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种群的独立性——记“独立艺术空间的生存方式”
发起人:wangxiaoer97  回复数:0   浏览数:896   最后更新:2015/12/03 22:18:35 by wangxiaoer97
[楼主] wangxiaoer97 2015-12-03 22:18:35

来源:艺术界LEAP 文:黄河


“空间意识形态——独立空间文献展”览现场


在由何香凝美术馆主办的10月19到20日为期两天的“独立艺术空间的生存方式”论坛中,被反复提问的是——对于艺术空间来说,什么是“独立”?不论今天的答案如何,我们过去在中国所看到的事实是:在早期中国,是艺术家与学者个体、组织和独立艺术机构共同书写了当代艺术的历史。在国内大陆语境相对于“独立”而言的官方美术馆,多从临时的被占领的对象,变成偶然甚至固定的“当代艺术”合作对象。今天的书写者还有画廊、私人资本的组织力量和个别时候政府的参与。似乎因为现实残酷,“独立艺术空间”会被预设为更值得信赖、亲近的朋友,至少因其非营利特性(不去或不能盈利)在潜台词中意味着维持艺术价值判断的自主性而更值得尊敬。

“空间意识形态——独立空间文献展”览现场


“独立”是难以定义的词,至少纵观论坛的受邀者,如参与讨论者韦一空(Frank Vigneron)所言,我们几乎找不到它们一致的“独立于”的对象。比如,中国大陆的艺术空间由于政府从无拨款支持,可说独立于意识形态;香港大多数艺术空间却都在使用一定比例的政府资金,同时它们可以在项目话语中出现意识形态方面的“独立”,如Para Site近期展览的标题。如“独立”指的是运作资金独立,那私人美术馆(如进行“十五个房间”的龙美术馆)和在困难中坚持的小型艺术空间都可以被看做同一个品种,听上去就像把恐龙和小鸟关在同一个笼子里。沈瑞筠在会场说她认为时代美术馆是一家独立艺术机构,现场很多人听后忍俊不禁。如果说独立性指“对资本、权利的警惕性”(钟刚语),这对“个体户”式的艺术空间成立,可私人美术馆与在基金会支持下运作的机构组织难以贯彻。更不论台北的伊通公园(IT PARK)与台北当代艺术中心都构建成为台湾当代艺术向国际舞台推介输出艺术家的集散中心。同是受邀者前身是Corner House的Home艺术中心和荷兰的V2空间都在使用西方世界成熟的整合多种资金来源的筹款方式,同国内艺术空间筹款渠道十分有限的运营环境有天壤之别。项目主策划人冯博一对“独立”的理解最直接:独立意味着是不以盈利为目标的有“自我组织”特质的机构……也许“独立艺术空间”这个词太约定俗成,应继续分形。

“空间意识形态——独立空间文献展”器·Haus空间展位


一个艺术空间从诞生伊始会经历变化。在这次论坛中我们看到各个空间在条件、管理、方向等不同方面的转变,逐次的抉择与取舍塑造了它们的自身历史和属性,和别人对它们的看法。“独立艺术空间”这类词不是天然存在。80-90年代中国大陆当代艺术萌芽时期没有“艺术空间”,各个开创性的艺术实践在非常规场所里完成。以广州为例,90年代初大尾象工作组在街头、地下室等地方进行艺术活动。1999年举办过几次艺术家个展的博尔赫斯还只有一家书店,2007年有了艺术机构。2000年后国内开始诞生艺术空间并基本宣称非盈利的。维他命艺术空间约在2008年以前在官网描述自己为非盈利另类艺术空间。观察社自己支撑几年之后开始接受外部资金支持,但这不影响它的“独立”身份。录像局坚持仅做档案不制作作品而被视作纯粹。“隶属于时代美术馆的独立艺术机构”黄边站虽松散却相对划分出给青年艺术家活动的时空。要生存问题,艺术空间不会在艺术商品经济面前纹丝不动。出售、拍卖作品填补“生计”不会被批评,如香港Para Site、台北非常庙艺文空间(VT Artsalon)都有进行这样的活动。黄边站也举办过接收捐赠作品的慈善义卖,作品名单中不乏已成名或有画廊代理的艺术家,价格也会更高。这是否属于艺术“独立”标签中一个悖论?这能说明“独立艺术空间”是不完全的“独立”份子,而是需要在整个生态中生存与进化的成员,我们不可能脱离艺术发展的整体环境来谈如何继续“独立性”。今年6月,香港艺术行政人员协会举办了名为“迈向未来:香港的艺术赞助与筹募”的论坛,里面提到世界范围不同地区(以发达国家为主)政府对艺术机构的支持都在减少,而私人支持的比率在增加,论坛鼓动香港本地的中小型艺术团体积极开展多种渠道的募款工作。在中国内地,不同于城市项目级别具有经济文化效益的大展,面对独立艺术空间和艺术家的支持资源更少,但是近年来已经开始诞生国内的基金会和其他类型的私人资金扶持的意向。


可是,无论什么空间采取怎样的生存与发展方式,它对我们的核心价值始终在对艺术的理解和启发。如果我们的观念是海绵,它们的工作可能填补部分孔洞再灼烧打开其他孔洞。小型艺术空间在生存方式上不具备太多可能性,但也许由于未经过市场体制的过多筛选修剪而留存了大量未经打磨的创作原材料。艺术空间与合作对象存在双向选择,“多”出来的空间总有拾遗和再造功能。独立艺术空间一方面要坚持相对的封闭性来保护自身工作的纯洁,一方面要开源谋求发展,如同变动环境之下的有机体采取的生存策略。也许我们可以挪用“跨界”的方式用观察植物、动物种群生存发展的方式来考察“独立艺术空间”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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