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艺术为何做、怎么做:探访站台中国dRoom“超常感知”项目及艺术家罗苇
发起人:脑回路  回复数:0   浏览数:1079   最后更新:2017/01/13 19:41:27 by 脑回路
[楼主] 脑回路 2017-01-13 19:41:27

来源:artnet


dRoom外景。图片:致谢站台中国当代艺术机构


未来的艺术与社会将去向何方?这个终极问题始终是许多人的困扰。在当代艺术复杂的生态中,同样不乏持续行动着的探索者,于是,各式各样的替代性空间、画廊中的项目空间应运而生。北京地区的老牌当代艺术机构站台中国也进行了一场“勇敢者的游戏”——结束了在草场地数年的经营搬迁至798后,站台中国于2016年10月25日启动了全新艺术项目“dRoom”,艺术家罗苇携自己的Bio-R研究所成为第一期进驻者,由此开启了一场为期70天的“客厅之旅”。时至今日,第一期项目已迎来尾声,经过了这段时间,站台中国与罗苇究竟得到了怎样的“超常感知”?我们带着这样的好奇开始了探访。


站台中国当代艺术机构总监孙宁:即便不能马上收获,我们也要持续劳作

站台中国当代艺术机构总监孙宁。图片:致谢站台中国当代艺术机构


与孙宁的交谈中不难发现,她是一个时刻透着东北“实诚劲儿”的人。由于她学习非盈利机构运营的专业背景在行业中已为人熟知,我们很容易将dRoom的第一印象定义为理想化的非盈利空间,但孙宁本人却有着不同的思考:“站台中国最初是按我的理想成立的,我们当时的定位也确实偏向非盈利。机构搬家后,我们对每块地域的使用都有过很多设想,考虑到我们这块地方(dRoom所在地)聊过很多事情,它的结构本身也像客厅,于是起初决定干脆把它做成‘客厅计划’吧,它可以作为一个试验场来呈现我们对艺术的一些思考,从这个角度来说确实有理想化的色彩。但我更觉得情怀和商业并不冲突,甚至二者之间有天然联系,商业社会游戏规则的本质就类似艺术,是一种创造性的工作,因此我们并不拒绝盈利。所以不管是dRoom,还是我们刚刚启动的新项目“艺术呕吐(Auto Art Sale)”,一方面可以看成是跳脱出传统当代艺术体系外的新尝试,另一方面我们也在试图寻找新的经营模式。情怀始终是要有的,但是我们逐渐意识到,只有支撑力足够,它才能真正成长为能够带来推动作用的、有影响力的东西。这就好像是一颗不能马上开花结果的种子,我们不会因为它不能马上带来收获就不为它施肥浇水,还是得持续的劳作”。

dRoom第一期“超常感知” 10月30日第一回“个体意识的原初模型与社会空间演进”现场。图片:致谢站台中国当代艺术机构

dRoom第一期“超常感知” 11月6日第二回土地课堂“未完成的干地艺术”现场。图片:致谢站台中国当代艺术机构

dRoom第一期“超常感知” 11月9日第三回现场,《游牧剧场》+《厕所画廊》进驻第三届CAFAM双年展。图片:致谢站台中国当代艺术机构


在孙宁与项目负责人徐婉娟看来,dRoom最大的特点就是“非常规与超形态”——它的语境始终是开放的:dRoom并不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当代艺术项目”,参与者并不仅限于当代艺术家或者行业的“内部人员”,任何有观念、有思考的人都可以进入其中,尝试进行自己的艺术表达,“欢迎各种跨界”;同时它也不是传统的“连轴转”模式,不会为了单纯的接档压力急于寻找下一个项目的进行者,“罗苇的项目结束后,我们就准备留出一段时间进行总结和梳理,因为我们开始dRoom的初衷就是要对之前当代艺术中许多的既有概念进行重新思考,这一定需要时间——很多项目都在关注‘未来’,而我们则认为也需要思考当下,我们所身处的环境是什么样的、以及我们为什么会这样聚在一起”。

dRoom第一期“超常感知” 11月13日第四回“杂音:一场关于声音与玄学的漫谈”现场。图片:致谢站台中国当代艺术机构

dRoom第一期“超常感知” 11月19日第五回“星体艺术论:艺术史中隐形的Z轴”现场。图片:致谢站台中国当代艺术机构

dRoom第一期“超常感知” 11月26日第六回“视界之外:解读身体场域与空间关系”舞踏现场。图片:致谢站台中国当代艺术机构


谈及dRoom进行到现在最大的收获,孙宁认为是“交流中惯性思维的打破”:“这是一种无形的东西。到今天,站台中国已经做了十多年了,我们搬了新地方,也开始思考新问题——我们为什么要做当代艺术。因为现在已经到了我们思考它的阶段,就类似画家创作到了一定年份会开始思考我为什么要画画。从这个层面来说,我们希望dRoom能成为一个可供氧的窗口,我们已经是系统中的深度参与者,这种身份催生的需求就是我们想探索新的、更良性的东西。虽然这种尝试的结果可能有好有坏,但尝试的本身就是态度的转变。其实在项目进行期间,也有很多人困惑——你们到底在做什么?这样的东西能给你们带来什么样的结果?这就是思维定式,其实人们并不一定做任何事情都能得到可视化、确定性的结果。所以我们考虑更多的恰恰不是‘结果’,而是推进和寻找的过程。但我们还是这个系统中的一份子,所以不会去颠覆性的推翻它,而更像是‘该干啥干啥’之后的一重思考,去进行逐步的、探索式的改良”。

dRoom第一期“超常感知” 11月29日第七回,去清华同方孵化器办公室做催眠体验。图片:致谢站台中国当代艺术机构

dRoom第一期“超常感知” 12月6日第十回到公众中去做“TVShow”。图片:致谢站台中国当代艺术机构

dRoom第一期“超常感知” 12月10日第十二回“装置戏剧:爱·味——再见,路易斯·康”现场。图片:致谢站台中国当代艺术机构


在这样的考量中,dRoom选择了罗苇作为第一位合作者。在孙宁看来,罗苇是其年纪相仿的这一批艺术家中的一个代表,作为个案,她有着这个群体中部分的共同特性:“这一批出生于88至92年间的艺术家,与以前的艺术家很不一样。以前的艺术家更容易被相对统一标签及关键词整合,但现在的艺术家们更喜欢构建自己的体系——这种构建体系的方式不是年轻艺术家的专属,比如王音、王兴伟这类的艺术家其实也有自己的体系,只不过他们是以绘画最为绝对的基础——年轻人则不一样,他们体系的关注点、切入点包罗万象,导致人们无法对于这各群体进行一言蔽之的归类。我们认为这种形式在未来可能会越来越多,这也正是我们关注的多元性”。

dRoom第一期“超常感知” 12月13日第十四回“共识社区:平衡价值观与社会结构重塑”现场。图片:致谢站台中国当代艺术机构

dRoom第一期“超常感知” 12月15日第十五回“行星格局,新艺术运动与作为时间先协助者的靛蓝世代”现场。图片:致谢站台中国当代艺术机构

dRoom第一期“超常感知” 12月18日第十六回“虚拟现实:感官体验新认知的技术诗学”现场。图片:致谢站台中国当代艺术机构


艺术家罗苇:轻微的触碰,温柔的革命

艺术家罗苇。图片:致谢站台中国当代艺术机构及艺术家


罗苇一直以来的创作无论媒介,总给人带来一种“不可知”的神秘感。2012年从中央美术学院毕业之后,她持续进行了孙宁口中的“体系构建”:2014年6月,罗苇开启了名为“晶体星球”的长期艺术项目,这是一个结构极端复杂的、基于现实之上的多维度世界,综合了传统架上绘画、空间装置、动画、游戏程序等多种创作媒介,运用占星学、物理学、哲学、有机科学等多学科的知识体系,将当代艺术与当下的社会传播联系起来,营造了包含虚拟角色、剧场、跨时空的美术馆等内容的、生发出无限命题的包容性体系及全方位构建项目。从中衍生出的Bio-R研究所是其启动于2016年的新项目,与晶体星球相关联的是,Bio-R研究所同样致力于拓宽自身认识的边界、探索意识与物质的关系。在本次dRoom“超常感知”项目中,罗苇将Bio-R研究所放入实体空间,将站台中国的“dRoom项目空间”变为让讨论实时发生并被记录的场域,参与者就外延丰富的话题进行讨论,在空间中体验自身的变化,生产行动、提出问题。

dRoom第一期“超常感知” 12月31日第十八回跨年活动“转化晶体信号的银种世代”后台。图片:致谢站台中国当代艺术机构

dRoom第一期“超常感知” 12月31日第十八回跨年活动“转化晶体信号的银种世代”现场,音乐人GabrielDuceppe。图片:致谢站台中国当代艺术机构


钟情于co-creative工作方式以及“超学科”思维方式的罗苇在dRoom“超常感知”项目中设置了近20场主题活动,整合起不同领域的“思考者”,将彼此间分离的常态打破。基于此,她在dRoom中的角色相比起单纯进行自身创作的艺术家,更像一个“协调员”:“这次的项目对我来说是一场测试,它让我更放下了作为艺术家的某些标签或包袱——比如我平常不会花这么多的时间和这么多人进行这样高强度的沟通,但进入了项目和研究所的状态后,我就必须全部平等地对待,从我进入这个空间的第一刻起,所有东西都是被记录的,这种时候检验我的就不止自己,还有大众,所以我不得不舍弃掉很多自我的东西。还有一点,研究所的状态看似是一种新的超学科的工作方式,但实际上很多东西没有那么容易,因为需要与人交流、沟通、合作,一些现实的困境会呈现出来,我们的个体活动总是相对简单,但‘共同栖居’时就涉及到平衡的问题,所以我很多精力都花在了这里”。“但我们在项目中讨论的很多问题还是很超前、并且超出我们现有能力范围的,想要达到的那个理想境界目前离我们还比较远,现在还处在一种需要继续努力的过渡阶段”。

dRoom第一期“超常感知” 12月31日第十八回跨年活动“转化晶体信号的银种世代”现场。图片:致谢站台中国当代艺术机构

dRoom第一期“超常感知” 12月31日第十八回跨年活动“转化晶体信号的银种世代”现场。图片:致谢站台中国当代艺术机构


罗苇的“超常感知”项目所提出的中心议题之一,是当代艺术及社会发展方式的转变,很多讨论也都基于“如何将这种转变带到一种具有可行性的模式中”。此前的一位对话者孙晓星提出“温柔的革命”,这和罗苇的想法不谋而合:“我们不是激进的、暴力的革命或不管不顾的反抗,而是试图进行渗入式的探索。正如研究所的基本态度也是要认识到事物间深层的联系,然后再寻找再生的可能性。有意思的是,项目进行的过程中,几乎每次讨论都会涉及到社会、人性甚至部分政治的问题,这是否就代表着我们每个人都不可避免地身处在这样的环境之中?作为关注着这些问题的人,就算自己的能力尚且不足,就算有着许多的实际矛盾,我们也还是不得不去行动,因为总有人要去推进它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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