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形,青年策展人「杨紫」的策展理念
发起人:脑回路  回复数:0   浏览数:175   最后更新:2017/07/14 20:09:40 by 脑回路
[楼主] 脑回路 2017-07-14 20:09:40

来源:典藏 马玲玲


在2017年的初夏,杨紫参与策划的展览“谢燚:伏尔加河上纤夫”与“姜琤:过午”相继在上海J:GALLERY、A+Contemporary开幕。作为近些年活跃的青年策展人,关于杨紫,展览以外,我们知道得不多。除了策展人,他还是艺术机构(UCCA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的工作人员、写作者、哲学系的宗教学专业毕业生。他的策展工作沉稳、扎实,从展览的表面上看来,从未有太多情感上的强烈表述,也看不出对任何一个炙手可热的潮流的特别兴趣。

开始策展之前,在很长一段时间中,杨紫从事艺术评论写作,为《艺术界LEAP》《艺术论坛》中文网和《艺术新闻中文版》等期刊撰写了大量评论。阅读他的作品,逻辑清晰、深度又不乏犀利与预见性,写作的优质属性表露无遗。我们曾好奇询问杨紫,为什么会选择从编辑、评论者转移到策展。他坦言,策展是更具落实的一种仪式,在实践中可以反哺写作所缺失的部分。不过,他又补充道,在从事评论工作的时候,自己不算“挑食”,也刻意地破除自己本来就很零碎的评论工作的系统性,以保持自己对艺术的“好奇心”,但也不完全如此。

“谢燚:伏尔加河上纤夫”展览现场,2017.5.27-2017.7.15(提供:J:GALLERY)


“我是一个容易妥协的人,但有的时候又很坚持。”在杨紫那里,展览是一种平等的对话机制,是一种“完形”,是艺术家与策展人之间的互相补充,在分裂与融合中彼此成为一种整体。他说,他希望通过与艺术家的对谈与合作,来试图湮没、消弭独断的意识形态并丰富展览的诸多“面向”。从2015年的北京空间站和圣点空间的“PAPAPA:泡泡纸再见”与“昧”开始,杨紫日渐深入到策展人的角色中。“在我个人理解中,策展人是隐性的。展览过于单一的信息状况以及刻意的信息引导,也一直是我刻意规避的东西”,这是他这几年在不停的策展实践中所保留的少量执着。

“谢燚:伏尔加河上纤夫”展览现场,2017.5.27-2017.7.15(提供:J:GALLERY)



后退的策展人与打散的权力


有赖于长期的写作,杨紫的工作得以从艺术系统的各种定义着眼,“什么是策展人?”“策展人在艺术系统内的位置在哪里”等本体论问题从一开始就已开始步入了他的策展实践。或许,正是这个原因,在杨紫策划的展览中,我们才看到了他对于策展机制的反思、抽离以及策展人在权力关系中的后退状态。


“谢燚:伏尔加河上纤夫”展览现场,2017.5.27-2017.7.15(提供:J:GALLERY)



杨紫说,他并不喜欢过多的干预和主观定论。对于策展的权力与界限,他始终保持着警惕。“我不希望将展览框在一个固定的概念之中,让艺术家的作品成为策展人自我价值观与学术观点的输出工具。”这是一种责任,也是杨紫温和性格的必然选择。

“从整体上来讲,策展是一个过程中的事物,我对艺术家有一个基本的判断。但是,在与艺术家的沟通过程中,我从不停止对自己固有判断的推翻的过程。我一直保持着一个信念,你很难判断一个正在行进中的事物的好与坏,所有既成的评价标准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而我在这个过程中时,几乎不会考虑所谓的策展定论。这也是为什么,会有艺术家跟我开玩笑说,我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很少夸赞别人的缘故——在展览完成前的那一刻,我从来不会敲定一个铁板一块的立场。我愿意尽力和艺术家持续沟通,将艺术家本体的观念在自我视域之间分裂,随后达成最大限度的共融,而不是趋于一种固定的、单向的输出。”在策展人与艺术家的关系之外,对于展览的其它权力关系,在杨紫的预设中也是需要被渐次打散的。“无论何种关系,过度的介入都是不必要的。”观众与展览之间,商业、学术与展览之间,想要保留一种平衡的权利关系,都需要一个过渡的中间地带。笔者询问他这种中间状态,会否以一种“民主”的形式呈现。杨紫的回答是,“‘民主’这个词对我来说还是太大了,我想还是一种权力关系的互为补充、互为模拟与彼此完形。”

“谢燚:伏尔加河上纤夫”展览现场,2017.5.27-2017.7.15(提供:J:GALLERY)



作为完形的策展


“完形”,几乎是杨紫在这次采访中谈论最多的一个词汇。而这个概念,从2016年他在上海A+Contemporary所策划的群展“肉身:恐怖谷”开始,就频繁地出没在他所策划的展览之中。

其中,杨紫将法国哲学家梅洛·庞蒂(Maurice Merleau-Ponty)“肉身”(为了调节理智主义与经验主义的对立面而提出的感念)与日本机器人科技专家森政弘提出的“恐怖谷”(基于“移情机制”和“共情”的阻碍,而对高度相似的复制所带来的惧怕心理现象)组合,隐喻艺术家与回到身体经验的作品之间重构的一种全新关系。


“肉身:恐怖谷”展览现场,2016.7.16-2016.9.4(提供:A+ Contemporary)



凭借展场的幽暗、空旷所来带的灵动气氛,艺术家的肉身编制通过作品、物理空间等介质还原到身体感受本身,艺术家及其作品、展场各自完成了“自我本身的基础结构和作品的基础结构双向的商榷和调整”。

而对于杨紫来说,展示艺术家和作品的完形并非能诠释“完形”一词的全部面向。“完形”的主语可以是策展人、参展艺术家、观众、作品甚至整个展览,他们之间任意组合成双边,或是多边的互为关系。但这种“完形”的体量,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是如此的宽泛、巨大,而是在持续的完善之中。

“肉身:恐怖谷”展览现场,2016.7.16-2016.9.4(提供:A+ Contemporary)



杨紫说,“肉身:恐怖谷”是他重要的一个节点。在这前后,包括近期的“谢燚:伏尔加河上纤夫”与“姜琤:过午”,都在某种程度上保有“肉身:恐怖谷”的些许痕迹。除了两位个展艺术家均是来自“肉身:恐怖谷”外,“完形”几乎是这些痕迹最明显的共性。在后“肉身:恐怖谷”时期的展览中,“完形”并不是一个固有的策展线索或主题,而是以某种虚拟的工作方式悬浮在展场。

在“谢燚:伏尔加河上纤夫”中,我们看到了杨紫与艺术家谢燚之间最终呈现出的一个完整、共融的整体,一种“完形”的状态,隐逸其中。周游展场,高度的契合让传统的策展人、艺术家之间的紧张角力瞬间平静。谢燚通过作品、“健身”等个体生活经验展现出的对“劳动”议题的思考,将自我认知于“无用之美”、“知识信息”以及艺术学习中早已熟稔的俄罗斯巡回画派中铺陈开来。而杨紫,则站在一个旁观者的立场,将其观察到的“现代性”、“媒介雕塑”的形式和其中的“文化象征”、对“永恒”价值的质疑做了更为深入的理论化补充。

“肉身:恐怖谷”展览现场,2016.7.16-2016.9.4(提供:A+ Contemporary)



“荒谬的人知道,他是自己生活的主人”,这是杨紫在展场文字中介绍谢燚的作品时,引用的加缪在《西西弗斯》中的句子。或许,年龄相近的杨紫与谢燚都在各自的生活中体味到现实生活的种种虚无与荒诞,虽然依托的介质不同,但在价值观上还是达成某种程度上的共谋。

在两人深入的讨论中,杨紫与谢燚分别将各自的观念列出,通过“分裂-融合”的模式完成着各自的“完形”。对于现实世界狂热的“经济效益最大化”与艺术家工作——‘签名’的反思,谢燚感知到其中无谓的生命消耗,借助列宾《伏尔加河上的纤夫》这一广泛认知的图像、威伦道夫的维纳斯、带有殖民偏见的《丁丁历险记》的手办模型,将对“美”的追求中所包含的人造意义打碎,并将其边缘拓展到今日的全球化与城市化之中。

“假想与体认:巩中辉的舞蹈”展览现场(提供:A+ Contemporary)



杨紫在谢燚的叙述中,透过辨析雕塑媒介,将那些在身体、艺术史、理性文化、流行文化、人道主义以及隐匿在现实世界的权利机制中搜寻到的那种追求“永恒”的企图指出,并提出“与其塑造‘永恒’的价值,不如加速价值的更迭和混乱,以保持它的活力。”在这个展览之中,“劳动”逐步沦为了一种毫无意义的苦役,列宾的纤夫们所展现的劳动输出变得无比孤寂、悲壮,而这种孤独与悲壮之所以如此,与沉浸于“消费主义”与实用价值的当代状况不无关系。

意义的普遍虚无,以及全球化与城市化所带来的差异感的缺乏与干燥,在杨紫与谢燚的“完形”中最终变成一个共识:劳动从“过程”转化成了“目的”,劳动会因权力关系的转移而改变,而人在其中,不过是为了转移虚无而最终寻求劳作。在一一介绍完展览的四个章节之后,在谢燚《一个菠菜罐头》和他遍布展场的标志性蛇型装置边上,杨紫感叹道对于这个展览并没有尽兴,他在这种基于平等讨论基础上的互相补充、激发中获益良多。而对于距离J:Gallery不远之外A+Contemporary的另一个展览“姜琤:过午”,他也依旧如是。

“假想与体认:巩中辉的舞蹈”展览现场(提供:A+Contemporary)


与谢燚相同的是,姜琤也是“肉身:恐怖谷”的参展艺术家。在新画展“过午”中,姜琤画的大多是内在的、难以描述的个人感受。他反复以不同的笔法描绘这样一个类似于“母题”的场景(这一母题源于画家早年创作的纸本系列“假想体认各法则”;“假想体认各法则”截取自意拳(清末民初河北深县魏家林村人王芗斋先生在形意拳基础上吸取众家之长创立的拳法)的拳谱的一段话,意思为“各种法则和规律的想象和体认”):一个躺在地面上的男性人体,其上重叠着另一具凌空的身体,一具五面体从其中炸裂开来,一只巨大的飞虫盘旋于其上。这一图像预示着艺术家对自己躯体、感官和梦境的体悟——他在以意象的隐喻构筑一种介乎具体的现实图像与非真实场景的意识空间。姜琤在身体、作品、展场与“意念”之妙、“宇宙争力”完成着彼此的互补与关联。

“过午”另一层“完形”的意义在于,姜琤的绘画中借了很多并不存在的力,描绘很多难以达到的微妙色彩空间。对这些空间的描绘,是通过想象一些画面中未曾出现的事物完成的。杨紫和姜琤共同策划的“假想与体认:巩中辉的舞蹈”便是借由另一种媒介,对艺术家的绘画过程进行阐释。在“过午”的展场中,青年舞蹈家巩中辉根据姜琤个人画展“过午”中的作品表演了一段即兴的舞蹈。舞蹈受姜琤创作方法的启发,臆想出展览空间中并不存在的诸多外力,借这些力有规律地舞动身体,与展览中的绘画形成共鸣和互文的关系。于是,策展人、艺术家和舞蹈家完成了一次彼此互补、三位一体的共同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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