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总在发问 | 只是这次,放弃了回答
发起人:点蚊香  回复数:0   浏览数:205   最后更新:2017/06/12 17:12:31 by 点蚊香
[楼主] 点蚊香 2017-06-12 17:12:31

来源:空白艺论 陈曲


“此文大部分论点系与高天睿讨论得出,文字最终由我整理。最初是想尝试一下协同写作,后来因个人问题加之远程沟通的不顺,导致文章延滞至今。


——陈曲


南南对话 | South-South dialogue


Raqs 媒体小组表示,面对当下高度互联的全球语境,第十一届上海双年展(后简称“上双”)将着重于探寻“南南合作”的可能性,意图呈现一个超越东西分野的具有发散性的艺术世界。Raqs 原文中的“dialogue”实际是对话之意,翻译成“合作”并不确切也遮盖了这个初衷的弊病。合作(cooperation) 是建立于一种共同利益下的协同作业,而对话是基于一种共同意识基础之上的意见交换。前者需要目标相同,后者则要求双方经历类似,因为只有如此,对话双方所表达的内容才会被各自认知并恰当理解。但事实上,无论在社会、政治还是经济层面,我们都很难将中国与南半球(或是北半球南部)的其他国家放在这样一个对话平台上。这个1960年代提出的久远格局,就当下而言实在有些滞后了。


上双想要破除他们认为的“二元对立的格局”,却在挑战这个格局的过程中反而强调了这种东/西文化的固化。这和性别政治提及的情况形成很有趣的对比,女性(woman)的定义由男性(man)而来,所以从来就没有独立的女性定义,女性的身份依靠否定男性的成分而确立的。文化并不存在这样的问题,任何地缘文化不存在对立或是相互否定的关系,它们都有自身能够自洽和独立的根基。将这种格局与威尼斯双年展落后的展览形式作对比,这个拥有上百年历史的艺术节仍然还保留着一国一馆的展示方式,这种约定俗成在全球化的当下应该被敏锐地识别出来——然而,人们似乎沉浸于默认的站位与所谓的国力展示,如果你还在考虑“国家馆应该打什么样的牌”,那就是掉入了这种僵化区分的陷阱。


对于这次上双而言,讽刺的是,“南南对话”的可能性正是由殖民时期附带的结果,即“语言”产生的。长期的殖民历史,一方面使英语成为殖民地的交流优势,另一方面却带来深刻又幽隐的后殖民症状。第三世界的艺术家不断被要求、或是出于自卑和对认同感的渴望使他们自觉地展示他们的身份。这种迫切为自身打上身份标签的创作方式成为上双艺术家的普遍潜意识:自我传统被遮蔽,与被西方(它者)话语所主宰的状态正是殖民主义的后遗症。从展览中,这种潜意识表达出的战争创伤或是地缘文化成为一种十分自我矛盾的作品表征。能否保留文化传统不是重点,如何将各自文化展现给国际、如何将自身文化仪式性的物化,成为创作的潜在动力。(在威双中国馆中,这成为赤裸裸的声明)。艺术在这一过程中显然被工具化了,这本质上和红色宣传画没有太大差别,只是对象变了。


在这种工具化的过程中,艺术作品成为高度专业的行业产品,其中指涉的“专业”与格罗伊斯所说的“(艺术的去专业化本身就是一场)高度专业的运动”有很大的不同,它建立于后殖民意识与地缘政治的身份诉说,成为一种标准表达,一种供求关系的交易品。这当然也使他们的作品易于被理解,就好像中国的政治波普如何能轻易被识别一样,如企业品牌一样,越简单越深入人心,也就越可以快速融入国际艺术市场,而艺术家的自我异化也就越深刻。


看似跨地域的文化建构更像是刻意规划的“次级中心主义”,所谓的二元世界实则是欧洲中心与次级中心的结构,只是原本的向心运动转变成了离心运动。西方中心主义随着21世纪亚洲的崛起与欧洲发展的停滞不断遭受冲击,然而西方话语权仍始终如幽灵般的显现在当代艺术各处。在 Alix Rule 与 David Levine 所做的研究中就提到,国际化的艺术界完全依靠于“国际艺术英语(IAE)”,这种语言由以英语为母语的世界大量输出。它作为交流工具、意识形态根源、思维的符号系统,早已在潜移默化中调停了所谓东西二元的争论,结局显而易见。



三体 | Three Body


Any two bodies will settle into a regular pattern of reciprocal attraction. Things get really interesting when a third body enters the picture. Now you have a whole new geometry of unpredictability–this is a three-body problem.


Raqs 提出“三体”概念或者是印度新电影运动先驱者李维克·吉哈塔克的电影《正辩,反辩,故事》作为引述,很大程度上只是出于修辞的必要,以扩充叙事的背景与框架。三体本身存在不可预知(或是无法全解)的轨迹,因为预测与实际结果相差太过悬殊而成为难题。Raqs 认为第三体的出现,将产生全新未知的几何系。


在我看来,如若真要借用“三体”作为叙事框架以推论文化格局,上双所涵盖的作品则应该全部洗牌。毋庸置疑地,三体问题所能够推导出来的最可能结果,就是全球化效应——在天体力学里可与“混沌理论”类比。难民问题、恐怖主义、欧盟崩散、川普现象等等诸如此类的现象正是所有不可知动力的显像。遗憾的是,上双的作品却只有极少数涉及了这些方面,而它们又几乎都带着一种抒情伤感的人文情怀,使得整个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像一个(跟不上时代的)诗人的无病呻吟,而这个诗人势必来自“第三世界”。


“南南合作”或是上双本身显得与语境严重脱节,大量中东艺术家所讲述的作品主题也并不能与当地观众产生共鸣,这样的状况实在让人尴尬。比之威尼斯双年展,我们同样没有看到与现下时代主题切合的创作与策划主题,这个历史悠久的传统双年展注定无法脱胎换骨以适应新环境,历史包袱在威双中呈现的格局与文化偏向也必定在未来被淘汰。但上双不存在这样的问题,要知道中国在全球化进程中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上海作为全球商业城市的佼佼者,所能够提出的问题与展开的眼界本可以十分广阔及深远。而这座城市唯一的当代艺术博物馆却没有承担起这样的责任与义务,浸淫在自我对世界的落后看法与看似宏观的宇宙想象中,当然可以把责任归咎在策展人身上,但这也体现了决策人的格局与对当代艺术匮乏的认知。


Raqs 的“何不再问”不仅逃避了回答,甚至也逃避了发问,《蓝图》(Blueprint)中提出的二十二问没有明确的指向与范围,在一个个问题之间模糊发问者与回答者的焦点,所谓开放的姿态实则是将思考者丢弃在没有去向的荒地。这已经无关乎“政治是否正确”的问题,而是——真正的问题是否被掩盖了?这种策展的处理方式不仅狡猾的避开了对全球化格局的是非判断与可能激发的问题,更深层次而言,它又一次依靠体制(政府、双年展)的力量,纵容了“平庸之恶”。在茫然的发问中,放弃回答,也就意味着确切问题的丧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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