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相互信任”在艺术合约中只是美好的传说?
发起人:八卦连环掌  回复数:0   浏览数:157   最后更新:2017/07/12 18:22:18 by 八卦连环掌
[楼主] 八卦连环掌 2017-07-12 18:22:18

来源:artnet 文:Tim Schneider


Simon de Pury。图片:JaredSiskin/Patrick McMullan


合约杀手


上个周末爆出了一条有关Simon de Pury的大新闻:这位被主流媒体称为“拍卖界的米克·贾格尔”的人物将前苏富比总裁Rudolf Staechelin告上了法庭,据说这场价值1000万美元的官司与2014年创下价格纪录的高更作品《你何时出嫁》相关。在庭审的过程中,这件曾是私洽交易市场中最昂贵的作品,实际成交价格比当时传出的卡塔尔藏家支付的3亿美元大约少了9000万。

前苏富比总裁Rudolf Staechelin和高更的《你何时出嫁》,图片:QUIM LLENAS/GETTY IMAGES EUROPE


但至少在我看来,这并不是问题的关键。这场法律纠纷的缘起,用de Pury律师的话说最为关键的就是de Pury与Staechelin是建立在“相互信任”的基础上而非书面合同完成交易的——这也许是《人猿星球》主角在猴子们统治的星球上发现自由女神像以来最让人震惊的新闻了。在这笔九位数的交易当中,相互信任明显没能让事情的思路变得清晰。

另外让人震惊的新闻还有:如果你向木头扔点火器,木头会燃烧;拼命扇胳膊不会起到降落伞的功能;离婚协议是最糟糕的纪念日礼品。这样的结果谁会预知呢?


大揭秘


我在业内一直以来建议大家更多使用书面合同来做事。如果签合同比一大堆蜈蚣爬过你放着内裤的抽屉还让你感觉不适的话,那么你需要想想,从客观的角度来说这是多么不靠谱的事情。

我很明白即使一位资深的艺术界人士知道自己将要通过地产、超级游艇、或者公司股份的销售赚上1000万的时候,除非敲坏了脑袋的人会不去落实相关的各种法律文书。不过,想在一件艺术的销售当中分一杯羹,即便是“拍卖界的米克·贾格尔”(不好意思,实在忍不住)似乎也觉得“相互信任”这种赌博应该是十拿九稳的。

你看,de Pury在这个行当里比我混的久多了,层次也高出9层楼。他的律师做出了完全正确的判断,说在艺术市场中“口头协议”并不少见。即便是涉及高昂的价格,这个行业的人们多年以来都一直在“绅士地”从事,而没有一定要落实在白纸黑字上。

然而,过去的惯例并不能成为这种落后政策的合理借口。人们以前在手术前并不会给人使用麻醉剂,但是怎么着?医疗界意识到这是个更好的办法,进而所有人都可以从中收益。在我看来,不管案值是100还是1000万美元,艺术界都难辞其咎。

墨西哥博物馆馆藏的一件瓦哈卡物件。图片:Courtesy Mexican Museum, San Francisco

逆向心理



上周四,旧金山墨西哥博物馆董事会委托进行的一次鉴真报告显示,馆藏的前西班牙/前哥伦布时期的2000件藏品当中只有83件可以被认定为是符合博物馆标准的,而另外的1917个物件都被认定为只有装饰性。这意味着这些文物若不是赝品就是无法鉴定真假的作品,不能在“国家博物馆里展示”。

公平来说,墨西哥博物馆是直到最近几年才需要面临这种高标准的鉴定检测。史密森学院在2012年同意将这家机构纳为其中一员,条件是墨西哥博物馆要对自己的16000件馆藏进行全面的鉴定审查。大家对剩下的14000件其他时期的物品起了疑心,两家博物馆的官员无疑都要祈求老天保佑,以求得更好的结果了。

虽然大部分人都和预期中一样,关心的是Sam Whiting所说只有“极低比例”的藏品才是博物馆级别的前西班牙时期物件。但是,我好奇的是,这种思维是否可以被运用到更广阔的领域当中。

2015年春季,伯克利大学加州分校公共政策教授Michael O’Hare断言“任何顶尖(艺术)博物馆展出的藏品都不到总收藏量的二十分之一”。虽然藏品的本身状况堪忧以及展厅空间不足是导致这个现象的重要原因,但最主要还是归咎于藏品过多以及博物馆的展出标准。


举例来说,如果一家机构藏有41张莫奈的作品,那么一下子展出27张以上就会产生反效果——O’Hare的文章发表时大都会博物馆就是这样在做展览。而对于一家对自己藏品质量缺乏足够信心的机构来说,这更加适用。逻辑上来说,一家世界级的博物馆最好还是把那些有疑问的东西存在库房里,而不是放在展厅里毁坏自己的名誉。

但这意味着,19/20,也就是95%的博物馆藏品在大部分时间对公众来说都发挥不了任何作用。考虑到纳税人为支持这些机构所做出的贡献,这显得十分荒谬。实际上,我们是在付钱让这些最出众的机构将这些艺术品从我们的视线里隐藏起来,他们要么就是馆藏太多,或者就是藏品从质量上来说就称不上是最好的。

Whiting在报告中称,墨西哥博物馆1917件新的“装饰品”——大约占到其前西班牙时期藏品的96%——“将会被送给学校和小型博物馆”。这一措施基本上就是在表明史密森学院附属机构的物品依然可以为观众带来价值,所以将它们送给更低风险的机构相比将它们封存或者销毁来说显得更加合理。


如果我们想要让艺术在文化中具有更显著的地位,那么现在是时候让大型博物馆扪心自问了:他们过多的馆藏如果可以通过出借或者赠送(甚至都不需要考虑法律问题)的方式来进行传播而不是像销毁硬盘一样直接抛弃,这也许会好很多。

一家位于俄亥俄州Stow的Hobby Lobby


BIBLE BANGED


最后一件重要事情,就是美国工艺类礼品连锁店Hobby Lobby遭到了报应。2014年,这家连锁店的主人、一位福音派信徒在高级法院辩护成功,法院做出了拥有宗教信仰雇主可以基于宗教信仰不为享受奥巴马医保的雇员提供计划生育保障。上周三,这家公司同意与美国司法部达成民事诉讼和解。原因在于他们购买了总额160万美元的疑似从伊拉克掠夺而来的5500件文物,而且大部分都被计划用于由Hobby Lobby出资、即将在华盛顿特区开设的圣经博物馆。

我的同事Eileen Kinsella在之前做出的报道中称,司法部的和解之后,Hobby Lobby的“涉案文物将被充公,其中大概包括144个圆章,此外还要缴纳300万美元的民事诉讼案罚款。是否会有另外的民事及刑事案件诉讼还有待观察,”不过,艺术法律专家Nicholas M. O’Donnell说,如果Hobby Lobby真是清白的话,恐怕事情也不会发展到现在这样。

让我们先抛开福音基督教派违反的“不应偷盗”的戒律不谈。我们甚至也可以不考虑这个团体给ISIS团体做出了7位数字的资金支持——这看起来像是黑色喜剧了,因为多年以来这个极端组织就一直在黑市中出售掠夺而来的古董。

我们应该关注的是Hobby Lobby意料之中的借口,并出现在了他们的网站上:“本公司对这个领域十分陌生,在购买这些物件时并没有考虑到其中涉及的一系列复杂问题。”换句话说,艺术与文物交易很古怪,谁会因为我们犯错而责怪我们呢?(别管这个,你知道么,国防部说Hobby Lobby一直在否定自己聘请的专家顾问对此事项的意见……)

这个托词的问题在于,它完全无视艺术与文物市场其实与其他所有的市场都遵循一样的规则:价格与风险之间的关系

就像我2014年写的关于售卖“被重新发现的”达·芬奇的《Salvator Mundi》的故事一样,物品在历史上的问题越多——也就是易手的历史并非像所宣传的那样——那么买家就可以获得越高的折扣。在这个事件上这一规则再次被证明,虽然经手人坚持说Hobby Lobby的这些东西“估价可以高达1180万美元,”但是这家公司还是把已经是白菜价的200万美元给降到了更低的160万美元。

一个成功的生意人应该知道:当一位并没有受到什么迫在眉睫的压力(死亡、债务、离婚)在说“嗨,我已经在给你打只有实际价格17%的折扣了,不过因为我是好人,不妨再给你打个八折吧?”的时候,肯定是出了什么大问题。这个时候就要采取戏剧演员Dov Davidoff的方式回应——在药店排队的时候他被问道是不是需要买双层避孕套:如果你觉得某些事情需要额外保护的时候,那么不如干脆就放弃算了。

这就是本期的内容。记住:细节很关键,但是大局观通常更加重要。


译:Joe Z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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