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涵露:乐醉游轮
发起人:天花板  回复数:0   浏览数:846   最后更新:2016/11/05 21:25:22 by 天花板
[楼主] 天花板 2016-11-05 21:25:22

来源:燃点


文/张涵露


1

“语言远不只是描述世界,而且还帮助我们建构世界。伦理真理,不只是关于世界的真理,也是我们让自己能生活在世界中的真理。这些是真理,是确信,是话语或者沉默,都是可以经历但不能被证明的。1


直到我中途离开沈阳的那天,如何理解实践论才逐渐清晰起来。回到上海后,脑中还时常浮现潘赫说话激动时习惯性的耸肩摊手、伸甩的广东口音普通话语调中突如其来的高音、王炜叼着烟斗的沉默。那天大家聚在失败书店开会,会上出现了一个短语:实践论伦理—这个词是拼出实践论第二回项目之面貌的重要线索。


“实践论”是一个由艺术家、作家、策展人、行动主义者共同组成的社会实践项目。实践论第二回在东北的工作希望通过不同城市之间文化工作者的连结来创造一种有别于官方叙事的地区性青年文化。团队拜访了沈阳、哈尔滨、大连的自我组织者,其中在沈阳与本地年轻人一起排演了戏剧《冷水坑·黑松林问鬼》。项目在进行过程中自然地发展出的另一条线索:一种相处实验,是我认为项目最能够自圆其说的方面—相对于某种宏大叙事。在我看来,实践论即实践一种伦理:成员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因为感觉到问题而叫停进程的权利,但是没有一个人的决定可以不经讨论成为所有人的决定。这使得整个过程困难重重,效率低下。如果在近两个月的项目过程中真的有什么实践发生了的话,那么对这种伦理的维持和辩护是其核心。


7月23日在大连的戏剧演出《航船》是艺术界平常的工作受众—我和实践论其他参与者—获取对实践论之理解和评判的唯一渠道。对于不在现场的大部分人来说,对这场演出的远程印象仅仅来自充满修辞的活动预告以及社交网络传出的三两张剧照。《航船》被期待为实践论第二回的一次总结,用艺术语言来说,一次“呈现”:它的初衷是把在文学、艺术与社会工作中活跃的实践者召集起来,通过排演基于“鲁荣渔2682号”血案的剧本2,来戏剧化—也便是深化和激化—参与者对自己和彼此工作的理解,以及对当代处境的理解。


是不是需要“呈现”?以及:向谁呈现,如何呈现?是一直漂浮在实践论上空的一片密云。本文也算是一种呈现企图,然而在这里我根本无法描述我所经历的。我无法描述集体生活对我工作和生活习惯的干扰,无法描述互相干扰竟还能产生巨大创造力,无法描述我起初的怀疑如何慢慢地在生活细节中被解答……我只能进行某种抽象的反刍,从理论绕道摘取一些逻辑以自我消化,来谈谈我参加实践论的感受。在哈尔滨,席上有人谈及对我们工作的理解时用到“民主”一词,用作形容词,主讲人金特对此敏感的予以否认,而我认为实践论的确与之有关;对民主两字的敏感并不罕见,这一细节使我想要展开一些论述。

实践论,《轮船》,行为表演,大连,2016 / OnPractice, The Boat, performance, Dalian, 2016.


2

“有一名船长身强体壮,超过船上所有船员,但是耳朵有点聋,眼睛不怎么好使,他的航海知识也不太高明。于是船上的水手们都争着要代替他做船长,尽管他们从来没有学过掌舵的技艺,也说不出在什么时候向谁学过掌舵,但都争着说自己有权掌舵。而且他们还断言,掌舵这门技艺是根本无法教的,谁要是说可以教,他们就准备把他碎尸万段。他们老是缠着船长,强求或者不择手段地欺骗船长把舵交给自己。有时他们失败了,别的人代替了船长的位置,他们就把那个人杀死,扔下海去。当他们使用麻醉药或酒之类的东西把高贵的船长困住,夺取了指挥权以后,他们就消费船上的库存,吃喝玩乐,让船只随自己的心愿航行。”3


这并不是戏剧《航船》中的片段,也非任何再现“鲁荣渔2682号”惨案的文本,以上文字来自柏拉图《理想国》第六卷,一个关于民主的比喻。柏拉图认为领导的能力并非人人具有,能够驾驭一艘航船的人必定需要专业知识和技能。然而在一个民主的团体中,成员却并不愿“理性”地把舵预留给原本就懂得掌舵的人,而是奉行人人皆平等的法则,轮流驾驶。一群受情感和欲望驱使的人在充满危险的海洋上进行“醉生梦死的快乐航行”(drunken pleasure cruise),这个比喻在政治哲学史上被称为“愚人之船”(ship of fools)。


这被称为历史上对民主的第一则批评最近被“印证”了:出乎意料的脱欧公投和事故频发的美国总统大选。两个事件似乎代表了民主的两种形式—公民投票和代议制—彻彻底底失败了。如果原本我们因为不了解而没有话语储备对“西方民主”发表评论的话,那么现在我们再也不惮于批评了:我们学会了一个词:乌合之众,也即暴民政治,指的是选民用手上的权利争取来一个不被看好的未来;然而同时我们也从这些“暴民”的口中学会了另一个词:精英主义(或建制政治)它披着公平的外表却只为少数人牟利。4暴民政治与精英政治似乎成为了直接民主和代议制民主的代名词,而无论是在民主制度的国家还是非民主国家,“民主已死”的呼声在全球各个角落传荡。5


如果留意我们会发现,“留欧”和“脱欧”两个阵营的宣传都认为民主站在自己的一边。支持英国离开欧盟的理由是:英国的政策应该由本地的人民所决定,6而非远在布鲁塞尔的别国政治精英。而支持英国留下的作者认为:欧盟并非是民主的敌人,反而是其价值的守护者,英国受欧盟“牵制”的一些方面,诸如工人权益保障、贸易互惠、移民政策等,都是比闭关守国的脱欧未来更忠于民主的价值与内涵。7


民主像一个无限的容器,似乎可以收纳一切;它是只需宣称、连攀爬的力气都省下即可获得的道德高地。在政治哲学合辑《好民主 坏民主》中,多位作者不约而同地称民主为“空洞的能指”、“无迹可寻的能指”8。任何人都可以为这个空能指注入意义,任何人都可能利用它:从谙熟民粹政治的统治者到共产主义乌托邦主义者,从自由市场的忠实拥护到街上的抗议学生,民主不会缺席于任何口号或者承诺,像一个无所不在的幽灵。而无端被推上神坛的东西自然也引发憎恶,“对民主的憎恨……和民主本身一样古老”9,不管是柏拉图还是某微博用户,也无论政治左右东方西方,民主是一个必须同时占有和撇清关系的东西。10


在脱欧公投和美国大选中,若我们细究,“特朗普没有什么意识形态的主张,就像主张英国脱离欧盟者对于这个‘不联合王国’的未来没有做过真正的计划。”11而在选民这边,被政客调动起的究竟是一种自我处境的觉知,一次联合发声,或仅仅是已经存在的怒火?策略性的煽动使选民迅速地找到一个在情感上,而非利益诉求上最为相配的立场。这种无节制地任由情绪来驱使自己做出公共决策的趋势,难道不像享乐至上的“愚人之船”?


然而,与柏拉图预料得不同的是,并不是乌合之众抢夺了舵盘,而是公关、传播、营销的专家。无论是在脱欧宣传还是特朗普的竞选活动中,无数例子证明事实和意见已被贬到了前所未有的低地位,取而代之的,是口号、段子、歧视言论。“选举这个民主最重要的象征也沦为了市场营销与管理的闹剧……政治事务也像消费品而非公共财产那样被贩卖。”12在今天,个人情感、意见、生活方式皆成为可被调动的资本,媒体和互联网空间沦为利润与权力的主场,这时我们发现,民主渐行渐远了,但柏拉图的这艘“乐醉游轮”仍在乘风破浪着前行,这如何解释?

实践论,《轮船》,行为表演,大连,2016 / OnPractice, The Boat, performance, Dalian, 2016.


3

“儿子判死刑后,刘贵夺的父母哭着对记者说,‘要是船上的人都能像鱼一样游泳就好了。”13


当我们谈论民主,我们谈论的就是投票,是一些国家的执政机制吗?哲学家朗西埃认为有两种民主:作为政府形式的民主和作为社会政治生活的民主。前者是古典意义的民主,它有其历史,包括议会、选举、投票等形式,都是一脉相承于这种历史演变。但若细究,民主的官方代言人从来都与它关系甚远:民主党代表大会最有可能是不民主的:它充斥着沙文主义教条、一场场冗长的演讲,它需要彩排、走场,为达到共识而达到共识,而共识从来是无法被预演的。如果说可以追溯历史的民主是“真正的民主”14,那么作为政治生活的民主是“真实的民主”,它不分时间、地域、意识形态地存在着,一个人不必要是民主的信徒亦可能使之发生。议会的召开是一种政府形式,而广场的聚集则为人人皆可参与的政治生活,虽然两种都被视作为民主,但是前者是权力的体现,后者是对权力的约束。


在柏拉图的“愚人之船”上,他认为具有知识和能力的人来掌舵是一种理所应当的自然秩序,正如丈夫统领妻子,长者指引年轻人。而朗西埃认为,民主恰恰是对这种自然秩序的逆反,也便是在力量、知识、年纪等方面的弱势者获得了权力时。这种新的权力对自然权力的补充和抗衡,构成了真实的政治。政治实际上完全不是我们平常认为是“政治”的领域:党派、国家、政策、各种大会……政治在于我们的日常生活与以上这些的遭遇,对政治的误解往往使我们在那些遭遇时刻让出自己的空间,而民主则抵抗那种侵蚀时刻发生。它存在于每一次当我们的社交网络作为自媒体参与了公共舆论的构建,每一次自发地对所谓“公共空间”的召回,每一场生活张力和生命语言的保卫战中……


因此,民主注定不是井然有序的,它的后果是失衡,甚至混乱。而民主(democracy)中的人民(demos)“不是人口,不是多数人,也不是政治实体或下层阶级。它是那些无统治资格者组成的一个剩余共同体,它同时意味着所有人和任何人。”15真实的民主是权力高位者受到的挑战,真实民主的时刻是当一个没有任何席位的人闯入议事大厅的时刻。

实践论,《轮船》,行为表演,大连,2016 / OnPractice, The Boat, performance, Dalian, 2016.


4

“阿波罗的恒稳建筑在一边,动力和变革的(朋克)歌手在另一边。”16


是时候再回到实践论了:《航船》的第三幕是整部剧的关键部分,没有剧本,前两幕的演员在这里扮演回自己,一起开一场会。在编剧的构想中,不同与会者将相互质疑,批判,形成一次“‘创建者’与‘毁损者’的聚集,也可能聚集了时代中潜在的和将要到来的争吵、愤怒和反常的互相承认。”(《航船》演出微信通告)回想起来,我认为《航船》作为实践论阶段性呈现的预先企图失败了,由于项目忠于某种伦理的运行原则,以及时机与偶然,《航船》只能是事至当时的一个切片,甚至例外。第三幕的争执的确是发生了,但是没有发生在实践论参与者之间,而是实践论参与者与观众之间。


一场被计划发生争吵的会议未尝不像一场“代表大会”,实际上,会议并未如期许般激烈,一方面大家在连续多日高强度工作后疲惫不堪,另一方面,项目内成员之间争执与质疑其实在每日相处中适时发生了,有的时候甚至足够戏剧化。然而超出程序的,是团队之外的声音。一位志愿者与一位观众表示戏剧晦涩难懂,不知所云。这对于在座的当代艺术从业者来说是一点都不陌生的情境,然而在现场,这场对话逐渐发展成为实践论团队与观者之间的争辩,前者自辩演出的合理性,后者辩其不合理性。由于双方停留在各自的知识架构和语言中,始终没能对上话,最终由于时间不够了只得作罢。在我看来,在这个被寄予厚望的“代表性”程序中,实践论并未体现出其所建立并奉行的价值。无论是空间、情境还是在话语上,实践论成员都占据了主场地位,这时如果用我们一味地自辩,无异于对一个新来者说:你得先弄明白会议的规则才能提出动议。


因为急于达到对所做之事的共识,有时哪怕是以“行动”的名义,我们困在程序中了,这使我们焦虑。冲破这种对程序的焦虑,隐形委员会认为要建立起“对在场事物感性的机制”:“不只注意所说的,最重要的是没有被说的,注意事情是怎么被说的,注意在脸上以及在沉默中读得到的。”17《航船》第三幕并不应该关于如何正确地理解一个作品,最不应该成为一种防卫型的自辩,然而却发生了。因为我们没有注意到与我们争辩的两位是所有人中少数留到第三幕的,我们没有注意到志愿者演员重复抱怨场地有安全隐患可能因为他们难以在观念上或生活上产生更多共鸣,我们甚至没有注意到那两位最后是何时离开的……


我想写写“实践论伦理”,结果写了这种伦理的例外状况,我的片面大抵也算是契合了这种伦理与它的矛盾性。本文的意图并不在暗示实践论可能肩负起重新演绎“真实的民主”的重任,但是概念的厘清使我自身作为一个关心艺术之行动潜能的写作者和策划人得以慎思,明辨。一个自我组织的社会项目,尤其是强调对社会现实进行关注或介入的那些,其自身逻辑与运作机制是否可能与对外目标体现出同样的批判力和价值立场?更广泛地去看,一个社会参与式项目真正被社会参与时,它的反应如何?是,如果每个最基础的问题都要回答,每一个被卷入的人都待照顾,那么很难高质量高效率地完成一个项目、一次讨论。但是,质量、效率、展示、竞争,这些概念从何而来?如果坚持这些概念大于关注个人,难道不是与当代艺术最常批判的消费社会殊途同归了?是时候开始重新审视诸如“完成度”、是否“成功”等艺术评判概念了。


当生活空间被挤压,我们失去的极有可能是个体与个体之间的有机连接,政客和商家谙熟如何管理和调动人们的恐惧和欲望,但这种对他人的感性的绑架只是为了达到某个最终目的的手段—虚假的共识是权力压迫的温床。为了召回被管控的感性,我们需要打破匆忙形成的共识,并对共识建立的程序保持谨慎;我们需要不断地使生活更加“政治化”,同时在政治中彼此关照。值得一提的是,行动的初衷往往也来自感性:感受到愤怒,感受到一种“不得不”的冲动。然而如何将这种冲动化为“对在场事物感性的机制”,而非形成一个排他的效率计划,是对行动伦理的实践。共同的出发点是参与、经历、分享权力、试探集体能量,“我们能够自我组织,而这个力量的本质是快乐。”18


最终,实践论的参与者都认为“被实践”的是我们自己。对自己和彼此工作的理解在共同生活中被深化和激化,消耗不少,快乐更多,这一群人,未必不是一艘“愚人之船”,它的目的地即航行本身。社会实践项目实践的指向的正是朗西埃所讲的民主—一个通过无权者掌舵来不断颠覆秩序的过程。由于这种内在的毁损特性,该过程未必不是富有酒神精神的:混乱,喜悦,幻想……或许柏拉图写至“乐醉游轮”时早已道破天机。

实践论,《轮船》,行为表演,大连,2016 / OnPractice, The Boat, performance, Dalian, 2016.


注释

1 隐形委员会《致我们的朋友:资本主义反抗宣言》行人文化实验室,翻译:邓逸晴,P54(翻译有改动)

2 2010年12月,“鲁荣渔2682”号渔船载33名船员出海,2011年8月12日,被中国渔政船拖带回港时,船上只剩11名船员,历时近两年的侦办和审理,11人被判杀害22名同伴。(百度百科)

3 柏拉图《理想国》第六卷(487d–488e)

4 “暴民”与“精英”是互相赋名的。

5 在趋于二元对立思考的国内知识界,民主常常只能被理解为对“西方民主”的生搬硬套,而自由只能被理解为自由市场;然而齐泽克几年来一直强调:资本主义渐渐已不再需要民主为其正名了,正是俄罗斯和中国等地区的治理模式证明了在资本横行的路上民主已被抛弃。这意味着我们在还未充分理解一个概念时就不再需要它了。

6 见《卫报》文章 “Democracy was the reason I had to back Leave campaign” https://www.theguardian.com/commentis­free/2016/jun/25/theresa-vil­liers-democracy-was-the-reason-i-backed-brexit

7 见《金融时报》文章 “Why true democrats should vote to remain in the EU” http://www.ft.com/cms/s/2/02a40b12-36cd-11e6-9a05-82a9b15a8ee7.html#ax­zz4I2xmLdJd

8 分别是让-吕克·南希《有限的民主和无限的民主》P110 和丹尼埃尔·本赛义德《永久的丑闻》P38(《好民主 坏民主》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翻译:王文菲、沈健文)

9 雅克·朗西埃《对民主之恨》三辉图书 / 中央编译出版社,翻译:李磊 P2

10 哪怕是在中国,民主也同时存在在宪法中和作为“西方普世价值”的代表。

11 尤瓦尔·赫拉利《特朗普的崛起意味着自由主义的终结?》原载于纽约客杂志,转载于“东方历史评论”微信公号,翻译:陶小路。

12 温迪·布朗《如今我们都是民主主义者》(《好民主 坏民主》)P89

13 摘自凤凰网手机版《山东渔船远洋杀戮亲历者:我们11人杀了22名同伴》http://inews.ifeng.com/47071878_2/news.shtml

14 “真正的(vraie)民主”与“真实的(réelle)民主”P63

15 朗西埃《民主意味了什么吗?》(http://www.cul-studies.com/indexphp?m=content&c=index­&a=show&catid=39&id=1302 标题翻译有改动)

16 摘自Pussy Riot成员娜杰日达·托洛孔尼科娃写给斯拉沃热·齐泽克的信件,两人的通信以《致同志的问候》发表于“狩猎”公众号,翻译:张涵露 http://mp.weixin.qq.com/s?__biz=MzA5NDc4MTczNw==&mid=208579310&idx=1&sn=f521a74db79c173d726e05c­4d57071ab#rd

17 《致我们的朋友》P68

18 《致我们的朋友》P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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