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究竟在我们的世界起什么作用?专访第11届上海双年展策展人Raqs媒
发起人:毛边本  回复数:0   浏览数:489   最后更新:2016/11/12 21:21:53 by 毛边本
[楼主] 毛边本 2016-11-12 21:21:53

文:René J 来源:TANC艺术新闻中文版


第11届上海双年展于11月11日正式开幕,其主题“何不再问?”并没有透露过多的信息,而是将目光聚焦到了“发问”这个终极的哲学元概念之上。《艺术新闻/中文版》专访了作为艺术家、理论研究者和策展人的 Raqs 媒体小组,他们如何从一种看似“论述”的角度出发,来“呈现”和“演绎”本次上海双年展?

第11届上海双年展海报,图片来源: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


牟森+MSG《存在巨链—行星三部曲》在展览现场,2016年,图片来源:TANC


上海。第11届上海双年展于11月11日正式开幕,本届双年展由来自印度的 Raqs 媒体小组担当主策展人。Raqs 媒体小组(Raqs Media Collective)成立于1992年,由艺术家莫妮卡·纳如拉(Monica Narula)、吉比什·巴什(Jeebesh Bagchi)和舒德哈巴拉特·森古普塔(Shuddhabrata Sengupta)组成,常驻印度新德里。

Raqs 媒体小组并没有将自己局限于“印度”艺术家,他们在当代艺术世界身份多重,实践领域广泛:他们是媒体艺术实践者、纪录片导演、策展人、研究者等等,他们也时常与建筑师、计算机编程师、作家、话剧导演合作。Raqs 媒体小组创立20多年以来,他们将自己定位于“各种文化过程的触媒”,他们的艺术实践形态多样:装置、行为表演、偶发,在当代艺术、历史质询和理论研究中寻找交叉点。

杨振中伪装》,五屏影像装置,2015年,摄影:TANC

托马斯·萨拉切诺《音速宇宙网》,蛛丝,宇宙尘埃,星风和投影,2016年,摄影:TANC


“Raqs”是波斯语、阿拉伯语和乌尔都语中都有的一个词语,意指“旋转着的托钵僧”在旋转中所进入的状态,也意指舞蹈。对于 Raqs 媒体小组而言,这意味着一种自我附加的、强制性的“动力沉思”(Kinetic Contemplations),以此生成一条永不停息的形式和方法论的轨迹,在此过程中又持续诞生了看似偶然的一系列结果。

2000年,Raqs 媒体小组在印度德里创立了发展中社会研究平台 Sarai,这一跨领域平台是一个组织松散的社区,既有专业艺术史研究者,制作人,也有草根艺术家,这一平台既是研究中心,同时也是咖啡馆、剧院,或者是软件实验室。Sarai 致力于探讨当今社会一切可能生发的问题:都市文化、城市空间、数字文化、文化和科技,艺术理论与实践的关系等等。舒德哈巴拉特·森古普塔称 Sarai 就像是“21世纪亚洲的时间胶囊”。


第11届上海双年展参展作品,维沙·K·达尔《马尔殊—暴风神》,2016年,图片来源: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


过去几年中,Raqs 媒体小组曾联合策划了第7届欧洲宣言展“当下之余”,他们的作品也见诸于伦敦泰特不列颠美术馆(Tate Britain)、莫斯科车库当代艺术中心(Garage Museumof Contemporary Art)、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UCCA)、2015年威尼斯双年展、第11届德国卡塞尔文献展(documenta 11)、2010年圣保罗双年展、第8届上海双年展等等。


玛卓林·戴克曼《月亮站》,2015年,图片来源: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

孙原和彭宇《那么远》,2016年,图片来源:孙原和彭宇,艺术家惠允


本次双年展的标题“何不再问”并无明确的主题导向,而是指向“提问”这一动作本身,其下的各个分支板块“终端站”(Terminals)、“复策展平台”(Infra-Curatorial Platform)、“理论剧院”(Theory Opera)以及“51人”(51 Personae)组成了一张缜密的思维导图,作为艺术家、理论研究者和策展人的 Raqs 媒体小组将如何以一种看似“论述”的角度出发,来“呈现”和“演绎”本次上海双年展?


《艺术新闻/中文版》专访
Raqs 媒体小组

Raqs 媒体小组
Raqs Media Collective

第11届上海双年展主策展人

常驻印度新德里


Q:你们是怎样选出所有参加这次上海双年展的92位艺术家,以及本次上海双年展如何来回应这一飞速变幻的世界?

A:这个世界被移动的个体充斥,而这些个体代表着许多对不同种类艺术实践的冒险性探索。我们的策展参与就在于分清那些隐藏在分散的不同个体下的联系和共鸣。如果将艺术实践比作星体,那么我们展示了这些星体如何旋转或碰撞、被牵制或游离、此消彼长的过程。

我们合作的艺术家们,以及那些被邀请的“复策展平台的策展人”探索的都是当下最基本的议题。同时,这些议题都指向未来。所以你可以说这92位艺术家蕴含着无穷可能性,他们的思考富有深度,但又轻松、幽默,富有想象力。本次双年展上,他们能对这快速变化的世界给予直切主题的回应。

胡向前《劳动者之歌 I 夜》,2016年,图片来源:胡向前,艺术家惠允

Q:标题“何不再问?”(Why Not Ask Again?)受到“印度新电影”运动先驱李维克·吉哈塔克的作品《正辩、反辩、故事》的启发,那么你们是如何组织本次双年展中的各个分支板块的,例如“终端站”、“复策展平台”、“理论剧院”以及“51人”?它们如何来回答这些你想要强调的问题呢?

A:词语“灵感”(inspiration)的本源其实与呼吸息息相关,那么如果我们持着这种对于“灵感”的感官认知,我们可以说“何不再问”这个短语是本次双年展的灵感和呼吸。展览本身,连同它的子结构——“终端站”,“复策展平台”,“理论剧院”,以及“51人”——都呼吸着一种所谓“持续不断的质疑”的精神。而这一精神恰恰就是“何不再问”要展示的关键。我们希望观赏者们能带着这种质疑精神,这种精神将伴随他们在这次双年展中的观战体验,同时,这也是双年展的初衷。


复策展平台《横纹光》中的夏碧泉档案,2016年(新委任制作),艺术家及香港亚洲艺术文献库惠允,图片来源: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

理论剧院概念海报,图片来源:Theory Opera

Q:尤其在“理论剧院”这一板块中,你们既是艺术家,又是策展人,你们是怎样以这两种角度来发表对艺术和理论的看法的?

A:“理论”(Theory)这个词语的本源是希腊语中的“θεωρία”(Theoria),意指“去看,甚至仅仅是去拥有一种视野和想去看的欲望”。与它在今天被给予的意义——抽象的知识——相反,它的词源其实来自于强有力的知觉体验,也就是与感官密切相关。

理论剧院的首场演出为理论小歌剧《出色的借口》(An Excellent Excuse),题目引自波德莱尔在《1859年的沙龙》中对“艺术”所作定义:提供“出色的借口”,图片来源:Theory Opera

“歌剧”,作为一种音乐形式,来自词语“作品”(work)——所以,就让我们将“理论歌剧”想象成是把各种感官按序排列后,使意识更加敏锐。我们也可以把“理论剧院”当成是意识里的实验室或操场,在那些场所中,我们都可以与用感官组成的东西游戏。


Q:你为什么在“终端站”中选择了这4位艺术家:依凡娜·弗兰克(Ivana Franke)、瑞吉娜-侯赛·加灵多(Regina José Galindo)、玛卓林·戴克曼(Marjolijn Dijkman)和牟森 + MSG(MouSen+MSG)?在构建联系点和放大效用上,这些艺术家将提出怎样的问题?

A:这4位艺术家以及他们的作品都会在双年展中的“终端站”这一环节展示。他们的作品就像网络中的连接点,思想的火花在这里汇流、交织、重新出发。艺术家依凡娜·弗兰克像是在知觉和认识风暴中的闪电导体;玛卓林·戴克曼非常努力发掘有关哲学和科学对话下隐藏的历史,如同月球转动般,带我们摇摆在各种意识间;瑞吉娜-侯赛·加灵多关注我们的身体在地球中的位置。即使过程瓦解了,身体也能自行完成它们的工作。


依凡娜·弗兰克《闭上双眼去看》,2011年,图片来源:Ivana Franke

瑞吉娜·侯赛·加灵多《我还活着》表演截图,2001年至今,摄影:Andrea Sartori,图片来源: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


牟森和中国美术学院跨媒体艺术学院(SIMA)则致力在一个雄心壮志的多媒体作品《存在巨链—行星三部曲》(The Great Chain of Being),融合了他们对于一些宏大问题的深度探索。如果你想知道这些艺术家究竟想得有多远,只需简单一瞥他们给作品每一章起的小标题——《无限视角》(Infinite Perspective)《时间尽头》(The End of Time)《黑暗深处》(Towards Darkness)……

牟森+MSG《存在巨链—行星三部曲》概念图,2016年,图片来源:牟森 + MSG,艺术家惠允

Q:从创立 Raqs 媒体小组(Raqs Media Collective)至今,你们已经探索了诸如城市生活数字化、资本主义、全球化、游牧文化、个人身份等话题。作为本次上海双年展的主策展人,你们是怎样将自己的艺术实践结合放入上海这一地域背景的?

A:你会发现所有这些想法,在上海双年展上都以概念、模因、图像和问题的形式在作品中有迹可循。我们生活在一个网络密集化的星球上,全球范围内,每天都有生命受到威胁,资本主义是一大诱因。但是生命会通过庆祝,愤怒,和深思去抗争,拒绝向在可能与不可能性间划下明确分界线的教条屈服。这样欢愉的、愤怒的、抑或是思虑的精神组合起来,像浪潮般涌向每一个大都市的街头。它所到之处,便激起新的思想,如同游牧民族一样。这种精神便是我们给予热切回应的。所以就这方面来讲,我们的策展就如同波浪状集合式思维中的一瞬,它分享了组成波浪的其它许多瞬间的能量。


刘韡《全景》,2016年,图片来源:刘韡工作室

Q:今天,“都市主义、城市化”成为很多地方举办双年展的重要动因和探讨议题,你认为这次上海双年展独特之处在哪里?

A:其中非常独特的一点当然是这次双年展倾听并诉说给上海这座城市。我们有一个超乎寻常并且令人激动的环节,叫“51人”。这个环节是在场外进行,也就是在上海的大街小巷上,遍布全城。这同时也是我们与定海桥互助社的一次对话合作,这个互助社是服务于上海最忙碌的街区的民间志愿团体。


当艺术与城市和人相遇,这种优雅的诱惑让我们加深对城市的理解。


“51人”的主角形形色色,各类任务的呈现仿佛宝莱坞电影、莎士比亚剧作,或是中国古典戏剧中的繁复角色。他们是城市记述者、音乐家、糖果热爱者、杂技演员、信息狂热粉丝、公寓里说故事的人、车库管理员、路面承包商、街头贩梦人、历史学家、哲学家、操着流利方言的“老上海”,他们就像是一块尚未被发现的湿地和保护区,孕育着人类想象的方言。“51人”的发生形式将从脚本到自由发挥,从对话到演讲式,从怀旧伤情到饱含寓意,从亲密到客观——每一个人都携带着自己的世界、自己的城市、和自己的街道。

上海双年展“51人”面向全社会征集7名棋手,组成“51人”队前往上海最强公园围棋角——和平公园围棋角参加团体友谊赛,摄影:徐杰,图片来源:定海桥互助社

在双年展开幕期间,每周会有3个人与观众见面——由他们选定地点,与观众进行对话交流。有时这些集会向所有公众开放,有时也有限制;有时它们鼓励观众参与,有时却仅供观赏。但这些将会集合起来的瞬间散落在这个城市的地图上:它们闪耀着光芒,像彗星扫过留下的斑斓色彩。


上海双年展“51人”开张大吉之缪记黄鱼面将于11月12日(周六)营业半日,图片来源: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

Q:”51人“突破了上海双年展的展场空间,向这座城市的所有居民发出了邀请。那么促使你这样开始的原因是什么?这与你之前开展的社会项目“Sarai”有关吗?

A:关于城市生活以及怎样理解它,一直是我们在过去20年间工作中的一部分。2010年,我们与艺术家和研究者们在德里 Sarai/CSDS 发起的“城市作为工作室”(City as Studio)中,著名的都市学家所罗门·本杰明(Solomon Benjamin)曾提出,当艺术与城市和人相遇,这种优雅的诱惑让我们加深对城市的理解。

德里 Sarai/CSDS 发起的“城市作为工作室”(City as Studio)项目海报,图片来源:Sarai


2015年12月,当我们与一位来自孟买的都市学家,也是我们多年的朋友,同时也是本届上海双年展的展览建筑师普拉萨德·谢蒂(Prasad  Shetty)和如帕里·古普特(Rupali Gupte)漫步在上海街头时,我们再一次讨论了关于“相遇”在超级城市中的复杂性。旅程交错,马不停蹄。城市中,裂缝、十字路口和毛细血管以不同的节奏和规模在转移、增生、消失、沉降。带着我们的问题,当回到位于德里的城中村之一的工作室萨布尔加特(Shahpur Jat),我们达成了这样一个提案:多重性与特别性的相遇。这就促成了“51人”项目的诞生


德里卖可可的人,摄影:Tewfic El-Sawy,图片来源:Tewfic El-Sawy


今年1月,我们曾邀请陈韵一起思考“51人”这个项目的可能性。陈韵去过印度德里,对于我们想要呈现的都市流动和生活形式非常熟悉,于是与我们一拍即合。她决定把这个想法当作实验,并延伸议题,与她在定海桥互助社的同事进行了讨论。而这个互助社也是几年前由她创办的。

所以不管是“51人”,还是“理论剧院”,这些行动的形式,不管是对话的、交互的、跨学科领域、交织不同理论和实践的,都是我们多年来通过“Sarai”项目经历的发展和实践。很有趣的是,在德里超过10年的高强度工作所沉淀下来的东西,竟然能被用之于上海。虽然在我们看来,这么讲也许并不合适,因为过去我们所目睹的双年展过程都是非常成熟的发展,基于全球化范围内对于信号的中继和扩张。但我能确定的是,通过德里散发的频率已经在上海被感知,并且我们会把它扩张



乔治·阿德阿格伯《<革命,以及革命>...!》,2016年,图片来源: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


Q:标题“何不再问?”已经触发了在语言、文学以及哲学领域的实践。那么能请你基于这次双年展的概念具体谈谈这一发散意义吗,比如:从叙事和反叙事的角度?

A:在其他地方,我们曾提及对于物理中“三体问题”的兴趣。这不仅仅只是因为我们很欣赏刘慈欣的小说《三体》,也因为我们认为“3”这个元素在星宿间能衍生出有趣的问题,并打破事物二进制的陈规。所以,假如你有论点和反论点(简单二进制下的分别),那么叙述中所体现的不属于这两者的内容就会让这个简单的二进制令人生厌。

所以,我们必须要考虑除了这种简单二进制外更有趣的策略。这也是一种对思考本身进行质疑的过程。我们感受到要去叙述、想象的冲动,并且关于“那该怎么样?”或者“接下来是什么?”的质问将更有效地解决问题。也因此,我们会发问:“何不再问?”



杨振中《伪装》,2015年,图片来源:杨振中,艺术家惠允

Q:不像前几年的主题,本次上海双年展的标题“何不再问”并没有直接体现出将被讨论的问题,那么请问你们想要从中传达的是什么信息?是“发问”这个行为本身吗?

A:“发问”这一行为,以及坚持不懈地询问,都是元概念。当我们说起“何不再问”时,这些元概念就处在我们要去做的事件的核心位置。也因此,“何不再问”这个短语,不仅是一个命令,也是一个询问。它将自己定位在奇想与敏锐之间,并且质询:“问题究竟在我们的世界里起着什么作用?”(采访、撰文/René J 译/唐袁媛)


第11届上海双年展“何不再问:正辩,反辩,故事”

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 | 展至2017年3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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