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半狄:一纸判决书——再见熊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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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wangxiaoer97 2014-12-12 11:31:37

来源:雅昌艺术网 文:周雪松


艺术家 赵半狄


从1999年到2013年一直和熊猫绑定在一起的艺术家赵半狄,于去年7月4日创作了自己和熊猫的最后一幅合影,并在新京报以巨幅版面宣告他的“熊猫时代”终结。自那以后到现在的一年多以来,赵半狄似乎是前所未有的安静。而这一的安静也许要被他近期参与的展览“不在图像中行动”而打破。

“不在图像中行动”即将于2014年12月13日在佩斯北京、常青画廊、当代唐人艺术中心同时开幕,由孙原、彭禹、崔灿灿共同策划。经过一年多的策划,他们请到30多位艺术家共同参展,展览强调的是一种个体艺术家在社会和生活中的全新实践——艺术实践不再以获得图像或制造视觉化的物品为目的,而是在自我实践中强调生活本身的特殊方式和形态。很久没参加展览的赵半狄,在了解了这一展览计划的时候当即表示:“我愿意参与,愿意为这样的行动点赞”。然而“表示参与”却是他为这个展览仅有的能做的事情——他厌倦了为着一个展览而努力做作品的工作。于是他和策展人达成协定,策展人有权以任何方式展示他的生活,他自己则不做任何作品。

在“不做图像中行动”的展览现场,艺术家赵半狄的展示区域内,有一个孙原、彭禹为他策划拍摄的纪录片,讲述他的生活,影像对面的一个隐蔽的小空间墙上,展示的是一纸判决书的副本。2010年,赵半狄曾向北京高等法院起诉北京工商局驳回“半狄熊猫Bandi Panda”商标申请一事,然而时隔三年,最终北京高等法院判决驳回他的起诉,宣称“半狄熊猫”无法在商业领域被使用。

赵半狄熊猫时装秀


说到这一纸判决书,就不得不把赵半狄此前的一系列艺术活动与社会实践联系起来。2007年11月,“赵半狄熊猫时装秀”上演于中国国际时装周,展示了艺术家用熊猫符号演绎的中国社会具有代表性的人物角色,包括了民工、乞丐、网络红人、三陪小姐、二奶、腐败官员等三十三套时装。2009年3月,这场时装秀又在法国巴黎东京宫上演。有人认为这场秀淋漓尽致地反映了中国社会现状,也有人人认为这是一场有伤风化、甚至卖国辱华的时装秀。另一边,2008年好莱坞梦工厂的卡通电影《功夫熊猫》上映时期,恰逢莎朗斯通以“汶川地震中国报复说”冒犯中国民众事件,而梦工厂的创始人之一斯皮尔伯格,则曾经公开发表过抵制中国奥运的言论。这些事件激发了赵半狄发起抵制《功夫熊猫》的行动,引起了轩然大波,依然是毁誉参半。

  这一事件之后,赵半狄立志要创造一个中国人自己的熊猫,用电影营造中国人自己的一个梦。历时三年,这个梦成真了,就是去年六一档的商业电影《让熊猫飞》。事实上这不只是一个梦,电影中数百名河南儿童用自己的想象力创作“熊猫人”,进而筹资创建了一所孤老院,整个事件真实地发生于2010年。虽然电影票房和预期相差很大,但这一充满激情又真实发生作用的行动,已经让赵半狄非常满足。以至于当北京高等法院的判决书到来的时候,他可以坦然地将此作为自己告别熊猫符号的合理契机。“我终于可以把熊猫放下了。”

  放下熊猫的赵半狄,似乎更加自在了。一年来,看起来他几乎什么都没有做,但他明确地知道,自己不要做什么。在展览“不在图像中行动”中,原本策展人孙原、彭禹想要展出北京高等法院判决书的原版,但考虑再三,赵半狄还是拒绝了这一仪式感颇为强烈的展示方式,“我不想太刻意,不想把高院弄得好像好了不起的。就是一个玩笑而已。”无奈孙原彭禹只能将他在网上的博客里登出的判决书副本展示出来。就像隔壁顾德新空空的展位一样,赵半狄展示什么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对于“不在图像中行动”而言,重要的是,他在这里。


赵半狄 《让熊猫飞》 剧照


雅昌艺术网:很久没见您参加艺术展览了,为什么这次愿意参加“不在图像中行动”?

赵半狄:坦率地说“不在图像中行动”是非常值得点赞的一个行动。如果非用一个展览来呈现,是挺难的一件事。怎么说呢?有点儿超出了可能性,既然它呈现的是生活,那么展览不展览都不重要,在艺术空间展览总是有作品的嫌疑。所以在这一点上,这件事不可能做得很透彻。但是无妨,我认为应该点赞。因为我们需要一些不一样的想法。

  相比来说,什么是艺术界的主流呢?艺术界的主流是博览会、拍卖,是新的藏家,对未来艺术欣欣向荣的这些期盼和承诺。对这种主流我是真的比较无语,还不如谈得悲观一点,边缘一点,还有意思。而我同样有一种愿望就是不做作品。在艺术家没有为用什么做作品、为什么要做作品找到一个坚强的答案时候,为什么要做作品呢?所以这一点上OK,我要为他们的想法鼓掌。

  雅昌艺术网:起初你们商定的方案是展出您收到的北京高等法院的判决书,后来您为什么又拒绝了呢?

  赵半狄:最开始我是同意了的,但是我又反悔了,在这么一个展览出展出这么一个高院的判决书,把高院作为很严肃的一个角色摆在那儿,这样显得太在意高院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对我来说像一个玩笑一样,说一下就可以翻篇了。

雅昌艺术网:如果这个判决书没下来您还会做熊猫吗?

赵半狄:周围有一些商业利益可能需要这个东西,因为我的时装秀是有人投资的,投资方希望把它做成商业,他们从中看到了机会,希望做出真正的品牌、店面。判决的结果让投资方很失望,但这个决定是不可逆转的。但对我来说还OK,这样一来我的熊猫就属于非物质文化遗产了。“非物质文化遗产”,我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么一个词——原来是因为没有办法在商业上传播,商业就永远无法成为它的载体。那么什么东西能够拒绝一个商业载体呢?就是非物质。

雅昌艺术网:所以事实上您在艺术上还可以继续用熊猫的呀。

赵半狄:但我觉得够了,我已经非常满足了。我很专注地做了十多年,我的爱恨情愁用熊猫的载体做够了,可以交出一个满意的答卷,就可以翻篇了。

雅昌艺术网:《让熊猫飞》是不是用熊猫创作以来您个人感受的一个高峰?

赵半狄:不是高峰,不管我做了一些好或者不好的、一些有争议的作品,最后我还是用这么一个温暖的东西结束了。它是不是好作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用我的熊猫符号完成了一个美好而实实在在的事情——我们真的在现实中盖了一座孤老院,48个孤寡老人在里边已经住了一年。上个月我还第一次去看,熊猫的idea在现实中实现了。做完之后我觉得熊猫可以结束了,这是我自己给自己一个交代。

  雅昌艺术网:这个孤老院叫“熊猫孤老院”,里面还有熊猫的符号吗?

赵半狄:没有熊猫,它是一个真正的居所就可以了。这是实实在在他们的生活,这样我觉得就应该差不多了,是不是艺术都没有关系,这件事是没有问题的。


赵半狄 《让熊猫飞》剧照


雅昌艺术网:网上的新闻说这个电影是因为当时您2008年的时候抵制美国的《功夫熊猫》,引起很多人的反对,这个事情刺激您想要做一个中国人自己的熊猫电影,事实上是这样吗?

赵半狄:真的有这个渊源,否则我不会有拍这个电影的愿望,也没有这个契机。抵制《功夫熊猫》可以说是最不是作品的一件事情,我也从来没有当成作品。很多人说我在搞行为艺术,不不,不要玷污我的生活,我是用我的行动对一些可疑的东西进行质疑,是我的一次社会实践。我把我的实践分成艺术实践和社会实践。我放弃了我的作品努力进行一次社会实践,全力以赴地,用我全身心干了这件事。这次社会实践之后,我对生活、对艺术的理解不一样了,我对革命、运动的发动、前因后果、裹挟的社会各种力量都有了一个了解,对这个漩涡我深有体会。仅仅靠艺术实践没有让我足够成长,但通过社会实践我成长了。

  同时这件事也构成了我拍电影的契机。当时有人说“说人家不好为什么自己不做”?我说那可以试一试。好莱坞是在做梦,中国不需要做梦,需要改变现实。我这个电影最牛的地方不是大投资,而是在中国现实地改变了一些东西,这是我电影的核心。我为了这个去找投资运作这个项目,最后做成了这件事,所以我觉得OK,可以了。

雅昌艺术网:遗憾的是《让熊猫飞》在票房上没有原本期待的那么高。

赵半狄:上映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了,因为有五家院线抵制我的电影。我在上映之前我们的发行公司是中影,他们突然说我们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五家院线都通电话让这部电影是零排片,为什么?最后我也约了其中一个老总吃饭,他说这件事是摆不平的,为什么?之前我的两次抵制《功夫熊猫》的行动让五家院线损失很大。这个时候有办法挽回吗?这样说我就明白了。

雅昌艺术网:这部电影被放到互联网上以后,我们看到网友对这个片子的评价,似乎绝大多数的中国观众对这部电影并不理解。

赵半狄:这是很正常的。电影门槛比较低,所有人都认为自己懂。艺术领域也是一样,整个当代艺术99%都属于小资的艺术,不管是装置、行为都是很小资。对我来说小资是一个贬义词,而这是让我兴奋不起来的艺术。我们说真正优秀的电影不应该以小资的泛泛的情调来判断艺术,我觉得很糟糕。这种风气也燃烧到博览会,大的主流社会,都是这样的,其实是无伤大雅的艺术,没有伤害。不够让人兴奋,所以博览会也提不起什么兴趣。

雅昌艺术网:您的这些话语跟绝大多数对您不是那么了解的人来说会觉得差异很大,您做熊猫的服装秀,很绚的秀场跟您这样非常边缘化的话语形成一个很大的差异。

赵半狄:大家对这个事有多少人真正了解的?未必很多。因为大家没有这个耐心,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眼睛,大家有会表面的一个标准,艺术界99%通行的是一个小资的标准,不管是画廊还是藏家,都是在认为这个是艺术。我觉得也OK,但是我永远要成为少数的、边缘的,在社会中是这样,在艺术界也是这样。不管有没有熊猫,都是这样的。

[沙发:1楼] guest 2014-12-12 16:20:34
好的艺术家
[板凳:2楼] guest 2014-12-25 13:09:08
《让熊猫飞》不错,好电影!
[地板:3楼] guest 2014-12-25 13:11:05
半狄画得好,熊猫的艺术实践与社会实践都很棒!
[4楼] guest 2014-12-26 12:40:28
艺术史不可或缺的人
[5楼] guest 2014-12-26 12:46:46
了不起的艺术家,他的成功正在于他每次都用“失败”告终!
[6楼] guest 2016-10-13 22:51:13
有态度,有行动,真正的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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