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奎·恩威佐:把《资本论》引入双年展,并不只想谈钱的事儿
发起人:天花板  回复数:0   浏览数:951   最后更新:2015/03/20 09:46:24 by 天花板
[楼主] 天花板 2015-03-20 09:46:24

来源:artnet

奥奎·恩威佐(Okwui Enwezor),2015年第56届威尼斯国际双年展主题展“全世界的未来”(All The World's Futures)策展人,图片:Giorgio Zucchiatti,致谢:威尼斯国际双年展


在2015年第56届威尼斯国际双年展“全世界的未来”(All the World's Futures)的宣讲会上,策展人奥奎·恩威佐提到了许多过去。瓦尔特·本雅明(Walter Benjamin)对“过去”的理论性解读、双年展自身与帝国主义强权藕断丝连的联系,以及鲜为人知的1974年双年展对智利独裁统治者皮诺切特(Pinochet)的集体反抗。


用恩威佐的话说,正是在这样的过去以及许多平行的“幽灵历史”中,策展人及其所邀请的136位艺术家获得了灵感:我们所在的世界,以及未来世界的基础。


延续着前任策展人马西米利亚诺·吉奥尼(Massimiliano Gioni)2013年“百科殿堂”的逻辑,恩威佐放弃了以一个宏大主题统辖整场展会,以三个子命题(或所谓的“过滤条件”)取而代之:“现场性:史诗般的延续”(Liveness: On epic duration)、“无序的花园”(Garden of Disorder)、“资本:鲜活的阅读”(Capital: A Live Reading)。


由大卫·阿加耶(David Adjaye)设计的“竞技场”将举办卡尔·马克思《资本论》三卷本的现场阅读,这项电影制作人艾萨克·朱利安(Isaac Julien)导演的活动将作为本届双年展的重头戏之一。


在国际馆的正面,格伦·利根(Glenn Ligon)新创作的夸张霓虹灯装置写着“瘀伤,鲜血,忧郁”(bruise,blood,blues),本届双年展的布展顺序在过去与现在之间巡回,179件新作品,艺术家包括马琳·杜玛斯(Marlene Dumas)、伊萨·根泽肯(Isa Genzken)及奥斯卡·穆里略(Oscar Murillo)等]将与艺术史上有深远影响的大量经典作品济济一堂:包括汉斯·哈克(Hans Haacke)一系列的投票作品、布鲁斯·瑙曼(Bruce Nauman)的霓虹灯管作品,以及哈伦·法罗基(HarunFarocki)的整段影片放映。


“全世界的未来”无疑是恩威佐策展生涯的高潮。


这位策展人、作家、学者,目前同时是慕尼黑艺术之家(Haus der Kunst)的馆长,手下掌管着几个双年展,以及许多其他展览。作为推动西方中心的艺术世界向后殖民抛出橄榄枝的重要推动者之一,由他所完成的策展项目包括1998年约翰内斯堡双年展、2002年卡塞尔文献展、2007年西班牙塞维利亚双年展、2008年韩国光州双年展,以及2012年的巴黎三年展。


Q:在开场白中,你将自己在第56届威尼斯双年展中的贡献描述为“致力于重新评估艺术及艺术家与当下事物状态的关系”。有具体的某一件或几件事激发了你对这次展览的想法吗?


A:没有特定的某件事,可以说是一连串事件的堆叠。其中重要的参考是瓦尔特·本雅明对保罗·克利(Paul Klee)的画作《新天使》(Angelus Novus,1920)的解读。在那幅画中,并没画下什么灾难,而更像是克利脑海中构建的一幅图景,让我们去思考历史,以及当代事件与历史之间的联系,特别是伴随着毁灭的历史的进程。


本雅明谈到,在天使脚下累积的废墟被不断吹向未来,而他却背向未来面向过去。如果让我总结2013年威尼斯双年展和2015年威尼斯双年展之间过去的两年,我觉得是十分糟糕的。两年间,全球内部以各种尽我们所想的方式累积着不和谐,已经发展到了紧张对立的事态。不能说是某一件事起着推动作用,但是看看今天我们所处的世界吧。

汉斯·哈克2015年的雕塑作品《礼物马》,摄影: Fourth Plinth


Q:本雅明和“历史的天使”、双年展本身的历史阴影、卡尔·马克思的《资本论》……等等,这次你几乎把重点全放在了历史上。能告诉我这些历史和双年展主题中的“未来”有什么样的关联吗?


A:在这个意义上,过去与未来是裹挟在一起的。这就是我为何使用“残余”(residue)这个词,因为这些残余物可以阴燃旧日的琥珀。残骸本身依旧鲜活,虽然不再产生浓烟,但对于我们而言依旧真实:中东地区的冲突、尼日利亚的冲突,以及南亚和孟加拉的冲突。


我记得与艺术家的交往中与之息息相关的细节。一天早上,纳伊姆·莫海门(Naeem Mohaiemen,孟加拉艺术家)发来一封邮件,告知孟加拉作家阿维吉特·罗伊(Avijit Roy)在达卡的街上被人砍死(发生于2015年2月26日)。接着,瑞克斯三人组(Raqs Media Collective,译者注:由三位媒体人在印度德里创建,他们关注全球化对个人及社会各层面的影响,创作媒介涵盖视频、装置和网络项目)也回信谈到“统治者的噩梦”和“抗议者的不眠夜”种种纷争。这些晦暗的历史与我们当下的生活息息相关,而过去的历史更是千千万万。我认为双年展呈现了一个出发点——形而上的,而非真实意义上的——认识到这种力量之间的碰撞让我们时刻保持清醒,却不会让我们放下警戒。


Q:你决定以三个子命题来代替主题,是对这一系列“不和谐”事件的回应?


A:这只是一部分原因。早在1974年,威尼斯双年展就举办了“为了文化示威”(Per Una Manifestazione Culturale)的活动。这个项目试图开启“文化示威活动”(cultural manifestation)的先例。1974年该项目所针对的观点是:双年展占用了如此大的场地,仅仅展示了“供人参观的玩物”。当时的场景是百家齐鸣,产生了大量很有意思,同时影响深远的对话。因此对我而言,“全世界的未来”希望以三个子命题、不同的技巧,和所谓的“不同形式的议会”(Parliament of Forms)共冶一炉,发生出一些意义、态度和宣言。


站在策展的立场上来看,这就是“过滤条件”的意义所在:并不是给双年展强加一个标准化的语调,而是根据话语、媒介、视觉形式,以及非视觉性的分类,来分析整个展览的“板块构造”,从而将一切巧妙地编织起来,希望形成一个能够让观众理解的、带来愉悦性的最终呈现。

威尼斯主题展的分展场,绿园城堡


Q:你邀请了塔尼亚·布鲁古拉(Tania Bruguera)根据菲德尔·卡斯特罗(Fidel Castro)的脚本“无题(哈瓦那,2000)”创作一段表演。她在古巴因为扰乱公共秩序被捕[译者注:2015年1月30日,该位艺术家在哈瓦那重新表演旧作《塔特林的私语#6(哈瓦那版)》(Tatlin’s Whisper #6 (Havana Version))时被捕]。而古斯塔沃·邦廷克斯(Gustavo Buntinx)也拒绝了一个邀约,以抵制即将举行的哈瓦那双年展,抗议当局逮捕布鲁古拉。你认为在这种情况下,抵制哈瓦那双年展的行为是值得提倡的吗?


A:每一个抵制行为,都要从个人的角度看待。有时抵制是有必要的,这是一种出自良知的勇敢行为,如果人们站在这个角度上理解抵制,那么是可以参与的。我并不是鼓舞大家去抵制该双年展,只不过艺术家有选择的权力,是否与其他艺术家团结一致。


但是我们也必须铭记,在上世纪80年代,哈瓦那双年展的意义,或者说曾经的意义所在。它曾是一个反抗性的展览,并且在真正意义上开启了对双年展均质化、单一文化的辩论。从一开始,哈瓦那双年展就在很有意识地凸显自身的后殖民主义和后帝国主义,在这一点上有其价值所在。我们绝不能忘记诸如赫拉尔多·莫斯克拉(Gerardo Mosquera)等人在构建这一重要异见空间中做出的杰出贡献。因此,我们不能执一而论。


塔尼亚是一位我十分敬重的艺术家,也和她合作超过二十年。2014年我就邀请了她,当时这些事还没发生,当时我的脑海中明确地想着这件表演作品,希望让它重新恢复生气。


Q:在威尼斯双年展上,“竞技场”是一个重要的新单元,这个单元也非常与时俱进。我们都看到了,表演艺术目前在重要的展览中,甚至艺博会上越来越受到重视。但是我认为,这可能和你个人的经历无关?据我所知,早年间你在纽约也进行过表演性朗诵。


A:我不知道这和我个人的经历是否相关,但是我本人深受话语分量的影响,以及词语的音韵,还有人类言语间的情感力量。它在你的脑海中、心里,甚至皮肤上都留下了独特的痕迹(residue)。我的确被这类事物所打动,而“竞技场”为这种协同创作构建了空间。在过去的20年间,我的许多展览都有这一元素的参与,这是我所倾心投入的一块。我希望看到,在“竞技场”这个单元有一些真切实在的创作参与,我认为,这些想法和愿望以人声为载体,可以为我们审视此次威尼斯双年展中的表演艺术及广义上的表演艺术提供一个完美的陪衬。


Q:将《资本论》作为双年展的核心,无疑带有明确的政治隐喻,特别是在它因日趋商业化而遭到质疑的时刻。


A:双年展与商业无关。


Q:双年展上的交易已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了。


A:不是的。我不想为双年展辩护,但是我们一定要谨防艺术世界内四起的流言,因为我们都是参与者。双年展是一个展览,你也知道艺术世界是一个相当复杂的生态圈。我把《资本论》引入双年展,并不只想谈钱的事儿。

《资本论》并不仅仅关于钱,而是一整套关于交换价值、使用价值、生产时间,及时间与资本概念的理论,这是一部相当复杂的书,不能被狭义地理解为“卖作品”。《资本论》是严密的经济学分析,及其社会意义——比如说,英格兰工业革命进行到一定阶段时,工人是没有保护的,那时关注金融行业的攫取就很有必要——这些都是马克思的思想结晶。


如果你去读《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The Eighteenth Brumaire of Louis Bonaparte,1851-2),书里说的就是眼前的事:全世界上层资产阶级和上层金融资本家的反革命。因此,我认为将这个文本放在展览的核心位置,能够让我们去真正检验马克思思想的复杂性,许多专家也不断地回到这个文本,从托马斯·皮凯提(Thomas Piketty)到大卫·哈维(David Harvey)、伊曼纽尔·赛斯(Emmanuel Saez)等等。我可以笃定地说,本届双年展与画廊毫无关系。


Q:在做威尼斯双年展时遇到的最大困难是?


A:你必须一个劲向前冲,没有时间回头检验。你要一头扎进去。


Q:你是一系列双年展的策展人。怎样保持策展理念的新鲜?


A:我一直都是作家,许多事情吸引着我,我同时也是教师,这些都对我很重要:在教室里和学生们在一起,当然我也在高校内做过行政(2005至2009年间,恩威佐曾任旧金山艺术学院的教务处主任及高级副校长)。我不是时时刻刻都想着策展的事。因此在工作时,我的脑筋可以灵活一些。


Q:在威尼斯之后,你还会参与其他双年展的策展吗?


A:在威尼斯之后,你还能做什么双年展?这就是完美的收场了。


文、采访:Coline Milliard,编译:徐丹羽,校对:品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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