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不避亲公平吗?最重要两大国际艺术展安插夫妻档,你怎么看?
发起人:猴面包树  回复数:0   浏览数:637   最后更新:2017/05/23 11:38:41 by 猴面包树
[楼主] 猴面包树 2017-05-23 11:38:41

来源:artnet


Left: Christine Macel, photo courtesy of the Venice Biennale. Right: Adam Szymczyk。图片:photo by Wassilios Aswestopoulos/NurPhoto via Getty Images.

第57届威尼斯双年展和第14届卡塞尔文献展作为今年全世界最受瞩目的两个当代艺术活动,拥有许多相似之处。

比如:两者都选择性的疏离了艺术市场的宠儿们而更倾向于发掘尚未闻名于公众的艺术作品。同时,两者也都选取了大量以音乐、声音和表演艺术为主的作品,并一起致力于增强艺术的治愈能力。

但有一点或许出乎人们的意料,那就是两个展览当中都包含了其策展人的另一半的作品。波兰策展人Adam Szymczyk是第14届卡塞尔文献展的总监,在本次的展览中,Szymczyk将自己的伴侣,编舞家Alexandra Bachzetsis纳入了该展览五年一度的表演项目中。

同时,法国策展人Christine Macel也将她的恋人,意大利出生的法国艺术家Michele Ciacciofera的作品收入到威尼斯双年展的核心展览“艺术万岁”(Viva Arte Viva)之中。

这样的巧合,在一定程度上揭示出艺术圈的一切都建立于艺术家与策展人之间的亲密私人关系之上。但是有人也对这些策展人对于参展艺术家的选择标准提出了质疑。毕竟在这个时代,裙带关系与各种利益间产生的矛盾已经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和审视,而艺术产业也逐渐变得越来越专业化。

艺术史学家,2007年威尼斯双年展的艺术总监Rob Storr表示: “策展人的这种行为对正需展陈自身作品的艺术家们并没有好处,因为这意味着艺术家们也许无法凭借自己的作品优势而入选展览。同样,这种行为对策展人们也没有好处,因为这表示策展人正利用着自己的职权拔高自己的伴侣或恋人的艺术地位。”

做出这类行为要下的赌注是很高的。对一个艺术家而言,入选4月8日在雅典和6月10日在卡塞尔开幕的第14届卡塞尔艺术节,或是入选5月13日开幕的威尼斯双年展都无异于一名演员被提名奥斯卡,它将会成为伴随艺术家一生的荣誉。

纽约大学博物馆学研究主任,曾书写过大量关于双年展历史的相关文献的Bruce Altshuler表示:“入选卡塞尔文献展或是威尼斯双年展的核心展对一位艺术家的职业生涯和个人简历都至关重要。”入选两展甚至还能带来直接的经济收益。我们经常可以见到,当一些艺术家的作品出现在两展上之后,他们艺术品的价格便会出现一个明显的上涨(即使这种上涨可能是短暂的)。

聚焦展览

在第14届卡塞尔展览上,Alexandra Bachzetsis被邀请创作一件新作,《密语之歌》。该作品还在雅典开幕式的周末进行了首映。这件基调浓烈的作品的灵感来自于希腊与奥斯曼帝国的Rebetiko音乐传统,作品着重于再次审视不同的性别角色。《密语之歌》将在下个月于卡塞尔再次开演,这个时间也刚好是将在今秋的柏林为Chris Dercon在Volksbühne剧院举行的第一季展览开展的表演之前。

Alexandra Bachzetsis’ Private Song (2017), performance at the Municipal Theater of Piraeus for documenta 1。图片: photo by Stathis Mamalakis, courtesy of documenta 14.

Bachzetsis早已不是艺术圈各类主要活动的稀客;事实上她曾参加第13届卡塞尔文献展。她的艺术品也曾在,包括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阿姆斯特丹市立博物馆和墨西哥城的Jumex基金会等在内的知名美术馆做过展览。Bachzetsis的第一次大型机构展于2008年在巴塞尔艺术馆开展,而在2013至2014年间,Szymczyk曾在那里担任首席策展人。同样在2008年,Bachzetsis还入围了第5届柏林双年展,那次的展览就是由Szymczyk和Elena Filipovic共同策划。

在一份提供给artnet新闻的声明中,一位卡塞尔文献展的发言人表示:“Alexandra Bachzetsis在2012年便受邀参加了第13届卡塞尔文献展。而这一次她受邀参加第14届卡塞尔文献展,就像所有其他在卡塞尔文献展筹备过程中所做出的策展决定一样,这是基于艺术总监与策展团队的共同信念所诞生的决定。我们都认可Bachzetsis这位艺术家在第14届卡塞尔文献展中所呈现的作品对于这次文献展的主题、关注点和紧迫性都具有重要的意义。这次将Bachzetsis纳入展览的决定并没有违反卡塞尔文献展的任何‘行为守则’ ”(Bachzetsis并未对此评论做出任何应答,而卡塞尔文献展也未就该活动的行为守则披露进一步的细节。)

Michele Ciacciofera’s Janas Code (2016-17) in “Viva Arte Viva”at the Venice Biennale。图片:Photo by Ben Davis.

另一方面,Macel的伴侣Michele Ciacciofera所做的装置艺术,是观众们进入到由Marcel策划的以“艺术万岁”为主题的9个板块之一的“传统展馆”时所看见的第一件艺术品。在Ciacciofera设计的装置艺术中,布置着九个木雕桌子、织物墙帷,以及用蜂窝制成的书本,就像是一间给童话中的精灵们居住的屋子。根据该作品的文字描述,Ciacciofera的这件作品试图探寻的是“神秘传说的持久性、传播度和同代性”,而这也恰恰是Macel展览中的恒久主题。

而当Macel被问及她将Ciacciofera的作品入选威尼斯双年展的相关决定时,她是这么回应artnet新闻的:“我唯一关心的事情就是艺术的本身,它的质量、深度,还有重要性。我相信这也会是展览所面向的大众们所唯一关心的事情。我不觉得我的行为存在任何不妥之处,因为,也许你自己也清楚,就像人们所谈论所描写的那样,我离艺术市场并不够近,我还不足以给一位这种级别的艺术家的艺术生涯带去改变。”至于一位艺术家参与威尼斯双年展所可能得到的积极收获,Marcel表示:“那都是得益于其他策展人、评论家,还有画商们对他的信任,正如我对他的信任一样。”

在Macel和Ciacciofera各自的陈词中,他们都分别提到,多年以来他们二人在各种大小项目中皆有专业性的合作。Ciacciofera还表示,他与自己现在和即将开放的多项展览的策展人都是亲近的朋友,“我认为这种关系并不会对我们彼此扮演的角色造成干扰。相反,我认为这对艺术的一种促进。”

近期的历史

策展人将自己人生伴侣的作品收录在自己策划的广受关注的展览中,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艺术史当中,无论是创意合作者,还是同一场景下的夫妻档,都有许多合作的先例,而这些夫妻档的艺术路线则常常得以在那些场景或情境中有所交集。”博物馆顾问András Szántó如是说,“整个艺术世界都是以这样或那样的友谊之类的私人关系编织建造的。”(举例来说,艺术史学家Anna Chave于2001年发表的极具影响力的论文《极简主义与人物传记》(Minimalism and Biography)便审视了极简主义与概念艺术家和评论家之间的紧密私人联系)

事实上,历史上最具影响力的策展人之一—— 瑞士策展人Harald Szeemann就在自己策划的,包括第5届卡塞尔文献展、1999年和2001年的威尼斯双年展在内的多场重要展览中囊括了自己的妻子,艺术家Ingeborg Lüscher的作品。在接受去年的一场采访时,Lüscher说:“他对我的艺术给予了高度肯定,但是让他为我策划一场私人展览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们亲近的私人关系为众人所知。”

然而其他策展人似乎对私人关系与职业操守的界限遵守得更加严苛。双年展基金会(一个位于纽约和伦敦,用以支持双年展研究的非盈利机构)的负责人Rafal Niemojewski表示,与这些将自己的伴侣安排到大型展览中的策展人相比,他能举出许多与之作风相反的案例。

举例来说,第13届卡塞尔文献展总监Carolyn Christov-Bakargiev本有机会轻而易举地“将不止一名家庭成员纳入到她的卡塞尔文献展团队,但那一切并没有发生” Niemojewski如是说(Christov-Bakargiev的女儿Lucia Pietroiusti是蛇形画廊公共项目部的策展人,而其女儿的丈夫Cesare Pietroiusti则是一位作品曾多次入选威尼斯双年展的意大利艺术家。)

▶ 需要准则?

这里没有一个规定说策展人要公开他们与参展艺术家私人关系的行业准则。“新闻人可以披露他们曾向某某某咨询意见,或者在他们书写某篇文章时公布自己与谁谁谁的联络,但对一个博物馆或是策展人来说,这一切就比较难以做到。”塞顿霍尔大学博物馆伦理研究所主管Sally Yerkovich如是说。

另外,就算艺术圈存在一些准则,具体从哪里画界标区也非常难以决定(试想一下,如果我们给每一位参加双年展,与策展人保持着亲近私人联络的艺术家的名字旁标上星号标记。)

专家们提出,这一切的关键在于策展人是否能够表示出他们的一切选择是建立在学术严谨与其艺术品的质量之上,而非私人的熟悉度。Yerkovich表示,“如果这些展览的策展人能证明他们的另一半是值得入选展览的最优秀的艺术家,那一切就是行得通的。但是如果他们无法证明这一点,他们就可能成为遭受众人批评的对象。”

所以一切的问题就在于,与其它用一张简历便能清楚展现出候选人是否合格的行业不同,艺术是“极其主观的”,Yerkovich如是说。而策展人极少会被逼迫着去解释或证明他们的决策。“这就好像他们是魔术师。他们施展着自己的魔法而我们并不知道他们最终是如何进行筛选与决策的。”Niemojewski说:“如果任人唯亲的事情发生了,那是因为我们允许了它的发生—— 我们从未去质疑策展人所做的选择。”

Michele Ciacciofera’s Janas Code (2016-17) in “Viva Arte Viva” at the Venice Biennale。图片:Photo by Ben Davis

就威尼斯双年展与第14届卡塞尔文献展为例,关于艺术家们的入选资格问题便显得尤为模糊。这两个展览都涵盖了许多缺乏拥有较长追溯记录的艺术家。据我们估计,在参与Marcel策划的展览的120位艺术家中有包括Ciacciofera在内的30位艺术家从未在他们原籍国家之外的那些具有国际知名度的艺术馆中举办过个展。

另外,绝大多数参与Marcel展览的艺术家—— 包括Ciacciofera在内的103位艺术家都从未入选过威尼斯的中心展。但是Ciacciofera的作品曾在2011双年展上极具争议的意大利展览馆中展出过。那次的展览由意大利艺术评论家与电视名人Vittorio Sgarbi策划,取名为“艺术不是黑手党”(Art Is Not a Mafia)(本次第14届卡塞尔文献展也收录了Sgarbi的作品。)

▶ 文化差异

到目前为止,这些艺术家与策展人之间的私人联系并未得到太多关注,只在一些欧洲出版物上刊登过零星几语。一些人把这种现象归结于文化差异:欧洲人可能不太关心潜在的乃至涌现的利益冲突。

2003年威尼斯双年展的艺术总监Francesco Bonami表示:“我不相信‘利益冲突’,但我相信‘无趣的选择’,因为这意味着,如果一位艺术家真的有意思,那么不管他与策展人存在着怎样一种关系都无所谓……一切问题之所以出现就在于你的另一半可能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艺术家。”

相反,“美国人在这些事情上显得清醒得多”Bruce Altshuler如是说。美国的博物馆往往拥有强大的应对利益冲突的政策。举个例子,根据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的24页行为准则,身居要职的员工每年必须签订一份公开声明来标记潜在的冲突。惠特尼美国艺术博物馆还要求其惠特尼双年展的策展人遵守适用于每个博物馆雇员的行为准则,包括其关于利益冲突的条款。

documenta’s traditional home, the Kunsthalle Fridericianum in Kassel。图片:Photo: Carroy via Wikimedia Commons

美国与欧洲的双年展的资金系统也不一样。大多数美国的艺术活动都由私人资金赞助,但是像第14届卡塞尔文献展这样的展览则由documenta gGmbH公司管理,其50%的开销都由公共资源支持:黑塞州的卡塞尔市和德国联邦文化基金会。根据documenta gGmbH公司的首席执行官Annette Kulenkampff的说法,今年的卡塞尔文献展耗资3400万欧元,其公司共出资1700万欧元(感谢Christov-Bakargievz的展览所带来的破纪录访客人数,现在我们的资金库已达饱和。)

威尼斯双年展的总裁Paolo Baratta指出,他组织的活动没有正式的行为准则,他也不觉得他应该制定这样的准则。“我们的道德规范基于我们对策展人的信任,而不是一份难以涵盖所有具体案例的,枯燥无味的书面规则与数不清的条款”Baratta在给artnet新闻所写的邮件中提到:“我们也从不介入与干扰我们策展人的私人关系网……如果我们选择了一位策展人,那是基于我们对他自主选择优质艺术家与参与者的能力的完全信任”

但是,由于没有正式的指导方针,一部分人表示策展人将自身伴侣的作品选入展览的行为将威胁和破坏他们极其在意的展览的严谨度。艺术家William Powhida常在自己的作品中点明联系艺术圈精英界成员间的纽带。他说:“我认为那些申请补助金,居留权和相关奖赏的人们会相信展览中包括策展决策在内的一系列选择都基于艺术品本身。但这种想法似乎只能是个幻想。”

然而,对有些人而言这种幻想仍旧不死。Storr则表示:“工作的事情应该广而告之,因为这些事物将被没有其他议程与安排的人们所接受。我知道这一切听起来有点古怪和理想主义,但我仍会坚持下去。”


文:Hili Perlson & Julia Halperin  

译:Phyllis Zh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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