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精神分裂症艺术家的幸福裸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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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香烟头 2011-07-12 10:07:01
扬子晚报 2011年07月12日

20年前 男孩出于同情买下了女孩叫卖的全部萝卜……
20年后 他们奇迹般通过相亲认识,然后闪婚,还是“裸婚”……
20年里 他们各自经历了失败的婚姻,男方还患上了精神分裂症……
  今天要讲的,是一位精神分裂症患者的爱情故事。
  一个偶然的机会,记者在南京江心洲上的原形艺术中心遇到了故事的男女主角。本只是出于礼貌的寒暄,却很快让记者忘记了来此的初衷,欲罢不能地和他们聊了整个下午。直至昨天翻开采访本,那在听入神的间隙从两人口中拾得的只字片言,真实、质朴、温暖,一如当日。
  兴奋的他
  我“闪婚”了,而且还是“裸婚”
  2010年12月一天下午,原形艺术中心的门被推开,出现在中心创办者郭海平面前的,是一位皮肤黝黑、高大粗犷的中年男子。“请问是郭老师吗?”男子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十足,他叫罗勇,自称已是10余年的精神分裂症患者,刚刚在报纸上看到郭海平创办艺术中心挖掘精神病人艺术潜能的报道,于是找上门来。
  罗勇自幼喜爱涂鸦,病后更发现绘画能有效控制自己病情,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最多时日作百幅,如痴如醉。郭海平后来告诉记者,罗勇当日所带的几幅画作让他惊艳。此后罗勇成了中心的常客。“到我们这儿的我都认为是有缘的,老罗不同,算是朋友,一个很特别的朋友。”郭海平说。
  “言谈举止和常人无异,如果不是他自己讲,根本看不出有过精神疾病。”有时,老罗也会说起自己的病情,尽管仍需服药,但久病成医的他早学会提前预判精神状况,并有一套行之有效的自控方法。
  不记得是哪次闲聊,老罗半开玩笑,“郭老师,你说我这种情况,如果找个伴,不会害了人家吧?”郭海平鼓励他,“既然你对自己的情况有清醒认识,也一直控制得很好,我觉得没问题。不过要和人家事先说清楚。”
  直到今年4月,郭海平接到罗勇的电话,“郭老师,我‘闪婚’了,而且是‘裸婚’。”
  原来,一个多月未见踪影的老罗,在刚刚过去的十几天前,与一段姻缘不期而遇。
  幸福的他们
  上个周日的下午,记者去原形艺术中心找郭海平,本打算做一个关于自闭症天才的采访。进门便看到了罗勇和他的夫人晓秋——一位朴实寡言的中年女子。寒暄之后,郭海平拉着记者说:“你先跟老罗夫妇聊聊吧,他们的故事很精彩很传奇。”
  记者没有想到,当这对“闪婚”主角开启话匣,时间坐标却是在20年前。
  那一年,同为60后的罗勇和晓秋,还只是南京江浦镇上两个20多岁的年轻人。晓秋家贫,每天和妹妹拉上自家种的蔬菜沿街叫卖。她记得是在一个冬天的傍晚,车筐里还卖剩下最后一点萝卜,“很冷,我们打算1块钱贱价处理掉,赶紧回家。”彼时,刚好罗勇骑车路过,“我其实不喜欢吃萝卜,但一看两个小姑娘冻得直抖很可怜,就下车把萝卜给买了。”
  此后,两人的生活再无交集。晓秋很快就不再卖菜,打工、嫁人、生女,离异后与女儿相依为命至今;罗勇没多久也去了祖籍地青海,在那里工作生活,其间患病治疗并经历了两次失败的婚姻,而后回到南京。
  今年春节后,一个亲戚和罗勇说起介绍对象的事,于是在江浦的一个茶吧里,两人见面了。
  “我觉得这个男人有点面熟。”“我也觉得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样的第一印象让相亲顺利开了个头,细谈之后两人脑子里尘封20年的记忆被唤醒,“原来你就是那个冬天买我菜的大哥。”“和你一起的那个小姑娘是你妹妹还是姐姐?现在好吗?还卖菜吗?”
  在晓秋眼里,当年那个善良高大的小伙形象和面前的朴实汉子重合在一起,“一直在恍惚这个事,所以他说什么自己得过精神病,我都以为是在开玩笑。”
  随后的几次交往,罗勇幽默睿智的谈吐深深吸引了晓秋,更打动她的是这个男人对婚姻、家庭和生活的看法竟和自己如此相似。但同时,她也知道罗勇真是一个曾经的精神分裂症患者。
  “说一点也没犹豫过那是假的。”晓秋告诉记者,她接触过精神病人,知道那种病发作时的可怕。“我有家人、朋友、同事,还有一直在自己身边的女儿,如果他们知道了会怎样?这些我都想过。”
  但也正因为和精神病人打过交道,晓秋深知如果得到有效治疗和控制,其实他们完全可以和正常人一样生活。在她看来,“老罗不但正常,而且比正常人还要聪明,还要懂得生活。”
  “我想有个家,有个伴。”晓秋不止一次在心里问自己,“仅仅因为害怕流言,因为成见,就要放弃眼前这个各方面都很合适自己的男人吗?”
  终于,晓秋决定给罗勇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她相信罗勇能给自己期盼很久的幸福。
  “一起过呗。”
  “你真的要嫁给我?”
  “啊,你不愿意?”
  “我没钱,没房,没工作,而且得过精神病。”
  “我有工作,有个15平方米的房子。有病?治好了就行,我看你比谁都正常。”
  4月20日,是罗勇和晓秋会永远铭记的日子——上午,他们到民政局登记结婚;下午,罗勇第一次见到了晓秋那15平米的房子,“两把钥匙,给你一把,别弄丢了。”晚上,罗勇提着一个包裹的衣物,和晓秋住到了一起。
  “婚后生活怎么样?说说你们的幸福吧。”记者问。
  晓秋笑了。她说罗勇以前有点不修边幅,可自从搬来了小屋,“每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擦洗换衣服,还隔一天就刮胡子,每个礼拜剪指甲。”问他为什么,罗勇说,“我结婚了,要知道爱干净了,老婆。”
  晓秋还说,罗勇每天都和她通至少两次电话,快下班时一次,“老婆,我下班了,马上回家。”到家后一次,“老婆,我到家了,你到哪儿了?”
  晓秋有个摩托车,一开始罗勇不会骑,去哪儿总得晓秋带着他,“他会在后座上喊,老婆你开得太快了,慢一点慢一点。”后来罗勇终于也会骑摩托了,每次都抢着坐前面,“哪有女人骑车带男人的?快到后面坐好,抓紧点。”
  罗勇有个年过80的老母亲,自己一个住。大多数晚上夫妻俩都会回去给老人做饭,照顾她。“我很早就没了父母,现在有了一个妈。”
  买一个西瓜,罗勇会把瓜心留给晓秋;烧一只小公鸡,罗勇抓着鸡爪啃得起劲,说自己怕胖不吃肉。“一直都是我去照顾别人,现在有人照顾我了。”
  遇到烦心事,罗勇会拿话逗晓秋,给她出主意,往往都很管用;周末时,两人骑着摩托车去山上,罗勇喜欢搜集各种稀奇古怪的石头,每找到一个总是高兴得像个孩子。“他会生活,我现在一天笑的次数,比过去一个礼拜都多。”
  “罗勇大哥,你也说说吧。”
  “她说的我完全同意,就不补充了。”罗勇也笑了。
  记者刻意回避罗勇的病情,倒是面前这对男女,几次提及总侃侃而谈,乐观得很,也坦然得很。
  去年出院时,医生叮嘱罗勇需按时服药。“就是这个,很有效,但副作用大。”罗勇从晓秋包里掏出一个小药瓶,“还得吃,不敢不吃。但我偷偷做了个小改动。”多年治病的经历,让罗勇摸清了自己情绪起伏的门道,“失眠,胡思乱想或者焦躁,这些都可能是发病的前兆,我一般先吃点安神的药物,如果还不行,就吃医生开的那些‘猛药’。”
  所幸,出院至今罗勇的病情一直没有复发,他认为一是自己懂得自控,一是婚姻带来的安定幸福感,还有就是画画。“画画能让我的心神安静下来,能让我更加深刻地认识自己的精神世界,更有效地自我控制。”
  晓秋对记者说,“看得出来他是真喜欢这个,画的时候特别专心和认真。”至于画的内容,她承认自己看不懂,“但我欣赏他画画的态度,理解和尊重他这个爱好。更别说还对病情有好处了。”
  交谈中罗勇不止一次说到梵高、纳什这些有精神疾病却在各自领域取得巨大成就的人。用郭海平的话说,“他除了真心喜欢绘画艺术外,当然也希望能通过这个改变自己和妻子的生活状况。”
  罗勇和晓秋所谓生活状况,是两人月收入不到1500元,住着一间15平米的房子,老罗画画也挺花钱的,因此更显拮据,这显然与罗勇曾说过的“让晓秋跟着我不再吃苦”的目标距离甚远。但对晓秋来说,丈夫能否成为“梵高”、“纳什”,他的画能否改变生活,这些都并不重要。“现在家里小,他画起画来很不方便。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给他搞个小画室,即使他画到老,一张也卖不出去,只要高兴,就行。”
  “有没有想过万一罗大哥再发病怎么办?”有病就治呗。“晓秋笑颜以对,却让记者觉得自己提了个很傻的问题。其实丈夫的病情,她一直没有告诉朋友和同事,对女儿也从未提起。“也不完全是怕他们不理解,主要是觉得老罗现在好好的,没必要跟人说这个。”  本报记者 张 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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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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