圭多·范·德·卫夫:我从没想过自己最后竟成了艺术家
发起人:另存为  回复数:0   浏览数:902   最后更新:2015/03/24 20:40:36 by 另存为
[楼主] 另存为 2015-03-24 20:40:36

来源:artnet  戴伟平

圭多·范·德·维沃,摄影:晚晚,致谢:M.WOODS

二十岁的肖邦来到法国,身边携带着的银杯里装着家乡波兰的一抔土。随后两国爆发战争,肖邦从此羁留异乡,三十八岁逝于巴黎,伴随着莫扎特的安魂曲,他的身体埋葬在了拉雪兹神父公墓。遵从他的遗愿,肖邦的妹妹将其心脏偷运出境,埋在了华沙的圣十字教堂。自此,这位伟大音乐家的身体和心脏相距1703.85公里,这个距离相当于铁人三项赛全程七倍半的长度。

荷兰艺术家圭多·范·德·维沃(Guido van der Werve)也是一位作曲家,同时恰恰也是肖邦的忠实崇拜者,当他开始体验到铁人三项极限运动与肖邦的音乐之间存在着“简单”这条通道之后,他就将弥合肖邦身心距离的使命强加给了自己,他将埋葬肖邦心脏的圣十字教堂的土装入银杯,一路奔跑、游泳、骑行1703.85公里,来到肖邦身体所在的拉雪兹神父公墓,在安魂曲的环绕下,将这杯土摆放在了这位伟大音乐家的墓前。

圭多·范·德·维沃,《第八号,一切都会好的》,2007,16毫米胶片转高清录像截屏,10’10’’,图片:Ben Geraerts ©Guido van der Werve; Courtesy of the artist and Luhring Augustine, New York.


2007年,艺术家创作的《第八号,一切都会好的》带来了可能是本世纪最具有现代启示录意义的一幅画面——艺术家徒步行走在北极冰原上,一艘巨大的破冰船在其身后不远处轰然迫近,他的每一步都伴随着被吞噬的命运。这种极具寓言性的画面也同样出现在《第十四号,家》中,当起重机的巨大钢铁吊臂将艺术家凭空吊起,高悬于正在演奏的管弦乐和唱诗班之上的天空中的时候,挑战身体极限的艺术家与殉难基督的形象在现代社会的生活图景中合二为一,管弦乐和唱诗班成员犹如圣徒奏响起安抚灵魂的音乐,这时原本在当代体验中已经“烟消云散”的坚固的意义似乎又被带回到观者中间。从跑步到游泳到骑行,一路上的接应者或者补给者正是女性的形象,一位如同母亲,一位有如妻子,她们恰当地担当了一种原型的力量,给予艺术家的身心磨难添加了犹如圣母之于圣子的宗教色彩和仪式感。同时,运动中的奇险身体体验也在良好的镜头调度下,为观众带来身临其境的视觉感应,让观者经由艺术家的身体以及古典乐的共鸣去经验自然,在如同欧洲风景画的愉悦视觉中体验忧伤,然而,这种体验屡屡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所打断,提醒人们一种破坏力在人类历史中贯穿始终,它将人从家中驱逐出来,去体验现代寓言中的残酷。


在“一切坚固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的今天,去北京M.Woods美术馆体验一场伟大的心的旅行吧。



圭多·范·德·维沃2012年的作品《第十四号·家》片花,时常1分钟,原片时常,54分钟9秒,©Guido van der Werve; Courtesy of the artist and Luhring Augustine, New York.


Q: 这是你第一次到北京吗?

A: 是的,但我2007年去过上海和厦门。很高兴能来亲身感受这个地方,3月17日晚上刚到北京,觉得这里很有活力,很繁忙,来感觉一下很好。


Q: 这里有认识的艺术家朋友吗?特别是行为表演艺术家,听说过何云昌吗?他的有些作品也包含人与自然的对话。

A: 没有很熟的朋友,很多都是通过艺术活动认识的,我在香港有好朋友。对中国行为艺术家了解不多,听说过何云昌,不了解他的作品,但我认为很多行为作品都有挑战忍耐力的方面,从行为角度来看,这是个很好的表现方式,当你把自己逼迫到极限,你就进入到一种忠于内心的状态,很纯粹,这也是大部分行为艺术家需要的,因为当你知道自己的行为会被记录和拍摄下来的时候,进入忍耐的状态就有助于忘掉这个干扰,人在极端状态下无法顾及其他,可以说是一种当代形式的冒险。


Q: 在你很多影片里,你穿行在山巅、河流和冰面上,这些带有崇高感的自然风景里,自然跟你的关系是怎样的?

A: 我跟自然的关系很不一般,我喜欢居住在自然环境里。我在作品里尝试将让它更开阔,更具有绝对性。我想通过将渺小的个人放在大幅风景里来触及存在主义的命题,或直觉。这些是我一直的兴趣所在,这不是关于风景的自觉陈述,而是试图用我的个人经验去接近抽象、开放和绝对性,将一个象征性的人物置入开阔风景便成为了合适的工具。很多时候,因为那些地方的确适宜拍摄,比如去华沙,去北极。风景实际在我作品里并不是主要的东西,但它们正好成为我实施这些行为的地点了。例如,在这里展出的作品,整个旅程和路线规划都是随机的,很多人认为影片很美,但那些路边风景本来如此。如果能做出美的东西,何乐而不为呢?

圭多·范·德·卫夫2012年的录像作品《第十四号,家》的视频截图,致谢:M.WOODS


Q: 你很多行为都是摄录下来的,不是现场实施的。

A: 我很小的时候经常弹钢琴,但我讨厌现场演奏。我喜欢掌控项目,在拍摄影片的时候我可以做整体规划。一些人喜欢舞台上的成就感,我试过,但简直就是噩梦。在观众面前表演不是我想要的。另外一个原因是我做作品的时候很专注,一次做一件作品,我需要完成一件才能开始下一件作品。如果做现场行为,那么我就必须到处换地方重复做这件作品。就像现在很多艺术家所做的那样。如果我把行为表演拍摄下来,那么就只用重复播放就可以了。但好玩的是我现在有时会现场演奏音乐,因为音乐现场能带来强烈的感受。2014年我发现自己居然坐在钢琴前面演奏,想来可笑,违背了小时候发誓不再在现场弹钢琴的誓言,但其实这种感觉并没有小时候想得那么难受,特别是这已经成为作品的一部分的时候。


Q: 你大部分影片都有很强的精神性,那么哲学在你生活中是什么样的地位?

A: 不多,小时候读哲学,感兴趣,但如果从视觉艺术背景考虑,这里有点问题。因为艺术更多是抽象的概念。哲学虽然也是抽象的,但是用语言和文本来表达出来。概念被言说了。今天在艺术界有很强的言语化的倾向,如果去双年展,你就得读很多东西才能创作。但我个人认为,得让作品自己言说,我的很多灵感来自一种情绪,或者是诗歌。我也喜爱哲学,但对言说抽象概念并不感兴趣。


Q: 能谈谈你喜欢的行为表演艺术家吗?

A: 我的偶像都不在艺术领域,我从没想过自己最后竟成了艺术家。我哥哥和父亲是画家,而我自己兴趣广泛,艺术让我可以动手做东西。虽然我有很多艺术家朋友,但我最重要的灵感来源是肖邦,跟他一样,我认为将一个东西做得简单反而更难,音乐,体育都是这样,好的运动员必须让事情变得简单。我想肖邦就是 这样的,听上去简单的音乐其实很难,人们也许会根据表面情形批评简单的音乐,但我不那么认为。我比较喜欢的艺术家包括,芬兰艺术家Erkka Nissinen,还有荷兰艺术家Ragnar Kjartansson,我的艺术与他比较接近。


Q: 你的作品标题经常是一个格言,或者哲学警语,这些句子怎么出现的呢?

A: 我用我的思考状态引导我的创作,有时持续半年,有的两年,比如这件作品。有时候我从这些句子里找到一种情绪状态,在创作过程中我积累大量的类似积木的元素,将它们抽象化,寻找真正重要的留下来,有时候这些句子就留下来了。

圭多·范·德·卫夫2012年的录像作品《第十四号,家》的视频截图,致谢:M.WOODS


Q: 你的家人对你的艺术有影响吗?

A: 我的母亲非常热爱音乐,她弹钢琴,她的父亲在一个唱诗班。都不算专业,但影响了我对音乐的爱好。另外很多网络上认识的朋友对我影响很大,艺术曾经是个人的事情,但现在人们越来越形成小组和群体了。回看过去,艺术对我而言是一个个的项目,我热衷于跟大家一起完成具体的事情。


Q:比如和一个团队一起拍摄?你有经常合作的团队吗?

A: 是的,这很重要。他们负责影像画面。我在艺术学校的时候,经常让朋友帮忙拍摄我实施行为,后来这些人慢慢就形成了一个有机的团队,我跟这些熟悉的朋友一起工作。对于一些危险的项目,我们会做研究,预防危险,我们从来不冒险。


Q: 你被称为铁人三项艺术家,你在路上跑步,与土地接触,在水中游泳,骑车的时候与风同行,这些都是世界的基本元素。

A: 是,近来有人这么看我的作品,这里面还有火这个基本元素。整部影片直觉倾向很强,那时我就做很多铁人三项运动。我一直都跑步,后来大概是2009或2010年,开始做各种运动,还给自己设立目标,比如参加铁人冠军赛,2014年参加了,但失败了,哈哈,因为饮食方面无法做到。后来失去动力,就只跑步了,这种运动方式能更好地与工作保持平衡。

圭多·范·德·卫夫2012年的录像作品《第十四号,家》的视频截图,致谢:M.WOODS


Q: 你有特别喜欢的导演吗?

A: 不是很多,Roy Anderson比较喜欢,他的作品处于录像艺术和电影之间,模糊了边界。从他的片子里拿出来的场景可以直接在美术馆展出。


Q:第一次听说关于肖邦的故事是什么时候,为什么想要拍这样的片子呢?

A: 不太清楚了,他从小就是我的钢琴导师。我那时每年会发起“拉赫曼尼诺夫路跑”活动,从纽约曼哈顿出发,一路跑到拉赫曼尼诺夫在纽约长眠的Kensico墓地,全长50多公里。他的故事很奇怪,他生于俄国,1917年来到美国,一辈子生活在洛杉矶,1943年去世,本来他要安葬在瑞士家族墓地,因为二战的原因长留在了这个无名的小地方。我觉得他很孤单,然后就发起了这个路跑活动,那时我已经在寻找相近的题材,这部片子的概念花了四年时间来思考成形。我当时在不同的地方居住,所以想到要拍摄“家”这个主题,2009年,我开始做了一些关于运动的作品,可以算是这部片子的草稿,2011年开始创作,2012年拍摄。


Q: 能谈谈下一步作品《第十六号》吗?。

A: 《第十四号,家》是关于身体的,新作会与心灵有关。这部片子以小调写的,新作将以大调为特征,与这部片子相对。我在研究心灵方面,一切与之有关的东西,但现在的研究都是文本形式的,我在努力考虑怎样将它们变成视觉的,结果我写了一本书,这个结果也很自然,我把书拿给朋友们看,这个新作品的项目进展很缓慢。


文、采访:戴伟平,校对:品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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