪光》),迈过层叠残垣艰难走向监狱大厦的弱小的人(《无居所者、租屋者、房贷者的肖像》,直接扒开了虚构现实的外衣,逼迫观者直面这些赤裸裸的现实。而观者从中感受到的刺痛和震撼即使在十余年后,也没有减弱,并让他们对艺术家的新作有一种复杂的期待情绪。

《推移者》(People Pushing),图片来源:长征空间

《星辰图》(Star Chart),图片来源:长征空间

《无居所者、租屋者、房贷者的肖像》(Portraits of the Homeless, Renters and Mortgagers),图片来源:长征空间


然而这种期待在展览中却没有得到满足。后展厅展示的新作《中空之地》影片和《星辰图》装置,虽然话题依然与失业和在地流放有关,但异常缓慢的节奏、散点式的对白以及过分强调的画面感又让人摸不着头脑。实则,这是陈界仁以自己哥哥失业后的经历为灵感的创作。长片中从各种角度拍摄了一只送葬队伍先将死去的哥哥不知送往何地又在回程中散坐下反复吟唱一首歌的场景。装置中模拟了哥哥幼年教其装底片的方式,将影片中装置的照片安在机械滚动条上。陈界仁没有直接揭露现实或表达态度,转而构造了一个多重叙事迷宫让观者迷失在其中。或者说,这是一件更为个人化的作品,陈界仁截取了一段个体的私密经验,使用了一个佛教的“空性”学说,如果没有创作背景和内容阐释的辅佐,观者已经无法从表面理解艺术家思考“处于全球监禁、在地流放下的人的出路”的深意。也许陈界仁试图以个体来映射群体,但更大的可能性是他已经放弃了观者的回应,只是上演一出个人的悲剧。

《闪光》(Flickering Light),图片来源:长征空间


如果是这样的话,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但那个曾经在街头冒着随时被抓捕的风险而激烈抵抗的年轻人,可能已经妥协了。在 2017 年,他使用了一种温和的、唯美的、诗性的语言,从前展厅的抗争之地来到了后展厅的中空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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