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展人Khairuddin Hori谈陈天灼
发起人:天花板  回复数:0   浏览数:773   最后更新:2016/06/19 21:32:50 by 天花板
[楼主] 天花板 2016-06-19 21:32:50

来源:长征空间


《自在天》影像作品预告片



在陈天灼最新影像作品《自在天》首映前,借此机会分享策展人Khairuddin Hori所撰写的文章,通过此文回顾陈天灼的其他代表作品。



陈天灼

巴黎东京宫,2015年6月

文 / Khairuddin Hori



「如果在房间里放蟑螂药,它们吃了以后就会爬走然后死亡。但是我做不到眼不见为净,因为这和亲手杀死它们是一样的。我不能杀生,更不该有杀生的念头。」

陈天灼,《咬》(局部),2016


这是最近一次我和陈天灼在上海某个展览开幕派对上的对话。天灼分享了他和家里不速之客斗争的窘境。我还记得此前造访他北京的公寓,离法国大使馆不算太远。天灼的父母十几年前买下了这套房子,作为他生活和工作的地方。陈旧的小区和杂居的环境让住惯了一尘不染单元楼的我有些不习惯。外墙看上去常年疏于打理,电梯也给人一种随时要故障的感觉,昏暗楼道里贴着高利贷的小广告。和艺术家见面的那一天,我不断觉得自己正从现实世界抽离:飞机抵达北京机场已是深夜,我在空无一人的餐厅吃晚饭,因为农历新年,大部分人都回到家乡与家人团聚。午夜过后,我坐了很久的出租车入住位于789艺术区的精品酒店。第二天早餐后去参观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的展览,午餐是泰国菜。最后一站就是天灼住的区域「麦子店」,他于2012年時以时装为主题的模仿作品正是以此命名。

陈天灼,《眼球针刺》,2016


佛教五戒中的第一戒就是不杀生──禁止杀害任何有情众生。尽管陈天灼对蟑螂手下留情,然而在他的录像和装置艺术却呈现出一种「视觉侵略」式的威吓恐惧。他一方面主张非暴力,在创作中却又热衷于冲突对抗的方式。

陈天灼,《ADAHA 2》,2015,录像截屏


当你步入天灼在巴黎东京宫构建的展览现场,首先是一面三米高的旗帜。旗帜上的图案是一只眼晴和「Ordo ab Chao」—这是共济会33级派系的拉丁语训言,意为「混乱出秩序」,之后也被许多地下组织沿用为行事准则。这一秩序背后的机制即混乱本身,它作为一种干扰的形式被有意制造出来。在实施过程中,只有混乱的一部分被刻意显露出来,因此我们只能找到解决问题的部分方法,而忽视其根本原因。如此做法的目的便在于蓄意破坏,将痛苦施与受害者,从而获得掌控并创立新秩序。

陈天灼,《19:53》,2015,录像截屏


陈天灼一直在创作中显示出一种跨学科领域的艺术实践。此次巴黎东京宫的展览以一场「歌剧」展开:在《ADAHA 2》中,穿着混搭的巴黎本地舞者、带着卡通面具的柔软体操杂技演员,瑞典音乐家及艺术家Grebnellaw、DJ志奇以及舞踏表演艺术家北鸥共同完成了这场持续一小时的歌剧表演。三个表演舞台在开幕演出后便作为静态的装置或「布景设计」展示。「圣之泉」水池、霓虹阶梯和两个4米高半人半骷髅的尸陀林主雕塑放置在他最新的录像《19:53》前,备受争议的中国歌手曾轶可也在录像中出演。所有服装道具、涂鸦以及在派对中毁坏的艺术作品最后都被留在展厅中,凭吊着狂欢盛宴之后的一场残局。

陈天灼,《飞行员 No.1》,2013,图片由巴黎东京宫提供


作品《飞行员 No.1》则借鉴了烟草文化,23个设计花哨的玻璃水烟枪按高度依次阵列,周围是滚动的彩色霓虹LED灯,最高的水烟枪与一个改装的战斗机飞行员头盔相连。在这里,天灼将这种对逃避绝望现实的现代方式称为「现代式冥想」。在世界的另一端,印度苦行僧(sadhus)会借助吸食烟草与哈希什(Hash)的混合物来抵达解脱(moksha)或自我释放。Allen Ginsberg也曾在《伟大的大麻骗局》中仔细描述他在加尔各答的葬礼上,与印度苦行僧在火葬堆旁吸食大麻的个人感受。直至今天,人们在祭奠象征毁灭与重生之神的印度神湿婆的仪式上依旧如此。

陈天灼《PARADI$E BITCH》,2014


紧邻的双屏录像《PARADI$E BITCH》中,一对浑身布满纹身的侏儒双胞胎用粤语表演了一段饶舌音乐。镜头推进拉伸,展示着他们身上黑白单线的神秘符号纹身。镶金牙套(帮派说唱界典型的装饰)以外不断渗出口水的特写镜头显然会引起强烈的心理不适感。观众很快便意识到,这其实与我们通常在欧美流行音乐录像中看到的画面无甚分别。或许有些人可能还会将其视为另一种中国版的“山寨”。陈天灼的作品正是对熟悉的、全球化、日常状态的再现。

陈天灼#Air  #Swag》,2015图片由巴黎东京宫提供


另一件作品《#Air  #Swag》中,动画片《南方公园》中的经典角色Eric Cartman被演绎为一块七米乘五米长的新西兰羊毛地毯平铺在地上,像是一只没毛的熊,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项链,看上去肋骨突出,眼睛浮肿充血;Jordan「飞人」的标志像摆出芭蕾舞大跳的动作被置于他的私处。观众可以坐在这块毛绒绒的地毯上,一边休息一边观看面前的三频道的录像《野餐》。

陈天灼野餐》,2014,录像截屏


《野餐》的开篇,一个染着银发,身着彩色睡袍的亚洲男人坐在一张茄子形状的扶手椅上,正头戴飞行员头盔用水烟枪吸食大麻。两侧的荧幕中,一个雌雄同体、名为“ADAHA”的虚拟人-神角色,用舞踏的姿态缓缓移动,身体在霓虹灯制作的日月光辉照亮——这一片段与「全知之眼的图像不断交替出现。ADAHA既是神、是偶像、也是超级巨星,是艺术家塑造的名为ADAHA的全新信仰体系的核心。在阿拉伯文中「adaha」的含义是牺牲;在梵文中也用作为冥想的口诀,或意为“因此”或“另外”的语句连接词;而印度文中,「adaha」既有完满之意,也有「暗涌」或「基础层面」的意思。

陈天灼,“自在天”,2016,展览现场


表面上,天灼的图像甚至全部作品中似乎包含着一层又一层的悖论,有着基本的逻辑缺环。即便有任何形式的逻辑或实在性存在,也是被模糊过的。艺术家创造的符号或人物形象来源信息全部欠奉。在亚伯拉罕诸教的故事中,有一形似公牛的雕像,象征着力量与牺牲。出埃及的以色列人用黄金饰品拼凑成神像,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安抚内心的恐惧,因为他们以为先知摩西已经消失,接受了神的律法。他们随即举行异教仪式、祭祀、舞蹈和狂欢,以纪念这个重塑的雕像、标志着神的偶像图腾。天灼的作品让我们有第二个猜想、假设,最终认同这种特定美学和哲学思考。虽然我们意识到缺失了某部份的关联或章节,但是信仰终究并不一定是合乎逻辑的。

陈天灼,“自在天”,2016,展览现场


天灼作品中呈现的寓言,正是崩坏社会中司空见惯的世俗欲望、信仰习惯与利己崇拜。他将画廊空间构建为一个“角斗场”式的剧场:一群马戏团驯兽、杂技演员、雌雄同体的半人半神、五眼金发女郎、帮派绕舌歌手等其他的怪诞的天外来客在霓虹与蜜色的背景下带来了各种光怪陆离的表演。可以看出,展览中那些高反差的强烈视觉形象受到艺术家信仰的藏传佛教中唐卡及其他观想图像的影响,看上去似曾相识又似是而非,既诱人又让人感到抗拒。唐卡中的形象大多被塑造为「愤怒金刚」,如大黑天(Nagpo Chenpo)或大德威金刚(Vajrabhairava),天灼作品中塑造的则是「Maya」——一种虚妄和沉迷自毁的幻觉。那些当代名流与英雄,时尚与造作,都在天灼的作品中折射并放大为日常的荒诞,他们就如同被世人称颂和信仰的神明,依赖着毒品药物来救赎与自省,却没有意识到早已在暴力与财富追逐中迷失了自己。



*文章提供:K11 Art Foundation

本文首次发表于《Tianzhuo Chen: Asian Dope Boys》,展览画册(“陈天灼”,东京宫,巴黎,2015),K11 Art Foundation出版,2016




关于作者


Khairuddin Hori 曾于2010-2013年担任新加坡艺术馆高级策展人。2013年曾任新加坡双年展的联合策展人。2014年被任命为巴黎东京宫(Palais de Tokyo)的艺术家项目副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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