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志杰|对自己狠一点——24小时行动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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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另存为 2017-06-12 23:49:55

来源:邱志杰工作室 文:邱志杰


对自己狠一点

----24小时在明当代


后感性时期,我们一班朋友们不到三十岁,却喜欢面对生死的话题。到“恐惧与意志”这次展览时,都已四十大几。自己或朋友们的老人们走孩子们来,迎来送往间,工作在继续,意志与恐惧依然在对抗。我想我们应该继续严格要求自己,对自己狠一点。不要被年龄、资历、财产、名声所腐败,让自己勇敢一点。所以决定做这件事情。

我将从2017年4月15日下午一点开始,到4月16日下午一点为止。在24小时之内,在上海明当代美术馆中活动。

活动将包括讲座、谈话、朗读、写字、歌唱和倾听、吃饭、喝酒、制作某些物品等计划中的事件,及其它可能发生的目前难于预料的事情。我将从和这次威尼斯双年展中国馆有关的一张宋画《骷髅幻戏图》谈起,谈生死、困难、信念、读书、创作。并从这张画出发即兴创作。我会邀请一些我特别愿意与之交谈的朋友来到现场参与和牵引我的谈话。同时我也准备面对一些陌生的、让我猝不及防的到来者。在整个过程中我说话时会按着一个测谎仪进行。

我们饿了就吃,渴了就喝,边吃边聊。我会持续地活动二十四小时。别人不妨来来去去。

你可以把这二十四小时看作表演或剧场,当作对激浪派的致敬,也可以把它看作课堂或工作坊,或者仅仅把它看作一个客厅中的Party里真正的交谈,或者一次文人雅集。

而我把这24小时当作一次守灵。当作我自己人生的重要时刻。

邱志杰

以上是4月8日晚上我在苏州写下的活动预告。此后的一周在北京奔忙。我抽空联络了一些朋友,问他们能否来上海和我一起度过这24个小时。上海的团队安排他们的差旅。前来参加的朋友可以来来去去,去住处休息。4月15日当天早上,我来到美术馆,看到会场的格局。三个沙发,一个投影屏幕。观众席和我们谈话的沙发之间,隔了四个后感性档案桌。因为通着电线,搬动起来有点麻烦。决定将就。行动一旦开始,人一定会重新创造空间。

13:00开始《中国人的生死观1》    

嘉宾 李毅鸿

左侧开始浇筑四块石膏板,每块40x80cm

后感性布展时,我接到父亲的死讯。 第二天开幕之后我赶回福建漳州老家,开始准备父亲的葬礼。我把灵堂变成了书法个展。我播放了葬礼录像的片段。我在写书法的时候,女儿在观看。这是使用书法最适宜的场合。我想就是在这样的场合中,有一种东西会传承下去。

上次这么做,是我的书法老师郑玉水先生去世的时候。 所以我一起学书法的师弟,如今的乒乓球教练李毅鸿特地从福建赶来,李毅鸿刚好也在百日前丧父。我们谈郑玉水老师,谈我们当年学书法的方式。 文革期间,老一辈书法家们经常在一起雅集,写毛主席诗词,只是你用石鼓文我用张迁碑,但写的是毛主席诗词。以这种方式,他们在风暴中保全了自己,在80年代初,他们从各种角落中冒出来,把传统交给了我们这一代人。

我说到我在殡仪馆中捧着父亲的骨灰和邱家瓦的对话, 我的最后一次后感性策展的想法。

我要在预感到自己将死时征集艺术家的方案,谁将使用我的皮肤,谁将如何使用骨骼,谁将如何使用毛发。我将以策展人的方式参与这些作品的选定和推进。然后,这个展览将在我死后实施。这将是最后一次“后感性”展览。


14:00-15:00 《关于《骷髅幻戏图》》  

嘉宾:曾晓嵛

大屏幕上展示了《骷髅幻戏图》。

《骷髅幻戏图》作为货郎图:李嵩画《骷髅幻戏图》,不可能是画史的孤例。如果把它看作《货郎图》,那么李嵩本人画过很多张。下面这三张连起来几乎是个连环画。

货郎

展示者。货郎也是远方的信息的携带者。五花八门的货物,货郎是繁华的世间生活的符号。由货郎这样一个繁华的带来者,来演示生死。的确是一种佛教的方式。名相,色相,色即是空。金银财宝、荣华富贵,更如同过眼烟云。宋朝的书名常有这种意味:《东京梦华录》,《梦梁录》。

更值得注意的是,很多货郎是表演者。有一种卖鸟的,其实是鸟的戏剧舞台。货郎还常常和傀儡表演直接联系在一起。货郎图中永远少不了小朋友们。

李嵩画的《观灯图》藏在台北,左下角那个大象灯的体量比小孩子要小,效果也很魔幻:

《骷髅幻戏图》作为婴戏图:婴戏是另一个强大的传统。婴戏中的多子图,当然是祈求多子多福,但孩子们总是在玩耍,时常使用面具,甚至上演皮影戏和体现傀儡。刘松年 《傀儡婴戏图》、苏汉臣 《灌佛戏婴图》同样有剧场的意味。

苏汉臣 《灌佛戏婴图》 159.8×70.6厘米 台北故宫博物院

刘松年  傀儡婴戏图


刘松年画中的这个倾斜的幕布,是用来让阳光射在上面演皮影戏用的。这样的影戏棚子,我们在苏汉臣《百子嬉春图》上看见过。此外,在这张画的右下角,我们也看到了提线木偶。

为什么货郎图和婴戏图中总是出现傀儡或皮影戏


曾晓嵛谈:

傀儡就是骷髅。宋朝的各种傀儡戏。骷髅的形象,有一些学者认为来自佛教特别是密宗的尸陀林主。髑髅成就法。许地山等人还认为提线木偶是通过海路从印度到达泉州。然而汉代(前206--220年),已有“作傀儡”(《后汉书·五行志》)的记载。

苏汉臣《五瑞图》(传)  绢本设色  轴   纵:165.5公分,横:102.5公分  本幅无名款,旧题为苏汉臣,清宫旧藏,现藏台北故宫博物院。


又有一派说法,认为“傀儡”与“骷髅”本来就是同一个发音,木偶是来自殉葬的俑(可活动的木歌舞俑)。傀儡、骷髅,郁垒——皆与鬼同源。山西傀儡木偶郭秃,人称“光骷髅”。

宋代傀儡门类众多,悬丝傀儡、杖头傀儡、水傀儡发达,亦有药发傀儡和肉傀儡——“肉傀儡”是儿童扮演摸拟傀儡。


邱:五里堠是驿站,在路上。“五里”两字提供了道路隐喻。堠是标记里程的土堆,五里单堠,十里双堠。也就把事件发生的场所规定为“在路上”。五里十里,也是长亭短亭。五里一短亭,十里一长亭。是一个小规模的驿站的意思,迎来送往之处: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止于长亭。何处是归程,长亭更短亭。 “池阳去去跃雕鞍,十里长亭百草干”。“长亭回首短亭遥。过尽长亭人更远,特地魂销”。

15:00-17:00《不息之图与威尼斯中国馆》  

嘉宾:乐大豆

讲解刚刚完成的《不息地图》 和“不息”思维导图。

在这张图上,由愚公移山的子子孙孙,很自然到了《百子图》,到提线木偶,到傀儡,到骷髅。引出骷髅幻戏图。引出中国人的生死观。引出精卫填海。由货郎的丰富充裕,到哺乳的乳汁,到资源调配,夸父追日的“河渭不足”也是资源问题,资源调配是大禹治水的核心。这两张图的核心是“变化”和“传承”。在“传承”的周边,是“乡”、“土”、“民”、“间”的分别阐释。“间”是in between,是之间,是inter-individual,个体之间,也就是“仁”。这部分谈论的是共同体。愚公家族的共同体,和文人雅集的共同体。引出合作的概念……

讲威尼斯的策展文案。民间的部分暂时先搁置不讲。

媒体记者可以自由提问,随机回答。

乐大豆的问答,重点讨论了深奥的中国思想拿到国际平台上存在着国际理解的可能性的问题。

邱提出:文化理解应该基于共同经验,而不是通过在转译的过程中简单化。与其为了让老外能理解而把中国的复杂性简单化,甚至符号化,不如拿原滋原味的东西去碰撞。为了看懂中国艺术,老外也需要学习啊。


17:00-17:30  《西方的骷髅》

李嵩画过一张《花篮图》,可能是世界上最早的静物画之一。当然还有——荷兰虚空派静物画,特别是那些在佛兰德的第十六和第十七世纪的静物画。拉丁语名词V N Tāāĭ的(创-āTIS)的意思是“空”,从拉丁语形容词的意义,因此VANUS,空,指的是在这一背景下尘世生活的传统基督教的观点和世间所有商品和追求价值的本质。常见的虚空派符号包括头骨,这是一个提醒,死亡是必然的;腐烂的水果(衰减);泡沫(生命和死亡的突然的简洁);烟、手表和沙漏(短暂的生命);乐器(简洁、生命无常)。水果,花和蝴蝶可以用同样的方式来解释。

在基督教哲学中,“Vanitas”源于传道书。这又连接向了基督教“你会死的” Memento mori传统(拉丁语:“记住,你必须死”)。教堂里面经常出现这样的骷髅形象。宗教归根到底总是要解决生死智慧的,中外皆然。出家人,总是殡仪师傅,中外皆然。

All is vanity


Charles Allan Gilbert的双重形象绘画《一切皆空》。All Is Vanity (1892)。其中一个女人在镜子中欣赏自己的场景,从远处看,似乎是一个人的头骨。标题也是一个双关语,因为这种类型的梳妆台也被称为虚荣。钟表是一个恰当的提醒,你在地球上的时间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短。

17:30-18:30  哲学与艺术的友谊  

嘉宾:瑞士艺术家 Thomas Hirschhorn

于是,话题转向荷兰海牙的眼睛磨制工和哲学家斯宾诺莎。

邱志杰请瑞士艺术家托马斯.豪斯霍恩谈《斯宾诺莎之车》


正好Thomas Hirschhorn也做过24小时表演,邱志杰认为这是向激浪派的致敬。

Thomas Hirschhorn介绍他做过的24小时表演谈福柯。谈到哲学和艺术之间的友谊。

斯宾诺莎的思想:泛神论/决定论/几何学/意志心理学

18:30-19:30《道教和佛教的骷髅传统》

导读《庄子叹骷髅》原文:

《庄子》外篇《至乐》

庄子之楚,见空髑髅,髐然有形,撽以马捶,因而问之,曰:“夫子贪生失理,而为此乎?将子有亡国之事,斧钺之诛,而为此乎?将子有不善之行,愧遗父母妻子之丑,而为此乎?将子有冻馁之患,而为此乎?将子之春秋故及此乎?”于是语卒,援髑髅,枕而卧。

夜半,髑髅见梦曰:“子之谈者似辩士。视子所言,皆生人之累也,死则无此矣。子欲闻死之说乎?”庄子曰:“然。”髑髅曰:“死,无君于上,无臣于下;亦无四时之事,从然以天地为春秋,虽南面王乐,不能过也。”庄子不信,曰:“吾使司命复生子形,为子骨肉肌肤,反子父母妻子闾里知识,子欲之乎?”髑髅深矉蹙曰:“吾安能弃南面王乐而复为人间之劳乎!”


朗读王阳明《瘗旅人》文章

网络资源:郭德纲太平歌词《骷髅叹》

网络资源:叹骷髅 (道情版) 释常耘

网络资源:道教叹骷髅字幕版道教叹骷髅

老子点化徐甲故事

藏传佛教尸陀林主  憨山德清和慧能肉身。不久前在泉州制作的肉身菩萨


19:30-21:00 《劝亡》 吃晚饭    

嘉宾:周燕一家

外面烤羊完成,在场的人开始吃东西。

周燕到来。一边吃晚饭,一边讨论离别后的情况。

大屏幕上播放沈晓闽拍摄的木偶纪录片《傀儡人生》。

视频《澧州大鼓劝亡》

周燕的舅舅唱湖南道情。

和周燕谈湖南大水,大水祭创作,后来的变化。

视频上出现《道教劝亡文》,同时分发打印稿。

要求所有人精心保留骨头。

21:00-22:00 《骷髅幻戏图》与全真派

《骷髅幻戏图》的对页,装裱在一起的是元代画家,画《富春山居图》的黄公望的一张书法,题了小曲一首。

“没半点皮和肉,有一担苦和愁。傀儡儿还将丝线抽,弄一个小样子把冤家逗。识破个羞哪不羞?呆兀自五里已单堠。——至正甲午春三月十日大痴道人作。弟子休休王玄真书。”

李嵩 骷髅幻戏图 故宫博物院藏

黄公望另有一首曲《醉中天》,题的是李嵩的另一张画。那张画很可能比《骷髅幻戏图》更厉害,叫做《钱眼中坐骷髅》。黄公望的曲子是这样的:尘世冥途,鲜克有终;丹青其状,可以寤疑。夫物之感人无!穷,耐人之嗜物小衰。,顾青草之委骨,知姓字之为谁?钱眼中坐,堪笑堪悲。笑则笑万般将不去,悲则悲惟有业相随。今观汝之遗丑,觉今是而昨非。

注意:黄公望是全真教的!

在狱中关押六年后被释放。出狱后,黄公望“弃人间事”,信奉全真教,自号大痴道人。自至,过着卖卜为生,诗画为伴,浪迹江湖,黄冠道服的道士生涯。信奉全真教后的黄公望,鹑衣垢脸,头蓬面皱,白发垂肩,曾一度在淞江以卖卜为生。


全真派是骷髅控!

邀请观众一起朗读王重阳的骷髅诗-要事先打印出来

全真教创始人王重阳和徒弟谭处端多次画过《骷髅图》!王重阳喜欢住在墓地里,号称“活死人墓”,《神雕侠侣》所叙述的,是符合历史事实的。

(王重阳留下妻子并将女儿嫁走,于金世宗大定元年(1161年)前往终南山南时村掘地为隧,题为“活死人墓”。

--注意,是终南山。老子在终南山点化徐甲,也演过一出“骷髅幻戏”。

在陕西省西安市周至县东南楼观台主峰“说经台”西约三公里的地方,有一座老子庙。

传说有徐甲者,自幼为老子佣工,至老子出关时,计欠徐甲佣资七百二十万钱。甲乃诉之关令尹喜。喜大惊,以告老子。老子谓甲曰:汝久应死,是吾以《太玄清生符》与汝,始能至今日。原计至安息国以黄金还汝,何以不能忍?乃使甲张口向地,其《太玄符》立出于地,而甲亦死。喜知老子神人,乃为甲叩头请命,并乞为老子出钱还之。老子复以《太玄符》投之,甲立更生。喜即以钱二百万与甲,遗之而去。

事见《太平广记》卷一引,晋,葛洪,《神仙传·老子》。

这个白骨变成的徐甲,据说自此醒悟,潜心修炼,成了道教中的“白骨真人”。

王重阳有诗作《自画骷髅》、《画骷髅警马钰》、《叹骷髅》、《骷髅歌》。

王重阳原本擅长绘画,他曾自画骷髅,并题诗云:

    此是前生王害风,因何偏爱走西东。

    任你骷髅郊野外,逍遥一性月明中。

永乐宫重阳殿的壁画上描绘着王重阳手执骷髅画展示给马钰夫妇的场面。


《重阳全真集》,卷十,「画骷髅警马钰」。

堪叹人人忧里愁,我今须画一骷髅。

生前只会贪冤业,不到如斯不肯休。

为人须悟尘劳汨,清净真心真宝物。

夺得骊龙口内珠,便教走入昆仑窟。

马钰创作过《满庭芳.叹骷髅》、《满庭芳.骷髅样》、《南柯子》。


谭处端《骷髅歌》末尾四句 “须明性命似悬丝,等闲莫逐人情去。故将模样画呈伊,看你今日悟不悟。”。


《重阳全真集》,卷五,「祝英台·咏骷髅」词云:

    无事闲行郊野过。见棺函板破,

    里头白白一骷髅。独潇洒愁愁。

    为甚因缘当路卧。往来人诽谤,

    在生昧昧了真修。这回却休休。


又如同书卷十二,「迷神引」词云:


偶暇追游,无凝碍。独望锦波青岱。

回头处、忽见荒林外。

一堆儿,骷髅卧,绿莎内。

孤惨谁为主,与排赛。

空炫双眸阐,土尘塞。

雨洒风吹,日晒星光对。

转业增添,重重载。

异乡殊域,甚方客。何年代。牧童来,频频打。

欲零碎。前世贪财色,从恋爱。

遭遇迷神引,怎生奈。


全真教骷髅控从哪里来呢?

从佛教来是可能的。王重阳本身是搞佛道融合,不是搞佛道斗争的。

儒门释户道相通,三教从来一祖风。悟彻便令知出入,晓明应许觉宽洪。精神炁候谁能比,日月星辰自可同。达理识文清净得,晴空上面观虚空。

另一首诗〈问禅道者何〉里,认为道佛二教在修行上可以互相兼通:禅中见道总无能,道裹通禅绝爱憎。禅道两全为上士,道禅一得自真僧。道情浓处澄还净,禅味何时净复澄。咄了禅禅并道道,自然到彼便超昇

在〈答战公问先释后道〉一诗中,他亦认为道、佛二教“是一家”:释道从来是一家,两般形貌理无差。识心见性全真觉,知汞通铅结善芽。马子休令川拨棹,猿儿莫似浪淘沙。慧灯放出腾霄外,昭断繁云见彩霞。

这种三教合一的思想,在宋朝似乎很流行。在大都会收藏的那张货郎图,公然写着自家卖的是“三教器用”。

但是道教自己也是有骷髅传统的。


22:00-24:00 《中国人的生死观2》  

嘉宾:南京心灵驿站陈思

屏幕上循环播放《马远水图》和南京长江大桥的相关资料。

谈南京长江大桥上的自杀者。

在南京长江大桥坚守10年,成功劝阻251人自杀的陈思,是邱志杰的老朋友。

陈思提出每个人都有心理疾病。

邱认为这是基于基督教的原罪思想,与之展开争论。


24:00-01:30  自由提问。

开始喝酒、闲聊、吃宵夜  

嘉宾:张梓倩

原定由全真派开始讲《金庸小说的《白蛇传》原型》,由于原来说定一起讲金庸的朋友生病未能到场,本来准备谈谈佛道斗争与全真派的融合努力,放弃。

开始与在场的人谈。

与福建来的某君交流关于书法传统如何传承,如何向外国人传播。

从海南来的戏剧工作者邓函斌谈他在海南探访和接触戒毒人员的处境。服用美沙酮的境况。邱提出应该用民艺来解决问题。因为戏剧是一种调用过多情感,过分濒临失控的形式,精神既不安定。而纯艺术,收到浪漫主义以来的话语的毒害,制造出一种夸大的自我存在感。民艺中的存在感的方式,稳定而平和。应该是戒毒人员很好的处理方式。


01:30-03:30  《乡土民间》  

嘉宾:谭斌、袁文珊

邱谈百年来知识分子重塑民间中国的努力。从李大钊到毛泽东,从蔡元培……

乡、土、中、国、民、间

:我们父母所在的地方,我们长大的地方,储存童年和少年记忆的地方,我们的口音形成的地方,祖坟所在的地方。稳定的存在,旅行者回归的地点。我们最早受教育的地方。乡的重要的功能是初始的教育。

:土壤,生长化育万物,厚德载舞。肥沃,扎根之处。

未开化的,原生态的。不洋气的,封闭的,保守的。落后的。

:各种东西的汇集点。

:地理的疆界,地理决定论的。血缘和种族的国与价值观的国。

:百姓,与君和官相对的。用脚投票的选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水。民以食为天。民心所向。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从事不同职业的人-农民、渔民、牧民-需要干活的人叫做民。劳动者。古者有四民,有士民,有商民,有农民,有工民。

土著者曰民,外来者曰氓。

:关系,之间,inbetween.

两段时间或两种事物相接的地方—天地之间

空隙,隔断。

民间:Folk, Among The People


谭斌、袁文珊谈他们在策划《乡土艺术大展》的时候遇到的困难:

经济发达地区需要一种装点门面的乡土,经济欠发达地区仅仅是NGO行为。但是各地对乡土艺术的需求都难于摆脱“旅游引导型的小城镇发展”的思路。民艺和非遗活化近年来流行,但是和QQ农场一样小资化。所谓的“乡土艺术”其实还很难找到案例。真正能触及政治经济层面的事件还非常少见。

03:30-07:30 书法雅集  

嘉宾: 李毅鸿、汤南南、在场的人

事先准备了石膏板、刻刀、宣纸、墨汁、拓包等。

我先用宣纸练笔,写了黄公望的《醉中天》诗。然后往石膏板上写字。几位在场的学生马上着手刻版。我另外写了纸上的书法数张。送李毅鸿及另一人各一,其余留给明当代美术馆收藏了。

汤南南抄写了道教劝亡文。


我在石膏板上写了《我心光明,夫复何言》。自己完成了刻板。用力过猛,手心被刻刀顶出一个伤口。 又写了一张《不息、不断、不绝、不坏》。完成刻制。要拓印时,已经没有纸。原来,随着雅集的进行,大家都开始调动兴致乱写书法,一刀宣纸居然就用光了。



另写了一张《千变万化》,没有来得及动刀刻。

在场的人参加拓印。把拓片发给大家。一开始大家掌握得不好,渐入佳境。

拓印过后的石膏版原计划要粉碎,但有的刚刚刻好,还没有来得及出拓片。决定放弃打碎石膏板的酷酷的设想。等有空再来上海拓印它们吧。

李毅鸿对拓印的记忆明显在慢慢复活。 他越来越兴奋。打了很多年乒乓球,刚开始写字的时候,明显生疏了。不过到了最后,越来越活跃。

原计划邱用光书法写此刻在场所有的人的名字-准备好了手电筒、照相机、三脚架,但拓印工作坊拖的时间太长,天已经亮了,这个环节没有能够完成。


07:30-9:00 《师承》

大家一起吃早饭,随机交谈。谈各自的老师。李毅鸿谈他和邱志杰共同的书法恩师郑玉水先生的学习经历。

周燕重新出现,带着孩子前来告辞。她要回湖南老家去了。

8:30-11:30 《骨头装置工作坊》    在场的人

用事先准备的骨头形成装置,在场的人可以做各自的作品。

参与者多数应该还是美院的学生。邱先讲了装置的临时性和人的生老病死之间的相似处。

装置是物体与物体之间的一种机缘。装置其实不需要对物品进行深度加工,深加工就成了雕塑了。装置是用摆布东西之间的关系来做创作。装置和展览这种艺术受用的方式有直接的关联。只是,装置就是布展。

建议在场的人所做的作品应该有针对的对象。比如说,为你的老师而做,或者为你的父母而坐。

现场事先准备了钳子、铁丝等,以及加工所需的一些简单的电动工具。并由一位中国美院的研究生担任制作助理。

邱在这期间用铁丝和羊角,即兴制作了一件摇摆平衡装置,羊角中灌了红酒。取名为《盟誓》。


11:30-13:00  《晒娃》

屏幕上出现《百子图》

在场有孩子的人谈自己的孩子。李毅鸿谈他的打乒乓球的儿子。为什么不愿意让孩子上普通的中小学校。自己教养孩子的问题。

谈生命教育问题。

邱志杰在投影屏幕中展示了2008年创作的《给邱家瓦的30封信》。

13:00 二十四小时行动结束

此次行动最大的遗憾是网上买到的测谎仪质量是玩具级别的。似乎是真正合格的测谎仪是警用器材,还要很多辅助设施和使用技巧。没能实现我梦想多年的拿着测谎仪说话的想法。

这次二十四小时行动,是我考虑中的一种教学表演的第一次尝试。

感谢所有和我一起度过这24小时的亲近或不算亲近的人。感谢你们陪我一起守灵。

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将继续相依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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