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未未:其实我不太在乎那是不是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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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另存为 2015-06-06 16:21:52

来源:发客艺术平台  唐莉

展览海报


发客艺术平台独家报道,本平台编辑在布展期间采访了艾未未,艾未未多年没有在北京做个展了,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他近两年在国外的重要大型个展很多,发生在美术馆等级别的展览空间里,而且都是新作品。人们经常会谈论他是“墙内开花墙外香”,一个生活在北京的国际著名艺术家,但国内对他作品的了解程度远远不如国外。艾未未已经50多岁,但他旺盛的创造力仍在不断地显现和爆发,体现他作为一个大艺术家带给我们强大的震撼力表达。

汪家祠(常青部分)

汪家祠(唐人部分)


艾未未同名个展《艾未未》在常青画廊和唐人空间同时展出,一个有着400年历史的大体量明代古建筑“汪家祠”破坏性地穿越了两个画廊的隔墙,霸道强硬的横亘在两个空间。观众没法同时看到这个祠堂,永远只能在一个空间里看到其中的一半。“汪家祠”如同一个见证,亲历了历史的变迁,所有制的改变,这一切让它随着时代的风风雨雨变得支离破碎,最后在艺术家艾未未的手里经历了“新生”。

艾未未(右)在布展现场


您很多年没在国内做个展了。


艾未未:我回来已经22年了,这实际上是我第一次呢,自己做一件新的作品为画廊,因为以前也有地方展过我的作品,但是第一不是我为画廊做的,第二不是为了那个展览做的,基本上都是把作品拿去被画廊摆放的,我没有什么参与,那么这个展览从准备阶段到现在已经是有5个月了吧,它的每个层面上我都参与了。


最初展览是怎么促成的?


艾未未:展览的促成一般都一样啊,就是第一画廊愿意让我做个展览,这是第一件事,然后我有这么一个方案,她(他)们也都认可,都同意。


这次是介于两个空间?


艾未未:因为两家都希望我做展览,那么我说我同时做一个展览吧。

汪家祠(常青部分)

艾老(艾未未儿子)写的“心平而好”被放置在水晶柱础里

通过监视器的画面看到另一个展厅的汪家祠

汪家祠(唐人部分)

汪家祠(唐人部分)

龙灯(唐人部分)


一个古建筑在跨了两个画廊空间里还原了,可以这么理解吧?


艾未未:不是,不能这么理解。这个展览里我用了一件古建筑,我让它同时出现在两个空间当中呢,每个空间只出现了它的一部分,所以这样实际上人是不能同时看到这件作品的,除非他到两个空间,或者他只能看到半个作品。

汪家祠原貌


古建筑来自哪里?


艾未未:古建来自江西婺源,叫晓起的一个镇子,古建筑叫汪家祠(汪氏宗祠),一个祠堂,祠堂在过去就是一个社区的中心,但它属于汪姓,你们在展览中间能看到了,这个建筑当然是毁掉了,因为所有制变了,祠堂是属于地主、大户的,在所有制变了以后它存在的这种可能性就没有了。


祠堂跟画廊在某些方面有相通的地方吗?


艾未未:祠堂也是旧时代的文化中心吧,画廊算不上文化中心,画廊都挺没文化的,但是也是做文化活动,是这样的一个事。


所以您是特意选择的这种祠堂建筑?


艾未未:也不是,因为这个的很特殊,它是一个比较少有的一件东西,它的这个体量啊,我看了很多,这个(汪家祠)我觉得比较适合,实际上你要仔细观察的话,这件东西是恰好能放进去,再大一点儿也不行,有几处都已经触顶了,那么它比较有意思的是,现在做完了以后更像是这个祠堂本身是在这里的,房子是盖到祠堂上的,那么城市是这个祠堂的一个延续,但实际上祠堂代表了中国的一个旧文化,这个旧文化体系已经消失了,随着所有制的变化已经消失了。

有空间里边套空间的概念?


艾未未:没有。这不是我的一个概念,它是这么一个事实,但是我并不是为了空间套祠堂,这样去做。


看过您之前就发过这个古建筑的照片,很快变成了这个作品,它们之间是怎么样的一个过程?


艾未未:首先它是一个现成品,那么它是不是中国的,和我关心的问题有关,跟我的那些经验,我从什么角度来说这个事,因为我做过建筑,那么我对古玩也比较熟,同时我也是做现代艺术的一个人,所以这些方面呢,我需要做一个媒介物能够将我关心的这些事实用一种语言来呈现出来,它里面会有很多词汇,有很多我关心或不关心的一些问题。

彩色雕花

彩色梯子

镜子

常青画廊墙面上的诗句


彩色的雕花是新做的,而不是老建筑原有的?


艾未未:这个祠堂在文革就毁了,基本上就坍塌了,它上面漂亮的雕花都被人卖了,被人分了,那么现在把它恢复过去,那么东阳木雕啊,他们还用已留下来的样品重新做了,做得也非常好,和那个几乎是一样的,但是我把它用刷墙的立邦漆刷了一遍,我觉得增加了一个层次在这个建筑里面,它确实是说出了几个事实,真那、假那、仿造啊,或者为了市场的替代品啊,是这么一个。

《二十四史》古籍书

《二十四史》古籍书被放置在墩子下面


有些古籍书放到墩子下面了?


艾未未:我们在测量这个建筑的时候,我们自己有一个很强的班子来做测绘,这个建筑本身包含了1500多个单元,我们不但对这个古建筑要标注和测绘,同时对这个新的画廊也做一个建筑上的测绘,但当时忽略了一个问题,这两个建筑的标高是不一样的,这个我们没有想到,因为它本身是同一个房子,做了一道隔墙,那么我们的建筑要穿过隔墙的时候,实际上比例一边要高出12公分,它打过一个新的地平,这就造成了我们抬起这个房子(祠堂)会有一个29公分的高差,有5棵柱子必须得垫起来,垫到29公分左右,通常人们就会把它随便垫一下,但我不想去随便垫,因为我觉得这东西它给了我一个可能,我做作品还是通过一些发生的问题来完成一些动作,我想用一些书籍,我觉得用一些书籍,那么考虑了各种类型的书,最后落在了一套古籍的《二十四史》,刚好有一个书展,我们从书展上把唯一的一套收藏版的古籍购买了下来,它的厚度和它的尺度、尺寸都非常合适做这个柱础下面的垫基,这样是有5个柱础是由《二十四史》垫起来的。


我注意到地面又重新铺上木地板?


艾未未:这个房子里面是有两个标高的,所以木地板必须要抬起来一部分才能一致,你注意到的话会发现柱子实际不在一个高度上,这是地基本身的要求,也可以……就是铺在柱子下面,但是我们铺的比较大,这样可以将工厂和老建筑有更好的建筑上的一个关系。


这个作品是否还到别的地方展出?


艾未未:能满足这个条件的比较少吧,我们一般不太考虑这个,我们做一个作品常常就是为了这一次的活动,我们会很难说以后可不可能再用,因为这个搭建过程非常复杂,有4个团队,然后大概加起来有50-60个人,工作了20多天,还不包括之前的运输呀、测量呀,整个工作有5个月时间。


您谈谈对中国古代建筑的看法?


艾未未:我对古代建筑除了了解到它的建筑形式和它之后这个潜在的这种伦理、观念的话,除了这个之外,对旧的东西兴趣并不大,我们也不是一个恋旧的人,但是中国古代建筑和中国古代家具或者中国其它的器物一样,都是有着非常强的一个伦理系统,这说起来话就比较长了。


中国古建筑和西方比,它的结构和材料建造存活的时间不是那么长,很快就消失掉了。


艾未未:理解不一样吧,你如果用丝绸做一件衣服,和亚麻比的话,它是不是那么结实?但是它有丝绸的一些特征,那么它坏了还可以重换,可以重建,重建在过去不是个问题,这也是因为要不断重建,所以它制作了一个非常好的系统,这个系统是可调的一个系统,甚至是一个松动的系统、是一个不稳定的系统,这些东西有很多优点的,只是在今天不适合今天的人口,那是一个田园的世界、是一个农业社会,它不适合今天的发展。


中国建筑没有一种传承,像中国文化这种现实总是不断地在变化?


艾未未:中国人并不一定要通过建筑来传承文化的,文化实际上它是一个很总体的一个概念,建筑只是其中的一种表象,所谓的因地制宜呀,或者随着时代变化而变化,这本身是中国文化的一个特点。


这次是否可以理解为用艺术品的方式介入中国古代建筑?


艾未未:我对中国古代建筑没什么太大兴趣,是不是艺术品我也不是太大兴趣,但是我觉得这是个挺有意思的事,我愿意做,那么我就把它做出来了,其实我不太在乎那是不是艺术,也不太在乎中国古代建筑。


这个展览展出多长时间?


艾未未:3个月吧,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


好的,谢谢!就到这。


唐人展区作品:

壶嘴瓷板

壶嘴

白蚁屎

杯底印有“发课文化”的鸡缸杯

梅干菜

印有“艾”字的当地的馒头


部分图片来源于艾未未的Instagram

版权所有©发客艺术平台

[沙发:1楼] guest 2015-06-06 17:21:29

来源:墙报

 

艾未未:那个站在风口浪尖上的人,他居然还活着!

 

导读:艾未未同名个展《艾未未》今天下午即将盛大开幕,我们在展览筹备最后阶段进行了这次独家专访。此次个展由798两个重要艺术机构(常青和唐人)共同举办,仅展出一件作品,却打通了两个艺术空间作为整体的展览场地,应该也是艾未未归国22年规模最大最重要的一个展览,备受瞩目。对于艺术家艾未未的争议从未停止,此次接受墙报专访,让我们来看看他究竟又说了些啥,有没有什么痛点令你再次瞠目结舌?!震惊?!无语?!感动?!。。

 

展览名称:艾未未

艺术家:艾未未

策展人:崔灿灿

展览开幕: 2015年6月6日(周六)14:00-19:00

展览日期: 2015年6月6日 - 12月6日

展览地点:当代唐人艺术中心&常青画廊

 

关键词:


展览想法从哪来的?

怎么实施的?

作品成本花了多少钱?

对艺术和金钱的看法?

怎么看待霸权问题?

是被中国艺术家骂得最多的一个?

为什么会说自己是“没有人比我更成功”的艺术家?

为什么又说自己太失败了?

艺术家的无能是最令他绝望的事儿?

作家王朔有没有骂过他?

为什么童年是最想忘记的?

这么早要写自传是因为啥?

儿子艾老的名字是怎么来的?

艾老替他领奖的新闻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感动了?

……

 

采访人:苏晏(墙艺术执行董事)

受访人:艾未未

时间:2015年5月25日 星期一



在采访开始前,苏晏女士介绍说“我们是墙报”。艾未未接话:强暴(Qiang Bao)?现在不是讲非暴力吗?苏晏接着说,不是那个强暴,不过你可以谐意理解下,平时都是你“强暴”别人,今天就被我们“强暴”一次。。

采访就是在这样轻松愉快的气氛中开始的。

 


Q=苏晏 A=艾未未 


Q:先谈谈这个展览,你展出的是什么?

A:在现场,会看到一个大概有400年历史的明末祠堂——汪家祠,来自江西婺源晓起村一个汪姓家族。汪家以卖茶叶为生,生意做得好,修建这么大一个祠堂。祠堂经过几百年的社会变迁,发生了很多变化,没了着落。大户人家和地主被铲除后,村里其他人不照顾,祠堂因此荒废。经过几十年破落成为一堆废料。

在近十年中,老房子再一次被房地产利用,成为一种民族或复古风装饰,在会所、餐饮、私宅里出现。展览是在这个过程中形成的,这是为什么我啰啰嗦嗦地说了一些过程。两家画廊请我,我希望在两个画廊之间做一件作品,于是,这个房子的念头出现。一个房子架在两个展厅之间,两家画廊紧邻,空间尺度刚够,我看到了一间我中意的房子——汪家祠,这构成了一个难得的机会。


Q:为什么弄这么大,要把两个画廊打通?

A:回中国22年,在这里做了这样的一个展览,展览中展出一件作品,每个画廊只有半件,它大吗?我对器物没有兴趣,对任何的形式都没有真正的兴趣,甚至可以说,我对“美感”是没有兴趣。我只对人的行为方式感兴趣。通过做作品,设计我或他人的行为方式,这个行为方式包括思考、组建、阅读、理解,这是兴趣所在。对我而言,作品不存在大小问题。我们通常用人的标准衡量大小,在宇宙间,我们的星球也只是像粉尘一样。你如果放大一只蚊子,它就会给你一种比宇宙还大的感觉。大小只是错觉,这个错觉可以利用,多数人靠错觉过日子。

Q:有没有要确切表达的理念?

A:它的理念来自形成过程中,一个历史器物在今天的语境中,以它原来的方式再次平静地呈现。它坍塌后,它的使用功能和体系早已经没有了。重建的祠堂,它不完整,不是一个可被欣赏之物。即使是这样,人们也只能看到它的一部分,无法从同一个空间中欣赏它,你可以想象另一个空间,或是留下另一个空间的记忆。这个制作过程首先要得到两个画廊的认同,认同来自他们对我的信任,这种信任源于我的“名声在外”,我在境外做过很多展览。画廊对我没有约制,随便我弄,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尤其是唐人画廊,这个旧房子就是这样穿过了他的办公区,所有地板和墙壁都受到损坏。有他们开绿灯,我何乐而不为。制作是漫长的,用了5个多月的时间,拆除这些房子,给1500件构件测绘、标注和制图,从浙江运回北京,开始了20天的搭建期,今天是第17天,还剩下3天时间。

 

我1993年回国,到今天为止,我没有自己完成过一个展览。有过几件作品的展出,均是由画廊完成的。这次两家画廊邀请做展览,时机是合适的。我呆在国内,这些年积累了很多经验,看过上百栋老房子,对它有兴趣,也没想过用它做什么,我不恋旧,作为古董来看我并不喜欢它。我是96年接触古建,第一次去浙江时看了很多,印象深刻。北方长大,到了南方的宅子里,看到天井,木结构和雕工,确实令人惊叹。中国的器物都是在一个完整的体系下,体系延续了几千年,各朝各代的材质、趣味和工艺不同,但是这个潜在的体系从没有乱。直到1949年,秩序就不再存在了,残留的,也在房地产开发、新农村建设中消失了。

 

Q:这件作品会卖吗?如果卖,会卖多少钱?

A:我跟你谈话的目的就是想卖给你。毕竟你有这个实力,可以以成本价出售呵。


Q:我努力,就成本价吧!

 

Q:你的作品都是很花钱的,你觉得金钱和艺术的关系是怎样的?是不是没有钱你就做不了艺术了?

A:艺术和钱什么都不是,我只是使用这两种材料的人,如果我有,我会不惜代价,如果没有,也并不影响我的观念和态度。我也有根本不用花钱的廉价作品,我用衣服架做的头像作品(《Hanging man》),铁丝弯一下就行了,同样可以出售。有些东西是要花钱的,比如说《葵花籽》,1600个工人工作两年半时间,这些钱给了那些画瓜子的妇女,把钱给手工匠人好没有什么不好。在这方面我真的很舍得花,没有一处钱是白花的,我不省钱,希望为我做作品的人获得实惠,如果钱不能让人获得快乐或实惠,其实是没用的。我在北京没买房子,没有产业,没有豪车,我的工作室盖在租来的地上。我认为做作品花钱是件高兴的事,把钱花在愿意花的地方,非常好。

 

Q:你的作品对其他艺术家来说,在他们的经济基础上是很难做到的。

A:他们可以学习买个便池呀,买个大点的就可以了。


Q:这不是抄袭模仿、招骂吗?

A:招骂可能帮助一个艺术家,也可以害一个艺术家,我是中国艺术家中被骂最多的吧。


Q:你这么认为吗?你有没有想过被骂也是一种成就呢?

A:被骂不能算是成就。怨恨无非来自对成功的理解上,他们觉得我的存在是一种障碍,或者什么,我也不懂,我并没有很张扬,张扬的结果只会让我消失而已。在国外被别人认可,是别人的事,我这一生,从来没找过一个画廊,没找过一个展览,我参与了几百个展览,去了开幕的寥寥无几,不超10个,我是最低调的。而且,我还一直说自己不是真艺术家,是假的,是搞政治的。

Q:你刚才说很多人对你有怨恨,其实,据我了解有很多年轻艺术家是对你仰视的。那你怎么看待你个人对艺术家的影响?

A:也有,有些年轻艺术家是这样的。我希望我的存在具有某种价值,特别是对年轻人有借鉴作用。这不是我做东西好或不好,希望他们能够认识到有这么一种存在,这个存在是有特征的,不同于他们见过的其它,就已经很够了。


Q:前些年《童话》1001被艺术圈炒作的所谓“抄袭风波”,你有没有正面地回答这个问题?据说文章是王朔写的?

A:我没有,回答一个荒谬的问题是有困难的,你用尽一生也回答不上来,我对不靠谱的事一般不做回答。王朔是朋友,他说过“未未是我哥们,他就是杀人劫货我也支持他”。他没写这篇文章。


Q:你怎么看待所谓艺术家的成功?你觉得你成功吗?

A:我大概是一个不能更“成功”的艺术家,少有比我“成功”的。在魔鬼岛的展览,近90万人观看,我做了98个个展,300个群展。


Q:那你算是一个成功的人?

A:不算,我父子分离,惶惶不可终日。艺术这个职业,我不认为成功或是不成功有任何的含义,它最终只是满足个人的心理状态,你如何想象自己,你为这个社会能够做什么。

Q:刚才说到父子分离,最近你儿子艾老代你去领奖这件事能说说吗?

A:我没有让他代我去领奖。这事发生前,授奖委员会问过我,说你既然不能来,你的孩子在这儿,能不能让他来。我就问他:“艾老,领奖你愿意去吗?”艾老说愿意去,他想说“给艾未未自由”我很感动。我觉得他不应该去。我说:“你太小,不应该参与你不熟悉的事情,你还不清楚这是什么事,我不希望你去。”后来,他主动说决定不去了。他说:“我怕这样对你更不利。”授奖的第二天早上,我在手机上看到了一张照片,一个外国人发给我的。


他还是去了,去之前他问妈妈:“这样做会对你们产生不利吗?”他妈妈告诉他:“这个事是你要决定的,对我们没有什么不利。”他那天发高烧,而且烧到40.1度。我从不给孩子灌输什么。但是,我觉得他去没有问题,只是怕对他产生刺激,毕竟这样的场面特殊,我不认为一个儿童不能做出决定,哪怕是做出一个错误的决定也好,他可以从这个错误中学习。

Q:他这么小就有这样的思想了?你有没有想过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庭?

A:他6岁多,成长在一个不标准的家庭里,自然会想得多一点。但我也在想我们长大的时候,父母分隔两地的很多,也都长大了。他得到的爱是很多的,没有问题。


Q:为什么给儿子取名叫“艾老”?他的出生对你的想法和做事方法有没有改变?

A:那是出于我对他的爱。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叫“艾老”,因为很多东西是抽象的,没法说,就像白天为什么叫白天,黑夜为什么叫黑夜。他出生后,我有很大的改变,比以前更有责任,也有更具体的快乐和幸福。


Q:你相信宿命吗?

A:当然相信宿命。因为我们来的理由是不清晰的,是别人的一次决定或者一次误会,我们的离开也不是情愿的,每个人都在看着自己衰老离去。决定了我们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条件:来和走,更不要说在中间发生的战乱,疾病,我们所能预见的,躲不过的事情,包括教育、学识、所处的位置,一切都有宿命成分。

Q:在你的艺术生涯里,有没有什么贵人一直在帮助你?

A:贵人分各种类型,帮助我比较大的,是一个瑞士叫乌里•希克的人。他并不太喜欢我的作品,我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我最初的展览基本都是由他引荐的,当然这些人不会只是受他影响。这给了我一些机会,所以还是很感谢他。他认识的人很多,给了很多人机会,并不会偏重给我什么机会。我经常拿他开玩笑说是他造就了我。


Q:现在还有没有最想去做个展的美术馆?

A:我从来没有想去哪个美术馆,我只是没有拒绝而已,他们要是不提出来让我去,我可以永远不去。可以去的地方还很多,我对世界了解太少了。


Q:你怎么看待霸权这个问题?你认为你霸权吗?

A:霸权是一种影响他人生活的权力,我这样认为。我没有主观意识上的霸权,主观意识上我比较公平,但是我相信我的存在具有某种霸权的特征。当你获取了很多资源的时候,这本身就具有霸权的特征。但是这不是我的主观意愿,我也可以完全没有这些特征,同时不会被有霸权特征的人影响。这个世界很大,只有你真正要争一个东西的时候,那个赢者才有霸权。但是你没参加那项运动,就像我不会认为哪个拳王具有霸权,因为我根本没兴趣知道。

Q:但是你会影响其他艺术家啊!

A:我比较同情他们,一些无能的艺术家,在他们身上看不到希望,这多少让人绝望。


Q:一些90后对你的认识就是觉得你一直带有一种毫无来由的愤怒和叛逆感?是这样吗?

A:可以这样说,生命从一个单细胞开始,每一次分裂都是叛逆,都是跟死亡和求生的愿望相关。个人无非这样的单细胞,叛逆是现代主义的持久的病痛,没有叛逆就没有现代主义。


Q:你知道你的这种叛逆感不止影响到90后,你的《草泥马之歌》在00后也很流行。他们可能不太理解到底在唱什么,但是他们很喜欢里面的反叛,尤其是很喜欢用这种好玩儿的方式去攻击别人。

A:年轻人是分裂速度最高的,他们需要叛逆精神,像植物需要水分和食量。任何人攻击别人都是不好的。对孩子来说没有问题,他们都会长大,凡是真正叛逆的人都最终自我叛逆,所以你不用为他们担心。


Q:听说你在工作室做了一个新疆的地窝子,有时还会进去睡一下,这是一个展览作品?

A:这是一个在通县的展览,他们希望几个艺术家做一个跟家有关的东西。我做了小时候生活的一个地方。他们有一个院子,按照我的记忆做出来了。

Q:讲讲你的童年,因为童年对每个人都意义非凡吧。对你影响最大的是什么?

A:意义非凡的是我希望忘记它。我在新疆呆了16年,但我几乎没在那里见过维族人,没有吃过羊肉。对我影响最大的是一直处在高压政治环境下,但实际上又没有什么真正的着落。因为家庭的关系吧,父亲属于“黑五类”,当然受到歧视,但是,儿童并不在意这些,只是有时奇怪同学为什么不和你玩儿了,为什么票数很高最后不让你当班长。反正有点怪,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那儿。但也好,没有人管我们,我父亲已经是自顾不暇,我们属于那种有人生没人养的那种。


Q:会不会觉得苦?当时会压抑吗?

A:道苦是种文人的情怀。那时会饿得昏过去,冻得手指头弯不过来,再动就掉下来了。冷就是冷,饿就是饿,但不会觉得有多苦,也没感到太压抑。就像天是阴着的,如果有晴天,就会觉得太阴了很压抑,但我们从来没遇到过晴天,阴天就是我们的天,所以也就没有压抑。


Q:听别人说你现在正在写自传,你不觉得写自传早点吗?

A:我最大的遗憾是我写不好,所以我现在练一练这事。我可能死在我的自传出来之前,2009年,如果手术再晚做几个小时,我也就没了,当时脑子里出血很厉害。

Q:你是为了这个才赶紧写自传吗?

A:我想给我的孩子留下点什么,有责任把事交待一下,对我孩子回答些疑问,我会把这些说清楚。


Q:世界已经帮你记录了。

A:我终究没有承担责任,别人做的是别人做的。我们花那么多时间做一些无趣的事情,为什么不花点时间写下自己的经历?很多事情的意义,并不是我们自己能知道的,只有通过一些方式完成后,才可能有了一定的意义。


(图片由艾未未工作室提供)

 

 

[板凳:2楼] guest 2015-06-06 22:16:48
都提的什么瞎问题
[地板:3楼] guest 2015-06-07 10:32:45
煽情
[4楼] guest 2015-06-07 10:36:14
的确不是艺术
[5楼] guest 2015-06-07 22:37:20
自己都觉得不是艺术就别干了,干了又以不是艺术之名在欺世盗名
[6楼] guest 2015-06-07 22:50:02
一个展览有什么好嚷嚷的
[7楼] guest 2015-06-08 11:53:44
你丫从来都不知道啥是艺术,就一靠民主烈士鲜血骗钱的政治投机贩子。
[8楼] guest 2015-06-08 13:57:26
[9楼] guest 2015-06-08 21:21:18

来源:TANC艺术新闻中文版

 

就在798,艾未未新展借明代祠堂重回公众视野

 

 

艾未未同名展览于6月6日开幕,现场爆满(图为当代唐人艺术中心)


北京。人们都在热议,艾未未的最新作品是如何辗转于各地,最终凿穿了常青和唐人两家画廊的墙壁。这件作品原本是矗立在江西婺源的汪家祠堂,曾是操办仪式、庆典活动和炫耀家族权力的崇高之地,后经历政治剧变而破败不堪;在被经营古建买卖的浙江金华商人作为用于投资的商品买回老家后,艾未未以几百万的高价回收了这堆废墟,运向日益喧闹的北京798艺术区。那么,这座具有400年历史、颠沛流离的祠堂,又是如何被转化为一件当代艺术作品的?


专访艾未未

艾未未,1957年出生于北京,1981年搬至纽约居住。1993年,他回到北京,之后一直生活和工作到现在

Q:请谈谈你在思维上的工作习惯,以及这种习惯如何体现在这次展览之中的。

A:作品具有理性的成分。把一座古建筑建在两个画廊之间,需要对将近1500件部件——建筑中的柱子很重,其中一根有两吨重、六米长——进行推断、测量、标示、运输,然后重新组合回去。但是,我的思维更偏感性,这件作品也更偏感性,感性到你认为它像把一口气吹进了一个烟斗,或穿过了一个烟囱,就一下子进入在里面,化在里面。

 

 

布展现场(常青画廊)

Q:你说的“气”是不是某种对已消逝的历史秩序的提示?

A:这座房子房梁上的柱子,先搭哪根、后搭哪根有明确的秩序,分别处在高位、中位、低位,四根柱子才能够插到一处。这个情况既是逻辑上的又是心理上的,有些很多语言说不清楚。比如中国人的柱子为什么是这个尺寸,这不是通过计算完成的,而是被工匠反复观看,通过视觉和心理经验完成的。为什么有时候中国的东西会消失?因为中华文化所积累的一些事物没办法通过标准化传承,是模糊的。西方的哲学最重要的一点是把东西量化,用同一个逻辑来解释复杂的世界。它实际上是一种效率。东方却不是这样的。我们不承认量化的普世价值。我们觉得它颠覆了已有的情感世界。那种混沌的、甚至不讲理的情感方式。这个也是我们存在的方式。

 

布展现场(常青画廊)

 

Q:就你这件作品来说,当下由于我们无法完全恢复某些秩序,所以这次呈现的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A:对。这件作品存活在过去的氏族社会中。在当时,一切秩序非常完美:村子里的一个算命的、一个木工、一个老中医,都非常完美。今天,这个秩序打乱以后,这一切是没法恢复的,它散了架。

Q:即是说,这种秩序放到现在这个世界它也不适用?

A:完全不适用,它是被历史淘汰的。因为那个社会,即农业社会和封建社会,本身已经成为生产的障碍,按照马克思主义的理论来说,它已经丧失了生产力,不适应现代资本主义的竞争。在当时,一座房子能用掉这么多木头,但现在,整个河北平原、华北平原都找不到造这一间房子的木料——到哪里去找那么大的一棵樟树?

 

Q:这件作品寓意于“借尸还魂”,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A:但这件事情至少始终可以被谈论,对吧?所谓“还魂”不是说我们要把对这件事情的想象涉及到生活的每一个方面。但我们还是可以解释今天的社会形态,以及关于个人和权力的关系。

 

Q:所以您认为“借尸还魂”还是具有当下的适用性?

A:当然。我们需要理解的事物不同了,但是我们的理解方式还是没有真正地改变。

 

展览现场(图为当代唐人艺术中心)

 

Q:你以现成品的方式来展现作品。那么,从技术层面讲,你如何将能量最大化地展现出来?

A:我必须以一个比较客观的方式看待它。我必须不承认这座建筑蕴含的文化系统。我要颠覆这个系统。所以我把它架在两个空间之间。这个秩序系统被暴力地冲断了,是不完整的。它曾经是完整的,现在它是不完整的,但它甚至不是“不完整的”——它在另一处让你想象它是完整的。作品从另一个空间延续过来之后并不是不存在了,它仍然存在。我觉得这是一个很本质的问题。

我们必须把古代的伦理放在现实的结构中去检验。我们把“三纲五常”“仁义礼智信”放在今天所形成的契约的、竞争性的社会中。我们以“个人的独立”和“自由”等概念来检验它。

Q:现成品最为“狡黠”之处就在于艺术家的主体性与作品之间的关系。

A:这个展览给人的感觉很莫名其妙。这个房屋的建筑,也不能说没意思,空间也不能说没意思。那么,这个老人到底做了什么呢?你说他什么也没做不对,但说他做了好像也不对,是这样一种尴尬的状态。但实际上我还是把地铺得很好,把该遮挡的光都遮挡住,也完成了选灯泡、贴警示条的工作。

 

 

展览现场(图为当代唐人艺术中心)

 

Q你做的是一个“展示的工作”。

A:这个说得很准。表达就是如何展示。过去,每个人都希望去表达,但是以什么方式表达,是物在表达还是你在表达,还有很多技巧在里头。

Q:不相信个人能表达什么。

A:我不相信个人能表达什么。我觉得个人能够表达的就是他的存在。一个存在作为有特征的存在就是它所体现的一个“态度”。态度决定了我是谁,或者说,我们是谁。采访、撰文/杨紫

 

布展现场(常青画廊)


展览信息

个展:艾未未

常青画廊 & 当代唐人艺术中心

策展人: 崔灿灿

6月6日-9月6日

[10楼] guest 2015-06-08 21:3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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