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声音”除了有趣之外,你还能看懂什么?
发起人:colin2010  回复数:1   浏览数:1072   最后更新:2017/06/30 14:20:18 by guest
[楼主] colin2010 2017-06-04 21:59:20

来源:典藏 王凯梅


“透明的声音”展览现场观众正在体验装置


作为2010年上海世博会的法国国家馆的前身,上海民生现代美术馆是一座充满未来主义构思的实验性建筑。从展馆外的水池衬托起一个被白色网络覆盖的外表,到馆内缓缓上升的坡道和各种打破建筑平衡的不规则的条框,以及四层坡道围绕、高达12米的核心桶,带给人们对未来的诗意想像,构成美术馆自身对传统白盒子式的展览空间的挑战,也让建筑本身升华为一件现成品。

上海二十一世纪民生美术馆


新近开幕的大型多媒体声音艺术展“透明的声音”,由法国策展人和作曲家詹姆斯·吉鲁东策展,法国里昂国立音乐创作中心为民生美术馆特别创作,怀着将整个建筑化做一件充满触点的巨型乐器的设想,再一次用法国人的思维重释这座位于黄浦江畔的法国建筑。


作为2017年“中法文化之春”的重要活动,这个展览聚集了当代活跃在法国的26位艺术家,共45件结合听觉和视觉的艺术作品,以声音和影像做为主轴,在听觉与视觉转换为波及观众神经中枢从而开启的视听体验中,将共振和间隔了时间落差的振动,音律与错落了发声节奏的噪音,弥散在美术馆墙内560平方米的空间切割出来的迂回曲折的迷宫中,在明与暗,光与影,喧嚣与寂静中演奏了一部声音与视觉和弦的丰富乐章。

邓悦君,《呓语2015》


正如展览名字“透明的声音”的启示,“透明”和“声音”是贯彻整个展览的主要线索。一方面,这是一个关于声音艺术的展览,各种声音和影像作品置放于被缓缓上升的四层坡道隔离出的密封展览空间,对遮光和隔音的要求似乎逆反着对“透明”的追求;同时,“玻璃片的诗意”又将隐于暗室之内的作品串联起来,让透明和声音发生关系。


回顾人类捕捉和保留声音和图像的历史,从开始就书写在透明和半透明的材料上:最早的照片成像在刷抹了显影剂的毛玻璃上,最早的密纹黑胶唱片印制在半透明的塑料赛璐璐上。声音和影像的历史穿透玻璃的透明性,扩展着不断尝试新领域的人类创造力,包括在今天数字领域混合和交融的无限可能性。



声 音 的 透 明 性


“玻璃是凝固的气息,它也是我们吐息沿着图案刻画最终消弥的边界。”


人类寄予具有透明性和穿透力的声音和影像的想像力,反射的正是人类对自身物质的肉身无法穿越的渴望。就如《聊斋志异》里痴迷崂山道士穿墙术的儒生,现代人用技术取代奇幻,包括创造将自己置身于物质之上的“艺术穿墙术”,而玻璃也是制造这种奇幻术的物质之一。

托马·莱昂,《玻璃房子—外景勘察》


20世纪未来主义建筑师圣埃里亚是玻璃的积极咏赞者,在他著名的《未来主义建筑宣言》中,圣埃里亚热情地憧憬未来将会有玻璃构建,带有机器造型的建筑;透过玻璃,未来在阳光下明晃晃地闪烁。在展览中,托马·莱昂的作品《玻璃房子-外景勘探》是建立在同样信仰上的一件影像作品,艺术家用电脑合成了一件由玻璃和混凝土筑成的“玻璃房子”,同圣埃里亚想像中那般,由玻璃构建具有机器造型的未来建筑同出一辙。在玻璃琴演奏的音乐的伴奏下,镜头围绕着建筑的外表拍摄,玻璃关联起影像与音乐的联系。

德尼·凡桑,《此时此地》(点开查看作品细节)


音乐家背景出身的德尼·凡桑德自2000年开启的艺术项目《此时此地》,利用不同厚度的玻璃具有不同程度的传音功能,通过晶体管对玻璃震动发声,传递手绘于玻璃表面的音符,再通过电脑程序对音符的重叠组合,令乐声绕梁三日而不散。写在玻璃上的金色乐谱发出清脆细碎的乐声,它们代表曼陀罗乐谱、玫瑰窗乐谱牵连着宗教氛围的神秘性,让人想到中世纪的修道院僧侣咏诵上帝的赞歌。

米歇尔·佛朗索瓦《在霓虹灯上走过》


事实上,玻璃在触摸中发音的功能很早就被利用来制做乐器,18世纪的本杰明·富兰克林发明玻璃琴,其原理就是通过玻璃和水在触摸中发声,空灵之声也可以抵达人类音域难以抵达的音高,以至于出现在同频音域内“银瓶炸破”的奇观。展览中走过的铺在地上被碾碎的白色霓虹灯(米歇尔·佛朗索瓦作品《在霓虹灯上走过》),诱发观众对完美之物的破坏欲,对不复存在的霓虹美景的想像。


可 触 摸 的 声 音


声音的“物质性”是策展人吉鲁东试图通过展览特别强调的另外一个观点。从“声学建筑”的概念出发,吉鲁东的策展线索之一便是反映声音传播中的轨迹、结构和深度。这一观念在民生美术馆恢宏的核心桶中得到了最好的发挥。

皮埃尔-阿兰·雅弗雷努,《天使坠落》


“在一片黑暗中,一个盛满红色液体的巨型玻璃盆被放置在方形碑上,一束纯色激光从天庭射入盆中,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滴水,仿佛一颗闪烁的红宝石,以让人晕眩的方式坠入光的细纹里……”这是对皮埃尔-阿兰·雅弗雷努的作品《天使坠落》的文字描绘。在水滴穿过空间的同时,黑暗中响起翅膀拍击的音效。水珠和声音营造出天使坠落的情景,也带来天国之中关于罪与罚的思考,而水珠的反复升腾将救赎演变为希望。艺术倘若有功能的话,它最至上的境界在于制造出人类超越世俗的虚境,与宗教给予人们令人沉迷却又无边无际的慰安相比,艺术让虚幻的向往有了一个可视可听的镜像,哪怕这个镜像只存在于不可预料的一刻。

米歇尔·弗朗索瓦,《水的悬滞》


同处在核心桶的米歇尔·弗朗索凡的作品《水的悬滞》再次加深这种对于无可预料的悬疑,充满水的透明塑料袋被系成串悬空于地面,用它们的自重默默抗争着时间。作品无声的呈现,在这个关于声音的展览上,如同电影中被放慢了格数的慢镜头呐喊,无声地收纳了凝聚着内力的瞬间。


声音的产生源自声源引发声波在空气中的传播。1979年的科幻片《异形》的宣传词“在外空间,没有人能听到你的呼救声”,影射了内置于人类自身的邪恶方是人类走向绝境的根源,也将茫茫宇宙中没有空气传导声音的寂静比做一种生存的威胁。承受寂静如同人类承受独处的能力,在静默中发现声音重建我们同世界的关系。


A performance by William Marx of John Cage's 4'33.

Filmed at McCallum Theatre, Palm Desert, CA.


1952年,约翰·凯奇的名作《4分33秒》用同样时长的静默捕捉了听众自身发生的声音,在玛侬·德波尔对凯奇重新解读的作品《两次4分33秒》中,艺术家录制了钢琴家两次表演凯奇作品的影像,第一次表演摄像机捕捉了钢琴家在沉寂中表演的镜头,而第二次表演镜头离开了钢琴家,开始移步到观众,最终移到场馆外,直到被门口的电线和林木阻断。对于在场观看的观众,这是一部不止于“两次”的录像作品。在展览现场封闭的黑屋内,每个人的观看和聆听体验会不断叠加在凯奇的寂静、钢琴师演奏的寂静,以及在场观众聆听的寂静中。

帕斯卡·弗拉芒、让-弗朗索瓦·艾斯塔杰、亨利-夏尔·卡杰,《此处时间长流》


浸沉式的体验在声音及视觉装置作品《此处时间长流》中,以一种图像的铺张和覆盖慢慢展开,而占据了整个空间的声音不断地游走其间,在画面的变化中声音成为视觉感受的延展,绿色的影像增添作品中不可明说的灵异感,填补每个人想像中的异度空间,黑暗与寂静打开“万籁俱寂”的时刻,在西方语境中巫师到来的“狼的时刻”,寂静中人类意识活动最激烈的时刻,也是产生奇幻接近彼岸的时刻。

杨·奥拉瑞,塔菲克工作室,《72击》

王福瑞,《电磁音景


加强这种感受的还有《72击》浸入式的声光作品,迅速地将观众带入声音与光线制造的奇幻,而用陶土烧制的圆环在经意不经意的碰撞中彼此摩擦的发声(多米尼克·布莱,《无题》)则微弱细腻。另有凝聚在乐谱中的声音的曲线(德尼·凡桑,《银制水印》)、铝制框架发出的电磁的声音(王福瑞,《电磁音景》),在这个关于声音的展览中,都是可触且透明的声音在艺术中的游戏。


静 默 倾 听


Q

声音的透明性和物质性不断把观众带入冥想与惊奇的体验,宛如在不断的明暗交替的迷宫中进行旅途,艺术展览引发的思考也开始渐渐清晰:在手机刷屏的时代里,艺术在场的体验是否还重要?今天发生在美术馆内的所有事,如何延展到美术馆外的社会当中去?


Q

技术的发展给诸如“透明的声音”这样的艺术展览更多展现精彩的可能性,让声音这本是人类和自然界最原始的简单元素转变成技术的奇观,艺术的发展是不是就需要如此依赖技术?


Q

在展厅中迷宫般的漫游,灵异般的体验构造出现代人情感的敏感和脆弱,与我们所处时代的焦虑感越发吻合。当一切体验在达到新奇、有趣、酷炫的时候,对抗个人主义,民粹主义的最后一道防线,是否落在了艺术家身上?


Christine Macel


以“艺术万岁”为主题的本届威尼斯双年展主策展人Christine Macel,她的策展宣言将艺术家的角色提高到一个“为社会注入生命力,让人性得以圆满”的高度,在上海民生现代美术馆内此刻发生的一切,仿佛是修得正法掌握了穿墙术的法师,透明的声音带领我们的思维感知,自由地穿行在现实与想像的墙里墙外。

帕斯卡·弗拉芒,《居民(第一部分)》


在展览中一件微小的作品出现在展览的各个角落:帕斯卡·弗拉芒的作品《居民》,将微缩的人像放置在大约四厘米的冷冻装置表面,在零下20度的人工制冷环境中,人像被冰粒一点点吞噬。这里对气候变化的地球现状做了一次逆向思维,上世纪60年代的科学家所预测的地球冰川季并没有到来,相反,地球升温带来的冰川融化预示洪水淹没岛屿和国家的灭顶之灾。


就在本文撰写之际,一则新闻将科幻影片的情节带入眼前:位于北极的挪威斯瓦尔巴德岛上用以储存地球200万农作物种子的仓库,被称作“地球的诺亚方舟”,由于冰川融化速度加速,种子库的隧道口遭洪水倒灌,75%的库存种子已经消失。技术的双刃剑是人类改变自然的工具,也是被自然吞噬的可能。


世界瞬息万变,艺术捕捉的是这时间流里与我们自身生存密切相关的思维的星光闪烁,透明或模糊,光亮或暗淡,在它们变成声音的时候,更要求我们静默倾听。


文|王凯梅

图|上海民生现代美术馆

[沙发:1楼] guest 2017-06-30 14:20:18
反语音中心主义的一次艺术尝试,看上去很好玩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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