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志杰:关于共同体的讨论(连载)
发起人:ba-ba-ba  回复数:2   浏览数:1536   最后更新:2011/01/31 21:53:48 by guest
[楼主] ba-ba-ba 2011-01-27 14:07:48
转自博客“非常现场”

搞关系是认识世界的行为本身。
世界原本纷杂多态,备陈于吾人之前。蜘蛛、梅花、猫、狗、蜜蜂、兰草、锦鸡、蝙蝠、荆棘、石头、土……我们渐渐知把梅花、兰草、荆棘说在一起,把蜜蜂、蜘蛛说在一起。他们便有了关系。在植物作为类别的内部,又分出乔木和灌木。渐渐形成周备的谱系。每个单元都从属于小类,小类又从属于大类,界门纲目科属种,互相都有关系,或远或近。
因此,万物也都和人这个认识者有了关系。它们不再是自在之物。而是被认识的物。然后能够被使用,被审美。
分类,命名,认识之始。然后深入性质和量值,识其性,致其用,时常颠覆旧认识,重新分类,重新命名。

上面说的是物与物的关系,在系列中,万物各安其位,是其所是。然后是人与物的关系。接着,你那么认识,而我这么认识。认识的角度各有差别,就算结论绝然相反,我们起码但认识的课题是同一个世界。对立面的双方,所站立的本是同一片地面。
这样,起码因为世界的缘故,吾人之间必有关系。或远或近。或友或敌。拉帮结派,党同伐异,人之常情。人与人的关系,必定建立,使人成为人群。因此,人际关系的核心,是群己关系。

搞关系就是出入群体。
建立新群体,改变被动的群体。变无关者为有关者。解散群,变有关者为无关者。在那一种关系里面,就成为哪一种人。

搞关系由两个动作组成:一,建立共同体。二,谨慎地保护差异。

关系是政治的核心命题。
搞政治就是去建立关系。去让政治的参与者们认识到,生活在一种关系里面的收益,大过脱离这种关系,大过破坏这种关系。破坏了关系也就破坏了社会,人们对关系抱一种不珍惜的态度,最终变成很多个原始人。不处在社会关系中的个人,甚至连一头野狼都对付不了。在这个意思上,关系就是孔子说的“仁”。关系就是相处。

两个人之间有关系,就是他们之间建立了某个共同体。
每个共同体外,都有更大的共同体,“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每有良朋,烝也无戎。”只是更大的共同体本身经常会被遗忘。共同体内部的意识,也经常被利益争夺所搁置。因此,建立关系的秘密在于寻找到共同体内部的利益分配机制和距离的尺度。
共同体内部找到适当的相处之道,所以“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和乐且湛。”一旦关系失当,则“虽有兄弟,不如友生?”

主动才叫搞关系
现代人都已经被动地处在一种关系网络之中,但刻板僵化的社会身份,也会使人丧失交往,只生活在被规定的利益集团之中。这不是搞关系。而是被关系。搞关系,要主动地去在既有的社会结构中重新建立共同体。
同年、同乡都是一种共同体,都有一定程度上的被动性。同师为朋,同志为友,这好似更主动地共同体。同好和同志之间,可能超越了被给定社会阶层。这是主动建立的共同体。是为“同仁”。
所以,人要看到共同性,主动去建立共同体。可是另一方面,激进的共同体,容易走向一种失当的关系。一旦同志,志向的原则会被教条化和律令化。于是成为宗派,开始搜查异端。建立裁判所。却忘了共同体是由多样的个体所构成的。否则不是共同体,只是复制品的集合。
“和而不同”是人类迄今为止最智慧的共同体游戏规则。也是人际之间最美好的关系。人们要相通,就成为了共同体。但不要相同。

二十世纪哲学最重要的贡献之一是发明了“主体间性”这个词汇。关系本身成为拥有主体能力的概念。
在艺术上也同样,处理关系成为主要的创作手法。物品还是老物品,并没有新的物品被创造出来,而是一种新的关系被建立起来。新的人和物关系、新的物和物的关系、新的人和人的关系,都是搞艺术。
[沙发:1楼] ba-ba-ba 2011-01-29 12:51:06
转自邱志杰博客“非常现场”

关于共同体的讨论2

来信:
创造论中,上帝在造人之前先造了世界,在五天的创造过程中反复用了一个词,“各从其类”,达十次之多。显然,这个词是重要的,因为只有“各从其类”了之后,“神看着(才)是好的”。“各从其类”是从无到有之间的智慧,是万物关系的根本,是让我们可以讨教造化奥秘、认知自然规律的前提,同时,也是“进化论”的死敌,物与物之间没有过渡,才有每个物种的独立和奇妙,才能成立与他者之间的关系,物与物之间的过渡一定是不好的,是怪胎。接着,神就照造男造女,并对他们说“要生养众多,遍满全地,治理这地。也要管理海里的鱼,空中的鸟,和地上各样行动的活物”。于是,有神的形象的人便与万物之间也建立的关系。这种关系原本是好的,但是因为人的罪,地被诅咒,而好的关系也发生了扭曲。这个还算好,因为这个世界是短暂的,这种人与物的关系也是短暂的,要命的是,人与神的关系若被所阻拦,直接威胁到永恒。这一点,有兴趣可以再展开。


回信:
创世纪中,今天造星辰明天造动物后天造人的,每天之间确实没有什么联系。每天有每天的创造项目,项目和项目之间有了分割,却见不到多少关系。把它们关系起来唯一的共同点的便是神,都是神造的。各项分类互相之间没有关联,只通过神的存在来关联。各奖分类只见也没有可能主动去建立关联,除非通过谈及神的存在。这就像在各个物种和分类之间建起了铜墙铁壁,里面的东西只能通过上面的天窗,坐井观天地看见上面的上帝,房间和房间之间却绝没有走廊和门洞互相连接。这不正是典型的福柯式的圆形监狱的模式。这种“各从其类”是对万物关系的暴力切割,是人的一个阶段的无知,狂妄到要做万物的尺度。身在万物之外,它的变体,或者说他的创造者,人,当然也在万物之外,而不是在万物之中。

这种关系明显是伪模型。真相是诸物之间的变种、怪胎都处都是,平滑的过渡是常态,生猛的断裂不多见,往往需要特殊的条件。例如澳洲的物种。从会飞的恐龙到始祖鸟再到鸟,实在很难说断裂在哪一刻发生。但是分类发生了,分类是人去建立主动关系。用关系来阐释世界。但并不改变世界。分类不是创造世界,而是创造对于世界的认识。分类只是“看成”,把植物看成一类,把动物看成一类;把恐龙看成一类,把鸟看成一类;分类时暂时忽略了过渡。分类是人去和万物建立关系,和它们有了远近亲疏,有用无用的各类关系。但不是直接创造世界,创造的是自己。为的是自己生活的方便。并且,在这种分类中还必须深知世界并不因为我们的分类而不同,深知我们是这个系统中相互关联的一分子。这样一来,不需要依赖和神的关系,无神的万物之间的关系便已经足够坚实。万物有其类别体系中的位置,端赖它和其它事物的既过渡又差别的关系。确定的东西之所以确定,是因为它被它周围的东西牢牢地嵌住了。上帝在这个世界里面实在无事可干。没有了它,万物之间的关系反而活泼。他们彼此相异相同,互相重叠过渡。等着人来分类。这样的世界不是挺好的吗?

别的体系的创造论似乎更为注重诸物之间的次序和联系。大梵天头身足化作各色人等,互相之间虽有等级制度,但依然是同一体系中相互关联的事物,这种关联甚至可以说是理性的。盘古开天地,左眼变日,右眼变月,血液做江河,汗毛作草木,汗水作雨露的说法更好一点。这里面创造者牺牲了,他所化作的万物通过它而在有秩序的关系中(而且身体隐喻是一种有机体隐喻),万物出现之后并没有一个高高在上的人格神。这样的创造更像是我们喜欢说的“化育”。万物自有关系,不待神的存在。这种关系也可以修改,重建,割断。不能修改和选择的关系,我们不谈论也罢。
[板凳:2楼] guest 2011-01-31 21:53:48
邱崽奶奶个穷,你又来拉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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