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栋:艺术实验:一种自觉的自反性
发起人:oui  回复数:86   浏览数:4383   最后更新:2011/04/28 23:33:11 by guest
[楼主] oui 2010-01-02 00:00:00
艺术实验:一种自觉的自反性



鲍栋



“实验艺术”(Experimental Art)这个概念是对“前卫”概念的调整。从“前卫”词源来说,圣西门把“Avant-Garde”一词引入文化艺术领域,旨在号召艺术家要走在社会变革的最前线上,其背后是一种激进的历史目的论。而从对20世纪上半叶“先锋派”的历史反思角度来说,“先锋”更多的则表现在打破艺术的自律,并以此试图重建艺术与生活领域的关系,其出发点是一种对社会的介入意识[1]。前者可称之为诉求文化更新的“前卫”,后者可概括为诉求艺术有效的“前卫”,但不管是何种“前卫”,其思想起点都是把人类的文化、政治、社会与历史视为一个宏大的整体,并以此来强调或诉求艺术实践与这个宏大整体的某种关系。正因为这个原因,西方或中国的“前卫艺术”都呈现出一种集体运动的形式,表现为流派与潮流,正如我们在西方先锋派的历史和中国的“新潮美术”时期所看到的。



但“实验艺术”这个概念所试图确立的价值却有所不同。对于艺术家来说,“实验艺术”这个概念更强调的是一种自觉的、个体的、边缘化的态度,而对于艺术现象的研究者而言,它也能够暂时搁置容易宏大到失去控制的历史主义,而让人们把目光聚焦在相对纯粹的艺术现象及作品上,为进一步的研究打下基础。正如巫鸿先生在所言,“实验艺术”这个概念“不是要终止释义,而是鼓励进一步的观察,并且为历史和理论的探究开辟新的空间”。[2]



当然,与“前卫”一词一样,“实验”也是一个外来的概念,但却不像前者那样有着明确的艺术史所指,因为实验在艺术史的各个时期经常发生,艺术家们对于新的媒介、材料的自觉尝试,以及对艺术主题及观念的有意拓展都可以称作实验,但是,只有经过了前卫艺术运动,“实验”的观念在艺术活动中被牢固地确定了下来。这也说明了“实验艺术”的概念与前卫艺术运动有着内在的关系,“前卫”与“实验”并不能被对立起来,因此,“所谓的实验艺术在某种程度上与前卫艺术同义,不过‘实验’也意味着一种低姿态:它假定了失败的可能性,降低了观众的期望值,但却是与公众意识相对抗的前卫观念的基础。”[3]



在这里,现代性的自反性(reflexivity)概念可以提供一个能够让我们更进一步理解“实验”与“前卫”之间关系的视角。现代性具有一种内在的自反性,如美学现代性反对社会现代性、先锋派反对现代主义等等,这种自反性是制度化的,吉登斯称之为“制度自反性”(Institutional reflexivity),并把这种自反性视为现代性的动力之一[4]。与此相关,卡林内斯库也把美学现代性理解为“一个包含三重辩证对立的危机概念——对立于传统;对立于资产阶级文明(及其理性、功利、进步理想)的现代性;对立于它自身,因为它把自己设想为一种新的传统或权威”。[5]总之,现代性包含着一个不断反对自身的传统。



从这个角度来看,当先锋派的诉求落空,即他们改变历史或介入社会的企图最终失效的时候,当“前卫”自身已经成为了一种合法——不仅某种语言媒介或风格的合法,更是“前卫”观念本身的合法——的形式的时候,“前卫”就变成了一种新传统,因为合法化也即意味着被吸纳进了既定的社会文化系统之中。在这种情况下,如何反思“前卫”就是一个不得不遇到的问题。



也就是说,当先锋派变成了一种美学制度的时候,“实验艺术”这个概念就被自觉地提了出来。在这个概念下,艺术实践不再把价值完全建立在其社会、文化效果上,反而要去不断地强调对自身的检验与反思,与此相关,艺术实践也不再可能假设一个历史目的,而只有去面对历史的不确定性。实验艺术的艺术家有点像躲在实验室中的科学家,他们不再过分诉求艺术活动的社会、文化、历史意义,而更强调艺术自身——这个不断扩大的场域——的自足性。同时,既然是“实验”,那么它就不可能以群体运动的方式出现,而只能是以个体的、小组的方式来展开,甚至得自觉地远离可能会形成的潮流。



这些特点都可以视为对现代社会的“制度自反性”的深化。拉什曾经把现代社会的自反性区分为“结构性自反性”(structural reflexivity)与“自我自反性”(self-reflexivity),前者“从社会结构中解放出来的能动作用反作用于这种结构的‘规则’和‘资源’”,而后者则是“能动作用反作用于其自身”。[6] 前卫艺术的介入社会的观念,就是“结构性自反性”的表现,而实验艺术对艺术自身问题的不断反思则显然属于“自我自反性”。



在这个意义上,“实验艺术”可以理解为悬置了历史与社会诉求的前卫艺术,但这种悬置不是为了回避和排斥这些问题,而是为了找到更有效的手段,因为艺术活动的意义并不建立在现实的层面上,而在于话语的层面上。对于“实验艺术”来说,话语批判是其核心的问题,而对既定艺术话语的批判更是核心中的核心。而对于“实验艺术”这个概念本身来说,也要防止自身成为一种既定的话语,因此,“实验艺术”无法成为一个定义性的概念,我们用这个词只是在试图引发出一种不断拓展、生成和深化的艺术实践——在这样的艺术实践中,我们才能维持一种自觉的、开放的问题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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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关于历史先锋派的研究,参彼得·比格尔:《先锋派理论》,高建平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02年。

[2] 巫鸿:《首届广州当代艺术三年展·重新解读:中国实验艺术十年(1990-2000)导论》,广东美术馆网站(http://www.gdmoa.org/gzt/wenzhang/wuhong.htm),2002年。

[3] 易英:《从英雄颂歌到平凡世界——中国现代美术思潮》,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4年,123页。

[4] 吉登斯:《现代性与自我认同》,赵旭东、方文译,北京:三联书店,1998年,22页

[5] 卡林内斯库:《现代性的五幅面孔》,顾爱彬,李瑞华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02年,16-17页

[6] 贝克、吉登斯、拉什:《自反性现代化——现代社会秩序中的政治、传统与美学》,赵文书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01年,146页。

[沙发:1楼] guest 2010-01-02 22:33:45

中国当代艺术的所谓“前卫”,已经形成了一种假大空传统。所以,以实验的态度反思这种所谓“前卫”,已经成为艺术家的核心工作。
[板凳:2楼] guest 2010-01-02 22:47:44

“实验”这个词本身就是假大空前卫的借口
[地板:3楼] guest 2010-01-03 04:05:49
与“先锋”不同的是,“实验”从来不建立话语的权重性
[4楼] guest 2010-01-03 04:44:31
在这个意义上,“实验艺术”可以理解为悬置了历史与社会诉求的前卫艺术,但这种悬置不是为了回避和排斥这些问题,而是为了找到更有效的手段,因为艺术活动的意义并不建立在现实的层面上,而在于话语的层面上。对于“实验艺术”来说,话语批判是其核心的问题,而对既定艺术话语的批判更是核心中的核心。而对于“实验艺术”这个概念本身来说,也要防止自身成为一种既定的话语,因此,“实验艺术”无法成为一个定义性的概念,我们用这个词只是在试图引发出一种不断拓展、生成和深化的艺术实践——在这样的艺术实践中,我们才能维持一种自觉的、开放的问题意识。


好!
[5楼] guest 2010-01-03 08:10:32
因为艺术活动的意义并不建立在现实的层面上,而在于话语的层面上。对于“实验艺术”来说,话语批判是其核心的问题,而对既定艺术话语的批判更是核心中的核心。


-------这不是将实验艺术定义化了吗?
[6楼] guest 2010-01-04 00:42:20

自言自语有意思吗??
[7楼] guest 2010-01-04 13:25:47
话语问题是社会结构中的深层问题,话语批判即是根本批判,一切改变都需要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

鲍栋的思路应对了中国当代艺术的问题,铆定了中国艺术上下文关系。这个理论的价值在于,具体、深入、有效。抛弃了情感宣泄,抛弃了大而无当的宏大叙事,抛弃了主题决定论等在中国当代艺术中泛滥的前现代艺术方法。

鲍栋是一个真正在研究艺术问题的人,兄弟们,不顶鲍栋,顶谁?



[8楼] guest 2010-01-04 13:27:12
鲍栋是一个真正在研究艺术问题的人,兄弟们,不顶鲍栋,顶谁?
[9楼] guest 2010-01-04 13:32:12
“实验艺术”可以理解为悬置了历史与社会诉求的前卫艺术。
[10楼] 大妖 2010-01-04 13:53:48
“实验艺术”可以理解为悬置了历史与社会诉求的前卫艺术。

中国艺术在当前,这个观点很重要。悬置历史与社会诉求,并不意味着社会诉求没有意义,但是如果中国艺术没有在根基问题上的大面积成果,这种社会诉求就会没有基础支撑,就会成为无效表态。

其实,当前最有效的社会诉求是YJ、TFZ方式,在当前社会状况下,艺术家更有效的工作是颠覆艺术体制、展览体制的话语权力,并以此解放艺术本身。这是艺术家的首要工作方向。要解放别人,先解放自己。

这是一种最实在的方法,从身边做起,从艺术家自己所在领域做起。


[11楼] 大妖 2010-01-04 13:56:06
中国下一个十年艺术的重要方向
[12楼] 大妖 2010-01-04 13:56:39
话语问题是社会结构中的深层问题,话语批判即是根本批判,一切改变都需要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

鲍栋的思路应对了中国当代艺术的问题,铆定了中国艺术上下文关系。这个理论的价值在于,具体、深入、有效。抛弃了情感宣泄,抛弃了大而无当的宏大叙事,抛弃了主题决定论等在中国当代艺术中泛滥的前现代艺术方法。

鲍栋是一个真正在研究艺术问题的人,兄弟们,不顶鲍栋,顶谁?

[13楼] guest 2010-01-04 14:11:55
" 实验艺术的艺术家有点像躲在实验室中的科学家,他们不再过分诉求艺术活动的社会、文化、历史意义,而更强调艺术自身" 这样的说法是欠考虑的。
这正好会被朱其之流用来指责“实验艺术”,说实验艺术是侧重于技术层面,不涉及意识形态批判,因此也是一种被招安了的当代艺术。
[14楼] guest 2010-01-04 14:12:36
暴动
[15楼] guest 2010-01-04 14:21:29
艺术问题,不仅仅是艺术问题,如果说艺术是视觉和图像问题,那么艺术即是一个社会的根本问题。

拆房要拆基础,基础没了,房也就塌了。拆基础不像掀屋顶那么容易招引警察暴力,拆基础他们不明白的。哈哈
[16楼] 大妖 2010-01-04 14:22:01
艺术问题,不仅仅是艺术问题,如果说艺术是视觉和图像问题,那么艺术即是一个社会的根本问题。

拆房要拆基础,基础没了,房也就塌了。拆基础不像掀屋顶那么容易招引警察暴力,拆基础他们不明白的。哈哈
[17楼] guest 2010-01-04 14:50:03

实验艺术,根本就是一个伪问题,哪个艺术家不在实验,我把一个瓶子扔墙上也叫实验,我在一张画上拉屎也叫实验,张晓刚说他在玻璃上画画也是实验,球志杰爸说,我搞奥运会也是实验
[18楼] VisualTurn 2010-01-04 15:23:12

[quote]引用第17楼guest于2010-1-4 14:50:04发表的:

实验艺术,根本就是一个伪问题,哪个艺术家不在实验,我把一个瓶子扔墙上也叫实验,我在一张画上拉屎也叫实验,张晓刚说他在玻璃上画画也是实验,球志杰爸说,我搞奥运会也是实验...[/quote]


实验不是搞怪,说中国艺术家都在实验,是你还没理解实验的真正含义。中国艺术家大多数是形式前卫,内部却是前现代艺术方法,都前现代了还能叫实验吗?

实验首先是艺术家主动脱离既有方法系统,并把自己还原到接近“零度”状态。“零度”状态的效用是逼迫艺术家去建构或重组艺术方法,这才是实验的目的地。

放弃既有方法的风险在于,有可能一事无成,所以实验需要勇气,实验艺术家也因此最值得尊敬。
[19楼] guest 2010-01-04 15:31:33
顶!
[20楼] guest 2010-01-04 20:54:48

实验艺术,这个词十年前广州三年展就讨论过了,现在的年轻批评家真是无知无畏啊,拿一个老土的词汇当前卫时髦,从翻译书拿一个外国人的“自反性”就以为是学术,
[21楼] VisualTurn 2010-01-04 22:04:01

[quote]引用第20楼guest于2010-1-4 20:54:48发表的:

实验艺术,这个词十年前广州三年展就讨论过了,现在的年轻批评家真是无知无畏啊,拿一个老土的词汇当前卫时髦,从翻译书拿一个外国人的“自反性”就以为是学术,...[/quote]


搞清楚没有,实验不是个艺术流派概念。

实验、自反性是一种艺术态度,达芬奇对于中世纪来说使用的就是一种实验态度,董其昌对于宫廷绘画来说使用的也是一种实验态度。这比“广三”早多了吧?“实验、自反性”从来都不是时髦的词,只是在历史中的命名不同而已。

翻译、拿来不是问题,文艺复兴对古希腊的拿来,你认为是无知无畏吗?所以,问题的关键是“拿来”能否解决我们自己面临的问题。

现在重申实验,是中国艺术问题语境的必然,中国过去的“实验”已经产生了套路化倾向,何况还有过去“实验”之外那些资本热衷的前现代们。

所以,此实验非彼实验,这就是自反性。



[22楼] guest 2010-01-04 22:14:07

栗宪庭:时代期待着大灵魂的生命激情(1988)




文/栗宪庭


编者按:与前几期强调纯化语言和艺术自律性的倾向不同,本期推出一些强调新的精神与人格的文章,用意不是做结论,而是为了推动讨论在更高层次上的深入。

当前,“纯化语言是艺术界最热门的话题

当人们从骤然爆发的新潮冲击中冷静下来时,艺术家,尤其艺术院校的中青年教师们,发现了他们最无法忍受的新潮美术的弊病:概念化和语言粗糙,并把这归咎于轰轰烈烈的运动形式和强烈的政策、哲学色彩。这就是“学院派”艺术家为什么热衷于纯化语言的原因。所有此类艺术探索和理论思考均有相对的合理性,然而当各个相对分离的局部总和起来时,展现在我们面前的便是对新潮美术的巨大逆反心态:相对急风骤雨的运动形式,他们强调沉静下来;相对各种新理论、新观念此起彼伏,强调作品本身的价值;相对重激情和审美内涵,强调对语言的纯化。而且多数文章只是泛泛地强调,并没有真正具体讨论语言及作品本身,所以当这种逆反心理在展览会、座谈会、报刊中形成一种带倾向性的问题时,它就背离了强调艺术自律者的初衷,同样变成一种社会思潮了。

问题的实质并不在于是否强调语言和作品的艺术价值,而是在于用什么样的标准强调它以及如何把握当代美术发展的大趋势。

对“时代心理”的粉饰

几乎没有一个艺术家不强调真诚。然而当我们从一个大时代的整体,宏观地回顾现代美术史时,我们又惊愕地发现,真诚是如此地稀少。

我们时代呼唤大灵魂的运动是在东西文化的巨大冲撞和先进与落后的巨大反差中形成的。在这个大灵魂的深处,剧烈滚动着无穷的困惑:希望与绝望的交织,理想与现实的矛盾,传统与未来的冲突,以及翻来覆去的文化反思中的痛苦、焦灼、彷徨和种种忧患。所有这一切,在美术创作中都被淡化了,艺术家们大都在不同程度地寻找着个人完善的“净土”。从局部来看,成功的艺术家们都是真诚的。无论是黄宾虹的浑厚华滋,齐白石的天然朴拙,徐悲鸿的寓教于乐,都是他们生命激情的结果。但所有的局部总和起来又是不真诚的——时代灵魂中巨大的困惑消失了。我们没有理由让所有的艺术家都卷入时代的困惑,牧歌式的诗情也是时代灵魂深处的动荡不安采取回避和逃遁,那么我们就不能逃避粉饰的责任。

80年代初以四川为风源的批判写实旋风的最大功绩,在于大胆面对了社会外在的真实;“85—96美术新潮”的最大功绩,在于大胆面对了民族心灵的真实,它是批判写实风的合逻辑的发展。而当前的“纯化语言”风潜藏的最大危险,就是重新退回到对时代心理的逃遁和粉饰(就其总体而言)。而中国艺术走向现代的过程,必然要以艺术家从麻木中惊醒起来,勇敢正视整个民族心理真实为真正的起点。

大师作品的“背后”比作品更重要
不可否认,“绘画创作一经完成,作品的艺术价值便只能由作品本身决定。”问题是,判断作品艺术价值的标准是什么。安格尔会认为德拉克洛瓦的作品好吗?优雅的马蒂斯不是曾被讥为“野兽”吗?这种发生在两种价值标准交替时代的事件,是艺术史上的常识离开了价值标准,“请看作品”就只是一句空话。

是的,当种种艺术观念的争论烟消云散时,安格尔与德拉克洛瓦,由于他们的作品完美地体现了各自的审美内涵,都被尊为了大师,但德拉克洛瓦对整个艺术发展的推动作用,却是安格尔根本无法相比的。事实上,历史上的任何一个“当代”所以争论不休,恰恰说明当时人们从来不是以作品本身作为价值判断的起点,相反总是以潜藏在作品背后不同的价值标准来评判作品的。没有西方整个价值体系的更新,毕加索、马蒂斯等是不会被尊为大师的。所以,对于当代人最重要的莫过于对新的价值标准的探寻,作品在何等程度上体现某种新价值标准,也就在同等程度上具备了获得新的价值的前提。

当我们只强调大师的作品本身时,艺术史实际就变成了陈列大师完美作品的画廊,我们瞄准的仅仅是作品本身所呈现的一切:特定的审美境界、语言范式、技巧等等,而潜藏在这些作品背后的更重要的东西却被忽略了。事实上,大凡承前启后的大师,总是以他们特有的敏感,在自己的生命活动中酝酿和完成了他的时代价值体系的变化,他的灵魂运动因而也成为该时代的灵魂,作品不过是这个过程的一个结果而已。凡·高燃烧的笔触是他生命状态的表现,也是19世纪、20世纪相交的整个西方灵魂的不安;宋人悲悲切切的心态,才产生了“长吁短叹”的词的样式。

艺术家的可悲,莫过于太执著于做一个艺术家,这会使艺术家把自己置身于整个以大师为标志的艺术史面前,而不是痛感到自己存在于这个活生生的时代中。一旦语言、技巧、风格成了艺术家的目标时,艺术家就变得像工人不得不上班那样,艺术便在“自律”的幌子下,失去了它生命冲动的自足状态。

从这个角度说,那种刻意想通过“纯化语言”,眼睛盯着大师作品和博物馆的心态,才是一种真正的急功近利。至于新潮艺术家,他们作品中的躁动,他们行为上的热切,与其说是想去高雅的艺术殿堂争牌位,不如说是急于要冲破社会对自己生命的压抑。

不可能脱离文化的大背景.

由于中国整个大文化系统的稳定状态,也使绘画文化(尤其宋元以后)基本保持了某些境界追求的稳定,笔墨趣味的纯化和变异便成为近千年的主要潮流。而“五四”至今,我们对于传统文化的反省与批判,构成了两千年以来一个大的文化背景的动荡时期。当整个中国人赖以支撑的精神根基崩溃和变异的时候,没有比对新的审美境界的创造更为重要的了,然而我们对这些还研究得太少太少,就急于躲进象牙之塔去纯化语言,是不可思议的。

其实,所谓艺术史,只是艺术史家从社会历史中抽取的一条线索,而社会历史从来都是完整的。这种完整性的重要,就在于一个时代的艺术风格的形成,并非只是该时代艺术家对前代艺术自身未完成任务的承诺。如同语言与心态在创作过程中始终交织在一起,语言也不可能离开某种心态而有一个专门被纯化的阶段。因此,语言、艺术史的范畴只存在于研究方法中。这就是我在文章开头用了“学院派”一词的原因。游离文化大背景,自觉纯化语言之时,也是一场艺术浪潮失去生机勃勃的状态被“学究化”之日。

的确,西方19世纪以来文化发展所奠定的造型语言纯粹化的倾向,使西方艺术史家往往通过造型的承传演变,来把握现代艺术的发展。但是,这种被称为艺术自律的发展模式,具有普遍意义吗?里野在《现代绘画简史》序中不无遗憾地承认,把墨西哥画派排除在现代史之外是“最易于受到非难的”。如果我们承认墨西哥画派并非传统艺术,就至少说明西方现代艺术走进对纯造型价值的探求,只是在那样的文化背景上才顺理成章而不是所有现代艺术发展的必经之途。更何况西方现代艺术背离人类大精神这一趋向,正应了西方思想家对现代文明深刻困境的形容,诸如海德格的“世界之夜”、艾略特的“荒原”、克尔凯戈的“信仰的深渊”。

当然,近代以来中国文化的动荡,直接源于西方现代文明的冲击。但中国对西方文化的接受,既是在对本土文化沉痛反省中开始的,又是与西方思想界正在反省西方现代文化同时进行的,这便使得中国文化面临的抉择异常复杂和痛苦。因为这不仅仅在对民族命运的关注中,企望先进的西方文化对陈腐的本土文化的拯救,更包含着对人类终极价值的追问。在这种背景下,艺术仅仅是艺术自身吗?尤其当整个民族、社会通过我们的生活,给我们的生命注入过许多苦难的时候,怎么可能把波洛克对平面化、毕加索对多维空间这样的探求作为艺术的最终目的呢?

中国知识分子的分裂人格

这种人格表现为:一面对社会和人生有着深沉的忧患,一面又极力修炼和净化内心,以达到遁世和超脱的境界。这种超脱是以牺牲人的许多可能性和欲求作为代价的。尽管近代以来时有批判,但是,就连许多风云人物最后还是走了遁世的路。诸如许多画家从西方学画回来都改画水墨,并重新堕入文人画的境界,对异质文化的吸收,就只剩下对水墨语言的改良。大概不会有人怀疑,开启中国现代艺术之门的林风眠作为改革家的形象,但如果把他后来的水墨与早期油画比较,其水墨在很大程度上堕入文人画情调。这是他后来逃离早期关心的艺术道路,躲进象牙之塔的缘故,最终是中国传统文化造就的知识分子人格在起作用。

当前,传统避世主义又找到了西方现代艺术纯化语言的外壳。

因此,我强调大背景的实质,是强调一种大灵魂,即艺术家“必须及时领会到比之他自己私人的精神更为重要的精神”(艾略特语)。这绝不意味着倒退到“文革”中艺术从属政治的水平。那是个人情感被强制和异化的结果。我强调的是个人人格中流淌着与人类命运共悲欢的血液,当整个时代的价值体系动荡时,作为一个艺术家,他的敏感,他对新的生活理想的渴望和追求,必然体现为对社会乃至政治的热切关注与深沉忧虑的灵运动状态,这一切并不是社会强加给他的,而是他生命冲动的结果。这才是一个现代人,这才能创造出比传统艺术更博大、深沉的境界来。

正是从这种意义上,被理论家弄得玄妙、复杂的文化问题,在生命的追求中变得异常简单。无论是对传统文化的批判,还是对新的文化的建构,只有存在于这种生命的追求中才有意义。同时也使大的文化背景这个理性的概念,变成艺术家灵魂中活生生的审美境界。所以,标志一个时代新艺术的诞生,首先是对一种新的人格的追求。



[23楼] guest 2010-01-04 22:17:44
您的帖子已被转移
[24楼] guest 2010-01-04 22:22:27
语境不同了,实验要反的对象也不同了,实验不是已死的艺术流派,实验是真正艺术家需要拥有的一种工作状态。
[25楼] guest 2010-01-04 22:33:00

鲍动要是能分清前后,看清那些伪实验。不被实验老混混们实验啦还是好事。年轻的批評很多。但视力眼十个有九个。
[26楼] guest 2010-01-04 22:54:29
暴动不是那种跟在卖大钱艺术家后面帮闲的批评家,看他的文章就会知道,是个真正做研究的人,虽然年龄不大,但让人尊重。
[27楼] guest 2010-01-05 01:12:55

鲍栋的文章大部分在搬弄几本翻译书的半瓶子醋概念,这种做法也就是骗骗自己周围几个人,
[28楼] guest 2010-01-05 09:18:31
不实验就没法真正的前卫
[29楼] guest 2010-01-06 02:00:54
鲍栋的观点其实应该被当做关于艺术的基础常识,但这一常识面对的现实却极其复杂,显然我们不能把艺术实验当做在实验室里的消过毒的烧杯里进行,我们也没有科学实验那样的评价体系来评判实验艺术。“艺术实验有失败的可能”,真正的实验艺术家自然不会掩饰实验的失败,但这样的艺术家,很难举出例子来。拿中国来说,至今没有任何一个艺术家宣布自己任何一件“作品”“实验失败”(“实验失败”的作品是作品吗?),恐怕将来也不可能有。而批评家又要如何去界定什么“作品”实验失败,不能成为作品呢?难道只是“交给时间去解决”吗?如果真的要提倡实验艺术实验,那需要更新的不仅是艺术家的艺术创作观念,还有一整套的批评方法。

所以我希望鲍栋能就这个问题深入谈下去,不要止于澄清概念,而是要由这一概念出发,继续探讨难以绕开的实实在在的问题。等待鲍栋的回复
[30楼] guest 2010-01-06 02:12:14
实验只是个比喻,关键是保持一种自觉的、开放的问题意识。所谓实验艺术的失败也只是个比喻,关键是能够怀疑到自己的出发点是不是就已经是有问题的。
[31楼] guest 2010-01-06 16:39:09

[quote]引用第26楼guest于2010-1-4 22:54:29发表的:
暴动不是那种跟在卖大钱艺术家后面帮闲的批评家,看他的文章就会知道,是个真正做研究的人,虽然年龄不大,但让人尊重。...[/quote]

看看798艺术节上有多少画廊关系户。说话想想
[32楼] guest 2010-01-06 17:37:23
典型的艺术理论前置,用书本理论进行武装的当代年轻批评家现象。书本的逻辑化是永远滞后与艺术实践的。就象处女的性幻想!
[33楼] guest 2010-01-06 17:40:04
曹维平、陈友侗、陈伟、陈洲+张晓静、大项目小组(张嘉平+陈明生)、戴耘、邓猗夫、高峰、葛磊、关音夫、胡柳、姜鹏、金石、李隆、李轶群、李青、李小松、梁硕、林芳所、刘茜懿、刘文涛、柳迪、卢征远、马秋莎、马笑萧、满宇、沈怡、石玩玩、苏文祥、覃钰柯、王光乐、王思顺、吴达新、邬建安、厦航、许慧晶、叶楠、张辽源、赵要、赵赵、周钦珊、卓凡

哪几个是画廊关系户?
[34楼] guest 2010-01-06 17:40:16
我相信人类的感受和理解能力差距不会太大,如果大大超出正常范围就会是无效!
[35楼] guest 2010-01-06 17:45:58

[quote]引用第32楼guest于2010-1-6 17:37:24发表的:
典型的艺术理论前置,用书本理论进行武装的当代年轻批评家现象。书本的逻辑化是永远滞后与艺术实践的。就象处女的性幻想!...[/quote]


艺术理论本来就应该前置

[36楼] guest 2010-01-06 17:53:57
那就是说艺术就是理论和试验的技术成果咯!?艺术还有很大部分是感受功能!在一定条件下的理论前置才显得必要,鸡和蛋的关系才能明确!
[37楼] guest 2010-01-06 18:08:31
艺术理论和艺术实践是平行的关系,有相互参照,但未必非得谁指导谁,谁决定谁。

理论家不要在乎艺术家,艺术家也无需在乎理论家

谁的东西成为了“话语”,自然就会产生影响,让其他领域的人无法回避你提出的问题,比如杜尚,再比如福柯


[38楼] guest 2010-01-06 19:08:35
转:

以自觉性作为出发点
——关于展览“再实验”的访谈


时间:2009年9月25日
地点:北京798艺术区“艺术眼”网站办公室
人物:孙冬冬(以下简称孙)、鲍栋(以下简称鲍)




孙:你和杜曦云、刘礼宾共同策划的798艺术家青年主题展,非常受关注。我注意到虽然这个展览是一个有关青年艺术家的展览,但是它跟别的展览并不一样,不管是你们写的策展文章,还是对外的宣传,都很少提及“青年艺术家”这个名义。我看了画册前面的寄语,他们的主要观点却还是针对于青年艺术家应该怎么样,对于中国当代艺术未来的发展是不是应该成为推动力。而你们似乎只是把青年艺术家当做艺术家的一部分来看待。这是不是一个展览策略,回避了以往的那种打“青年牌”的那种做法?

鲍:我们没有刻意去回避。798艺术委员会的人,他们是上一代人,他们看青年,是一种隔河相望。为什么叫“青年艺术家”,而不直接叫“艺术家”?因为“青年艺术家”是一种他者的身份,就像有的艺术家不叫艺术家,而只叫“女性艺术家”,所以她们是一个需要被区分的概念和类别,“青年艺术家”这个说法也是这样的。而我们自己本身就是青年人,我们看待这些青年艺术家,并不觉得他们是“青年艺术家”,他们就是艺术家嘛。我们并没有刻意的强调和意识到艺术家的年龄问题,这不是我们考虑的范围,所以,虽然展览实际上是青年艺术家推荐展,但是我们却没有打所谓的“青年牌”。

孙:这个展览是怎么开始的?我记得以往的798艺术节的主要请的是些著名的批评家、策展人来做。那这次好象他们都是主动地邀请了青年策展人。

鲍:这里面有一个偶然因素,是和上一次艺术节的王林先生的主题展有关系的。去年的时候,王林先生是做的那个“艺术不是什么”的主题展,因为他是在外地,所以他需要一个北京的能帮他联系媒体合作的这个事情,798方面对专业媒体不是很熟悉。所以他找到我,因为我当时还是在伊比利亚工作,比较方便与798的媒体工作人员沟通协调工作。然后我和798他们有了交流、交往。今年,798想做青年艺术家的展览,后来把他们那个方案给我看了一下,我提了一些建议。那个时候,实际上他们的活动已经在他们的官方网站上已经公布了。但是我们当时并不知道,我就提了一些我觉得还是比较中肯的建议。后来他们觉得就是干脆由我来策划。又主要是因为一个人时间和精力方面有限的问题,所以我邀请了一些比较聊得来的策展人,我和他们在一些关键问题上有共识的,对我来说,这就更有意思一些,加上这个展览规模也算是不小的展览,三个策展人也可以有分工。这个展览最终,我觉得超出了我想做到的标准,我本来只打70分,现在可以打80分,比如说现场比我想象的要好,画册比我想象的要好,媒体关注度也比我想象的要好。因为我们每个人分工不同,所以大家可以集中精力去做一件事情,而且大家也没有什么争执不下的东西,因为在某一方面某一个人是有决定权的,分工比较合理。

孙:展览的主题“再实验:智性与意志的重申”是如何确定的?

鲍:我们三个经常会讨论一些话题,这个就是我们去达成共识的地方,为什么要实验,不叫先锋?因为实验这个概念有好处,它避免有过多的社会学指向。当然先锋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反映论的社会学,而是介入论的社会学,它这种介入,就容易使问题变成了一种姿态表达。礼宾以前写过一篇文章,叫做《仅作为表态的前卫性》,前卫经常变成表达一个态度,表达一个观点,表达一个容易表达的姿态。

孙:那就是一种政治上正确的表态。

鲍:对。去年的广州三年展,提出“与后殖民说再见”,那个主题我觉得倒不重要,关键有一个概念很重要,就是提出要告别漫无边际的政治正确性。艺术很容易变成政治正确性的牺牲品,某种政治态度的一种简单的注脚,变成一种口号或者标语,这样的话,艺术品内在生命就没有了,因为它已经没有什么挑战性和可能性了。所以我们要专门强调艺术活动另一面。我们不是说不让艺术家表态,也不是说不让你介入社会,刚好相反,我们认为必须要这样,但是你要真正有意义的表达,表达出别人表达不了的态,要真正能够介入到社会的内部去,那么,你必须要对艺术方式本身进行检验或拓展。这时候就涉及到了艺术实践的另一方面,艺术家作为一个研究者,通过艺术的自我批判来完成他的工作。我们认为真正有效的前卫艺术,或者说真正社会介入性的、真正批判的艺术,必须首先对艺术自身问题做出清理和批判的艺术。什么是艺术的自身?我们必须要找到一个本体的概念,当然艺术的本体不是一种本质主义、实证意义上的本体,而是一种承诺意义上的本体,一种规范的期许,或者说,一种诉求性的本体吧。在某一个历史阶段,对艺术做这种规范性论证或做这种本体论的承诺是有必要的,因为这可以给我们的艺术实践找到一个可以限定的界限。否则的话,就有问题了,我们现在就有这样的问题,不光是中国,全世界的当代艺术可能都有这样的问题,什么都可以是艺术的时候,做什么都没价值了。

孙:我看了你的策展文章,既强调了意志,也强调了智性,但在它们的前面又加上了“再实验”。“再实验”的措辞似乎是将“实验问题”纳入了一个历史结构来看待,而且这个历史还是中国的当代艺术史。那么,在这个过程当中,你是认为这些年轻艺术家他们是延续了上一代的“实验精神”吗?

鲍:我认为中国当代艺术最有价值的部分就是实验艺术这块。比如说85,哪些艺术家最有价值,并不是那些四处搞宣言,到处搞活动的那些。只留下来这么几个,黄永砯、张培力、吴山专这些,当然还包括一些,我就不一一列举了,这些艺术家,他们生命力是还活着的,他们还没进入历史,他们一直还在现场。他们当时是有自觉的方法意识的,吴山专,到现在他的工作方式,还能找到他85时代的源头,因为他当时就是自觉的。这个很重要,90年代整个社会氛围,政治、经济氛围变化了,而真正地在埋头创作的一批人,还是那些,我们后来称为实验艺术的那些艺术家们。后来02年广州三年展,第一届主题就是实验艺术十年,这个实际上就是一次梳理。但这之后就是市场化了,市场泡沫出现之后,实验艺术被忘记了。前一段时间满眼都是关于市场的争论,我觉得这个争论的问题不是在于市场的问题,市场问题是经济学家讨论的问题,我们从艺术自身来看,市场问题可能是市场通过它的力量放大了一些价值并没有那么大的东西,并构成了对其他有价值的东西的遮盖。所以,我们提出“再实验”。这一方面是一种诉求,我们认为应该把“实验性”继续保持下去,另一方面,我们也发现了确实有一些年轻的艺术家身上有一种历史延续性,这种延续性包括了人脉的延续和文脉的延续。

孙:“智性”与“意志”,你们在展览中是如何解读这两个词?是立场与方法论的结合吗?

鲍:如果只是谈艺术问题的话,可以这样去说,但我们强调的这两个关键词,更多还是指某种主体性因素,相对谈的还是一个更大一些。意志这个词的可以说是现代哲学的基础,意志嘛,就是人的自由意志,它是人作为人,是人的自觉性的基础。人总要有一种想法,有某种自觉想法之后,他才摆脱本能,他才是自己控制自己的,这是一个人的主体性的一个基础。围绕这个意志,西方以意志为基础建立了一整套主体性哲学。这几年在艺术市场的泡沫繁荣的表象中,艺术家经常处于一种随波逐流的状态,也就是没有自觉性的。而我们强调艺术必须是自觉性的,以自觉性作为出发点,你的意志和你的感觉深度是有关系的,你首先要知道你是在干什么,这个出发点已经基本确定了你的结果,哪怕你的作品表面是很浅表的,是没有深度的,但只要这种无深度和浅表化是通过你的自己的想法去自觉地生成出来的,而不是随波逐流的被动的受别人定义的,那么你的作品依然是有价值的,因为依然体现了艺术家应有的自觉性,我们特别强调这一点。智性则是在主体自觉性上的认识能力和解决问题的能力,可以说是一种策略。简单的说,意志可以构成人的立场,或者艺术家的立场,智性则是艺术家作为艺术家的能力。这两个因素也是把前卫和实验协调起来了,因为前卫更多讲的是立场,是你介入社会的这种诉求,价值的一种设定,而智性更多强调的是,或者说实验艺术强调的是一种能力。你是如何解决问题的,你的策略是什么,你如何有效的呈现你的立场,或者如何使这个立场被别人接受。那么这是我们讨论艺术问题的层面。另一个层面我们刚才提到,就是我认为当代艺术本身的价值归宿在什么地方?这几年很多人一直在提方法论的问题,但是方法论的背后是什么东西呢?比如说,高名璐先生的意派,可以说它把当代艺术的价值落实在是不是形成了一种中国美学或东方美学,这时候实际上就架空了当代艺术的人本性。我觉得当代艺术和文化的核心评价体系还得是人,是不是对人有……

孙:哪怕有一点点触动也好。

鲍:对,艺术是要去改变人的,或者说是以人为核心的,还是以人为价值归宿的。所以在艺术中,我觉得起码得包含对人的主体价值的提升和确认。实验艺术的价值就在于在能够呈现出艺术家的自觉反思能力,这是最重要的,而这种反思能力,必然要有意志和智性的参与,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讲,艺术活动就参与了人塑造自身主体性了这一层面。当然,人的主体性,这不是这个展览所能够承担得了的一种东西,但我们得首先明确所谓当代艺术的出发点与目标是什么。

孙:一共多少位艺术家参加展览?

鲍:现在总共有44位。

孙:44位艺术家,那你们在44位艺术家里面,你们三个策展人都在一起讨论吗?

鲍:过程是这样的。从800多个名单中,这800个名单包括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征集的,798做了这个征集活动,有很多艺术家与学生应征。另一部分是我们邀请的艺术家。从一开始参与这个展览的时候,我就提出要求,因为征集很难保证质量,所以我们要邀请一部分人来参加,起码能保证质量。最后,这两部分合在一起,投稿有700多个,我们邀请的大概接近100个。最后我们在中间选出有100个,这100个,798拿给艺术委员会,由他们去挑选出4个获奖的(但是现在结果还没公布,我也不知道谁获奖了)这4个就直接进入展览。然后我们再选择别的参加艺术展,最早我们准备挑选30个,后来我们发展了空间,决定做白色展墙,空间就够了,因此又选了10个艺术家,总共是44个艺术家了。

孙:我进了那个展览之后,我就发现这整个展览要比预想的要好。就是说那个空间看上去更自然一些。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刘文涛的作品,在展厅的远端,静静地放在那儿,好象有天光,我记得。使他那个作品的画框的结构和线的那种光影的变化,有一种神圣崇高的感觉,很符合他作品的气质。我觉得这个展览像精心布置过的,并且看上去很自然。

鲍:为什么我们选这个空间呢?当时有两个空间可选择,一个就是706厂房,就是798双年展那个展厅,一个就是这个空间,当时我们一眼就选中了这个空间,它不是那种平庸的空间。空间很重要的,空间不是一个容器,它本身就是语言的一部分,是展览内在的一个部分,包括画册,包括设计,这些都是展览的一个部分。这个空间的空间关系很丰富,包容了很多因素,我们开玩笑说,是一个后现代建筑,什么都有,这边有窑洞,那边有教堂,然后这边是像罗马柱一样,那边却是那种工业感的脚手架、钢管……

孙:那个建筑不是一个好建筑,但是却是一个好展厅。

鲍:这边还有一大面玻璃幕墙,这种东西,整体上就是一种后现代建筑了,什么因素都有,中间还有柱子什么的,所以说这个空间很有意思。你说刘文涛那个作品,我们当时邀请的艺术家中有几个我们估计会做现场作品的,所以和他们在现场沟通,我们一起看了好几现场。最终确定了哪些艺术家来根据现场的空间的关系做作品,刘文涛、邓猗夫,卢征远,他们这几个,包括金石,都是和这个空间的特点有关系的,还有石玩玩,都是根据这个空间的因素来做作品。利用特定的空间条件与限制,当然也是实验艺术的一个方面,因为实验艺术常常不是一个自足的作品,而是必须放在一个具体空间中才能够有效。

孙:但是我去了现场之后,然后发现观众观看展览的热情很高,但普遍的反映还是中国当代艺术一直以来遇到的一个问题,就是看不懂。观众的第一反映是这个作品是不是有意思,有趣。我知道甚至发生了张辽源的作品被人拿走的事情。你觉得这种事情对于艺术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令人悲哀的事情。

鲍:观众很热情,但是却不能全部理解,我觉得这个谈不上好坏,但这是正常的,因为任何一种成熟的文化都是这样的,实验艺术本来就是一种边缘化的东西,甚至艺术家要很自觉地自我边缘化,这样才够得上是实验艺术,否则就是主流的东西了,就没有实验性了。

孙:但是我们现在说的主流还是一个市场化的主流。其实那些主流艺术可能本身跟这个当代中国的观众也未必走得很近。他只是一个市场化的一个现象而已。其实好象似乎就一直没有解决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是一个历史遗留下来的问题。

鲍:我觉得这是一个分化的问题,分化就自然会分成不同的文化层面,有大众的,有流行的,有官方的,有那种农村、民间的文化,还有当代艺术这种,偏重于精英的,偏重于实验的,是一个小圈子的文化。我觉得这都没有问题。

孙:但是这种小圈子的这种东西,不会就变成那种自娱自乐了吗?而且就是说,比如说你认为这个东西是有价值的。那么价值肯定需要输出。那你这个输出的范围或者程度有多远?可能就取决于你这个公众的沟通的程度有多远?

鲍:我是这样来看这个问题的。价值输出的问题,实际上是一个传播的问题,或者说它是一个历史的问题,不是你想输出就能输出的。目前,我更关心的是,这个东西是不是能够输出,我们自己做的如何了,如何还没有做好,那些没什么价值的东西,就不要老想着输出了。

孙:但是我看到现在有一些策展人正在有目的的使用公众媒体。

鲍:这个会伤害你所希望呈现的实质性问题。对媒体来说,就目前来看,中国还没有多少很专业的艺术媒体从业人员,就是真正对艺术了解的,像纽约时报文化专栏上的那种面对公众的作家和记者。中国的当代艺术都被娱乐化了,当然这种娱乐化也是对当代艺术的一种传播,但这种传播是一种伤害,伤害了那些严肃的目标。艺术还是要让人变得有反思能力才行,那样的传播反而把人降低为一种娱乐化的动物了,这种传播是反艺术价值的。

孙:对于大型群展的展览形式,我一直觉得有这样一个问题,它好象只能呈现出一种状态,一种维度,一个大致的趋势。但只是一个呈现,却无法深入地研究下去,比如“再实验”这个概念,也应该强调一种继续的深度。

鲍:展览的大小并不决定展览的深度与否,这是另外一回事了。具体到这个展览来说,他本身就是798艺术节的一个活动,艺术节是一个公共文化活动,出发点不是为了学术性的。因此,我们就没有把重点放在对某一个具体的问题的深入研究上,而是把精力放在去呈现一种艺术状态上。仅仅呈现出这种不同的艺术状态就是有价值的,因为人们所看到的青年艺术家,排行榜上的那些,总是在70后、80后那些无聊的概念下的,所谓没责任感,没历史感,这样的东西。我觉得这种理解太简单,一下子就把这一代人平面化了,所以我们要呈现出一种不同的状态,虽然呈现的只是状态,一种表象,但是呈现出这种表象也是有针对性的。

孙:你们在塑造一个青年概念的不同形象。

鲍:对,因为青年内部也是分化的。

孙:我记得鲁迅曾经说过:不要对青年有过多的一个希望。青年有革命的,有不革命的,还有反革命的。就是他把青年当做一个人,有自觉性的人来看待了。

鲍:他们首先是一个不可被简单下定义的主体。

孙:那你对于这44个参展艺术家的了解,你现在能看出来从事实验艺术的青年艺术家,他们有哪几种不同的方向?

鲍:我们还没有做深度的梳理,我觉得梳理之后它就又很容易变成空中命名了,我们就在现场,面对着一种无法被命名的在场,这里可能就是这一些艺术家的特点,他们可以说是跨领域的、跨学科的、跨媒介的,这种特点很强。有的做架上,也做别的东西,什么都做。所以说怎么去梳理他们?我们三个在一个访谈中提到一点,这些艺术家更加入世,他的批判性依然有,但是他们不是站在外面,他进入了内部了。我们举个例子说,他们像黑客,黑客肯定是一个程序高手,他能进入系统中,在系统中做颠覆,而不是在表面上大喊大叫,那只是一种无效的姿态。

孙:那这种进入其实也非常强调了一种体验层面,这样跟观众的沟通应该是更方便了。

鲍:这又是另一回事了。当代艺术是有它自足的文化逻辑的,但是在中国这种逻辑还没有建立起来。所以从另一个层面上讲,我一直在怀疑,或者说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中国这个文化本身,就是目前这种文化状况下,还需不需要当代艺术。我想,没有当代艺术,人们过得也很好,可以看看电视剧,看看《建国大业》。但是中国毕竟有了当代艺术,而且公众、媒体,甚至政府都在某个层面上很支持。这个关系是特别矛盾的,但是现在这个还要等着历史发展,最后会怎么样,这个我们也不知道。但我想任何一个国家,哪怕一个文化上很成熟的国家,也不是所有人都去关注当代艺术和理解当代艺术的。我觉得这个很正常,现在就是要把这个多元价值建立起来。

孙:那你觉得这是青年策展人在这个中国整个当代艺术史的这个系统当中,他目前所遇到的一个问题是什么?可以讲讲个人的遭遇。

鲍:这不是个人问题,是整体上的。中国没有完善的当代文化制度,特别是政府应该做的那些。比如说欧洲的一个策展人,他一般来说是不会为画廊策划展览的,因为他可以和基金会,政府的或民间的打交道,申请非盈利展览活动的经费,而不是和画廊合作。对于策展人来说,策展人依附的是一个完善的美术馆制度,而美术馆制度就是把文化提升到公共的或者国家财政的层面上来。但中国却没有,在中国支持着策展人工作的,大部分还是画廊,是市场这个层面。这样的话,很难保证策展人工作的纯粹性。批评家也是这样的,对吧?他靠这个画廊或是艺术家给稿费,也很难保证纯粹性。当然,我觉得有这个市场总比没有市场好,因为在没有市场之前,完全是国家意志在决定,是美协,这个肯定更糟糕,现在毕竟大家第一还是有发言权,第二在夹缝中还是会说一些真话,树立一些真正想树立的标准。这要等,要等中国本身的文化发展,包括政治上的改革,等等。

孙:那你个人对目前的中国当代艺术他的一个现状有什么自己的一个看法?我说的是一个整体性的一个看法。不光是对于一个实验艺术,也不光是对于一个市场,主要是对一个系统。

鲍:系统就大了。中国当代艺术这个问题还是没有搞清楚,当代到底是什么?当代性到底是什么?

孙:一个约定俗成的一个概念。

鲍:现在就是约定俗成不了。所以说我我只能说各有各的定义,我对当代性的定义,这是我的理解,或者我的诉求,当代性还是指当下的有效性,这有效性的还是针对人的,当然也可以说是社会,但是针对社会不是那些表面的东西,还是在针对社会中的人,人的观念。某种意义上说,这就是设立一个规范,这种规范就会把某一个部分艺术,虽然市场很成功,国家很支持,这样的一些艺术家和他们的作品,排除出当代艺术这个范围。

孙:你作为一个策展人,如何看待展览,你认为策展人和展览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比如说展览是不是策展人的一件作品,他为了使这个作品看上去更完美,整体性完美,最简单的例子就像罗丹当时的一个小故事一样。别人访问那个作家,巴尔扎克,那个手,每次人家过来都觉得那个手特别漂亮,做得特别好,他就把那个手给砍掉了。你认为是不是就是说,展览就是策展人的一件艺术作品?他这个结构可以牺牲一些艺术家,比如说这个艺术家很好,但是放进去,对于这个展览,你说的有效性,可能会是无效的。然后就找一个我们认为不是太好的艺术家,放到这个展览,但是对这个展览是有效的。

鲍:各种类型的策展人都有,有些策展人就偏重于那种生产性的展览,更像艺术家,有些偏重于艺术史性的,像学者,有些更多是侧重于价值观的,就更接近批评家了,所以不一样。所以,我说策展人与展览的关系没有统一的标准。但是,我觉得它可以这样理解,可以类比一些身份,比如像一个建筑师,他作为乙方,必须要跟甲方进行沟通,沟通的是一个公共的问题,特别是像大的美术馆的策展人,他是要面对很多问题的,他要考虑公众的接受,公共宣传,公共教育这些问题。也可以类比成导演,导演是有制片人的,在制片人的要求下综合各种资源,剧本啊、明星啊等等(正如策展人要把各种艺术作品综合起来变成展览),然后获得票房。还有像那种作者电影的导演那种,他们自己去申请资金预算,自己去找符合他这个展览标准的艺术家和作品,那么这样的展览更像他们自己的作品。我觉得总的可以分这几个方面来看,当然,最理想的还是最后一种,我认为。展览是策展人的作品,这个是所有策展人的理想,既然有策展人的身份,这是一个最纯粹的、最自由的状态。正如建筑师总是希望有一笔钱随便他想建什么就建什么一样。但是现实中必然要和各种力量博弈,各种因素都要综合起来考虑,有时候这种限制,这种条件性也是促使你创造的一个动力。

孙:那这个展览是否引起了大家的讨论?

鲍:有一些吧。这几天我收到一些反馈,都对这个展览反应还不错,起码它比想象的要好,我自己也觉得比我自己想象的要好。798艺术节一直印象中给人是乱糟糟的一个感觉,但是这个展览可能没有让人再有这个印象了。

孙:那从学术层面呢?它们所说的只是一个简单的印象而已。

鲍:学术层面的意义,这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够呈现出来。现在展览这么多,所以我对这个没有更多的奢求,能被参展的艺术家和仔细看展览的观众记住就行。

孙:这个哪怕是有一个好展览,但是展览一多的话,很容易就被稀释掉了。

鲍:对。可能这也没办法,这个年代任何一个展览都不可能建立一种独断。但是这个展览里面有几点还是可以谈一谈的。很多的艺术家是第一次参加展览,以前从来没有参加过展览,第一次参展,而且你放到展览中去,别人看不出来是第一次参加展览的艺术家。我们尽可能不要那种小圈子化的一些习惯趣味,中国当代艺术的障碍,一方面是国家文化制度的问题,另一方面就是一种江湖圈子的这种障碍,这经常影响你的判断力。对于第一次参展就参加了这个展览的艺术家,如果这个展览让他们进入了艺术圈,以当代艺术家的身份来要求自己,不断去创作、实践下去,我觉得这也是这个展览能够获得的意义之一。

孙:我记得那天开幕同期还有其他三个展览。一方面是你们这个,另一方面CIGE搞了一个GREEN项目。还有一个宋庄的一个艺术节。同期举行的这三个展览,我们不用讨论那个宋庄的,因为这个可能是有些问题的。但是你对于GREEN这样的一个项目,他也是关于青年艺术家的。你们正好形成了一个两者关系。他好象是更倾向于市场的艺术消费。认为青年艺术家因为没有成名,可能刚刚出来,市场价格比较低,可能是属于那种进入市场推广的一个过程。也可以说是商业条件下的一种文化推广,我觉得也是可以这么说的。就是说这种推广和你们这种强调实验精神的这种学术活动,两者之间是不是能达成一种共识呢?

鲍:对,我觉得这个之间理论上是没有什么冲突的,虽然实际上会有它的问题。我这样讲,这个市场是资本主义,市场经济是用用市场来调节资源的方式。如果我们把艺术家的作品看成一种资源的话,如何重新分配和调节,这个是市场能达到的。我曾经有写过文章,提到一个观点就是市场使作品能够流通,一方面它是市场的资本流通,一方面是价值的流通,比如说有一件中国当代艺术作品通过被国外藏家,或者国外美术馆收藏,那么就进入了他们那个文化系统中,而被保存了下来。从这个角度看,我觉得市场是一个很好的事情,但问题的另一方面是,资本主义是不是能够保证艺术家自由的问题,因为马克思曾经提过一个观点,他说,新闻自由的第一条件是作家无需为钱而写作。现在这个市场情况下,艺术家他必然是要为生活、为挣钱、为谋生而劳动……

孙:他成为一种职业身份。

鲍:对。这种情况会让他有一种内在的不自由。这是一种层面,但是这种层面是个绝对的层面了。这个问题可能是所有的文化、所有的国家都没有解决的问题。但是就中国的问题而言,中国的市场是畸形的,它不是说通过这个市场来收藏、购买作品的文化和艺术价值。情况经常是反过来的,全是投资性的收藏了,就是押宝,就像炒股票似的。艺术市场全变成一种投机性的行为了。把很多东西不断放大,放大到早就超过它的本来的价值了,这样的话,市场就容易构成对别的有价值的东西的遮盖,市场本来应该具有的资源调节作用反而不见了。对一个具体的社会来说,它的现金,所谓的热钱是恒定的,相对恒定的,投资到这一块,那么别的地方就没有了,这样的话,别的有价值的东西就没有办法被呈现出来。这是不是资本的逐利本质导致的?当然现在在中国这种情况下,可以把市场的这种调节能力,这种调节权利,作为一种对官方国家意识形态的这种东西的一个抗衡,一个制约。在这一点上市场肯定是它的意义的,如果中国没有这个市场,那么艺术生态至少要倒回20年。

孙:现在目前可以发现,不管是学术层面还是一个市场层面,大家都把很大的注意力放在了青年人的身上。

鲍:打青年牌。

孙:打青年牌一方面是商业的自觉性行为,是没办法的。但在学术层面上,你是否觉得打青年牌是因为我们对之前的那些艺术家创作状态的不满吗,所以把更多的希望寄予在年轻人的身上。

鲍:我觉得这不能以二元对立的思维看,因为之前的人……

孙:每个人都年轻过。

鲍:对。上一代艺术家并不是都一样的,并不是都在一个层面上工作的,有些艺术家就没有价值,有些艺术家就有很高的价值。这一代也一样,有些青年艺术家也没什么价值,而有些我认为是有价值的。每个人有不同的判断。

孙:所以你这个展览总体来说,就回避了这个关于代际的这种分化,呈现的是一种状态。

鲍:对,我们尤其是不强调代际之间的那种对立。

孙:强调的是一种价值延续。

鲍:有某些恒定的价值标准。这一代能够看到上一代人所坚持的一些价值标准和一种身份意识,把自己看作是一个艺术家,是一个实验艺术家,是需要保持自己独立的意识,并不断调整自己的方法去面对那些真正的问题的人。价值标准可能没有变,但方法和问题可能都已经变了。
[39楼] guest 2010-01-10 12:17:25
鲍:我认为中国当代艺术最有价值的部分就是实验艺术这块。比如说85,哪些艺术家最有价值,并不是那些四处搞宣言,到处搞活动的那些。只留下来这么几个,黄永砯、张培力、吴山专这些,当然还包括一些,我就不一一列举了,这些艺术家,他们生命力是还活着的,他们还没进入历史,他们一直还在现场。他们当时是有自觉的方法意识的,吴山专,到现在他的工作方式,还能找到他85时代的源头,因为他当时就是自觉的。

[40楼] guest 2010-01-10 12:36:58
鲍以实验为本,坚持清醒的学术批评意识,这一点非常难得,希望继续保持,并逐渐形成独特完整的理论建构。置于策划展览,还望善善斟酌,,,,,
[41楼] guest 2010-01-10 12:44:02

所谓实验艺术,不过是模仿西方观念艺术,哪有什么实验?
[42楼] guest 2010-01-10 14:18:32

[quote]引用第41楼guest于2010-1-10 12:44:02发表的:

所谓实验艺术,不过是模仿西方观念艺术,哪有什么实验?...[/quote]

你以为不实验就不模仿了吗,傻逼

[43楼] guest 2010-01-10 14:37:33

你以为实验了就不是傻逼了吗,更傻逼
[44楼] guest 2010-01-12 00:30:39
实验是为了不傻逼,不实验肯定是傻逼
[45楼] guest 2010-01-12 00:51:52

拾人牙慧的实验,越实验越傻逼,
像楼上这种傻逼,不实验已经是傻逼了,实验是为了使一个傻逼感觉自己因此不傻逼,实际上他更傻逼
[46楼] guest 2010-01-12 00:53:50

把实验当前卫这本身就很傻逼






[47楼] guest 2010-01-12 08:33:13
鲍栋的真正目的是,艺术家要潜心探索如何用艺术特有的方式(而不是其他方式)去思考人类所有的问题。这种列子在古今中外任何一位深有成就的艺术家那里都是显而易见的,鲍之所以从实验艺术的角度再次强调它的重要性,一是针对当前艺术界流于时弊玩弄虚假的意识形态,二是针对语言形式的雕虫小技和不思进取的创作惰性。那些站在他对立面的人恰恰就是这二类人中的其中一类。
[48楼] guest 2010-01-12 09:06:14


艺术的最重要本质,莫过于“用艺术的方式来背叛艺术”,懂得这个道理就懂得我们面临的一切问题,政治,社会,生态,宇宙无不如此,这也是人类社会的最大挑战,从自身领域内发生根本性的变革其意义可以深远到无与伦比的极大,这就是艺术,同时---这就是政治。
艺术家要学会懂得:艺术=政治;艺术=社会;艺术=一切

[49楼] guest 2010-01-12 09:34:46
艺术的最重要本质,莫过于“用艺术的方式来背叛艺术”,懂得这个道理就懂得我们面临的一切问题,政治,社会,生态,宇宙无不如此,这也是人类社会的最大挑战,从自身领域内发生根本性的变革其意义可以深远到无与伦比的极大,这就是艺术,同时---这就是政治。
艺术家要学会懂得:艺术=政治;艺术=社会;艺术=一切

请问艺术的方式有那些啊?杜尚反艺术的时候,他也并不认为拿个小便桶去参加展览就是艺术。他只是把被人不认为是艺术的东西,放在艺术的权利话语里面。
[50楼] guest 2010-01-12 09:36:14
所以我想用艺术的方式是很难背叛艺术的
[51楼] guest 2010-01-12 09:40:28

“请问艺术的方式有那些啊?杜尚反艺术的时候,他也并不认为拿个小便桶去参加展览就是艺术。”----------你上杜尚的当了。
[52楼] guest 2010-01-12 09:45:17

杜尚的伟大之处就是让人上当,所以他是艺术史上不可多得的人物,这就是政治。

[53楼] guest 2010-01-12 12:33:39
顶鲍栋!
[54楼] guest 2010-01-12 13:00:11

“请问艺术的方式有那些啊?杜尚反艺术的时候,他也并不认为拿个小便桶去参加展览就是艺术。”

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问题,它恰恰说明杜尚是如何懂得用“非艺术”去反对“艺术”的,同时又反映出杜尚的非艺术是何等的艺术,而他所反对的艺术又是何等的非艺术。
鲍的用意也正是在这。我们上了杜尚的当,但这当具有历史的意义,这个当是有价值的,杜尚拿小便池去参加展览不仅他自己认为是艺术,整个艺术史都在拿它当做艺术。
问题是谁还能从另一个有意义的角度去重新否定杜尚呢,这就是实验艺术的关键。
------- 由此,我顶鲍栋。
[55楼] guest 2010-01-12 17:33:03
别人都实验出新的艺术方式了,比如王南溟有“批评性艺术”,高名璐有“意派”,吴味有“问题主义”等等,你们还在这里谈艺术实验。

实验艺术要在具体的实验方向上来谈,才有意思!
[56楼] guest 2010-01-12 17:41:32
新的艺术方式要用更新的艺术理论来“反”,这样的“反艺术”才是有价值的艺术实验。现在,艺术语言实验无法成为一个独立的艺术命题了。

什么“主题决定论”?批评性艺术”是吗?“意派”是吗?“问题主义”是吗?鲍栋怎么会解读出“主体决定论”呢?
[57楼] guest 2010-01-12 17:45:58

任何一个傻逼都在说他在搞实验艺术,其实都是在模仿西方口舌
[58楼] guest 2010-01-12 23:14:18

[quote]引用第55楼guest于2010-1-12 17:33:03发表的:
别人都实验出新的艺术方式了,比如王南溟有“批评性艺术”,高名璐有“意派”,吴味有“问题主义”等等,你们还在这里谈艺术实验。

实验艺术要在具体的实验方向上来谈,才有意思!...[/quote]


正是从实验艺术的概念来看,这些实践才是有意义的,而不是他们号称的那样
[59楼] guest 2010-01-12 23:25:53

实验艺术是今年最傻逼的概念,到现在也没见谁说清楚过
[60楼] guest 2010-01-12 23:43:11
实验艺术是很早就有的概念了,常识问题,讨论什么呀
[61楼] guest 2010-01-13 17:05:51

[quote]引用第58楼guest于2010-1-12 23:14:18发表的:

[quote]引用第55楼guest于2010-1-12 17:33:03发表的:
别人都实验出新的艺术方式了,比如王南溟有“批评性艺术”,高名璐有“意派”,吴味有“问题主义”等等,你们还在这里谈艺术实验。
...[/quote]

艺术实验本身无法再构成一个独立的学术命题,只有艺术史超越性的具体实验方向才可能构成具体的独立学术命题,艺术实验本身作为独立的学术命题已经过去了,即是说我们现在没有必要再谈实验的必要性、普遍规律等等有关艺术实验的问题,而是要谈具体的某个具有超越性的艺术实验的超越性和意义。

所以现在许多人批评鲍栋主要不是说鲍栋说错了,而是说鲍栋是在说一些常识,没有必要了。

现在谈艺术创新,不是看某人有没有实验意识,是不是在实验,而是要检验他的实验有没有超越性,它的超越性是处在艺术史的什么层面。即要看它的实验结果或者实验方向有没有意义。
[62楼] guest 2010-01-13 22:11:12
强调实验艺术的概念,是为了使人能够从不加反省的状态中摆脱出来,这也是今天的艺术,或者说当代艺术最低限度的价值。

当然实验不是最高价值,它只是一个起点,一个必须的起点,我不相信在人云亦云的状态中会有真正的先锋艺术。

[63楼] guest 2010-01-13 22:57:33
“实验艺术”就不可能是一种沙龙性的、书斋性的艺术活动,“实验”是被迫的,因为人们无法用既定的方式把握得住新的问题,而只有通过“实验”——严格地说“实验”在这里只是一个比喻——来创造出不同的艺术方式,并且是不可重复的方式
[64楼] guest 2010-01-14 01:03:59

别逗了,十年前就有人弄实验艺术了,搞得好象现在才刚开始似的,鲍栋真是无知,
[65楼] guest 2010-01-14 01:49:34
鲍栋说的的确只是常识,不过常识还是有很多人不懂。比如朱漆、王南溟、无味、意派……所以常识要反复讲。
[66楼] guest 2010-01-14 01:50:57
楼上以为人家不知道?看文章的这个注释:

[2] 巫鸿:《首届广州当代艺术三年展·重新解读:中国实验艺术十年(1990-2000)导论》,广东美术馆网站(http://www.gdmoa.org/gzt/wenzhang/wuhong.htm),2002年。
[67楼] guest 2010-01-14 04:08:50
“艺术实验本身无法再构成一个独立的学术命题,只有艺术史超越性的具体实验方向才可能构成具体的独立学术命题,艺术实验本身作为独立的学术命题已经过去了,即是说我们现在没有必要再谈实验的必要性、普遍规律等等有关艺术实验的问题,而是要谈具体的某个具有超越性的艺术实验的超越性和意义。

所以现在许多人批评鲍栋主要不是说鲍栋说错了,而是说鲍栋是在说一些常识,没有必要了。

现在谈艺术创新,不是看某人有没有实验意识,是不是在实验,而是要检验他的实验有没有超越性,它的超越性是处在艺术史的什么层面。即要看它的实验结果或者实验方向有没有意义。”

这个发言很清醒,也就是说,实验只是一个基础,它并不提供判断艺术的价值的标准。
也正因为此,实验(关注艺术自身领域与方式的拓展)与先锋(关注艺术的社会有效性)之间并不是矛盾的,而且鲍栋也并没有说不要先锋只要实验,他批判的是那种只是摆摆姿态的先锋,他也会批判那种只是装装样子的实验。

实际上,一旦诉求艺术的社会有效性,即先锋,也必然要引发艺术自身领域与方式的拓展,反之亦同。但是对中国艺术圈目前的状况而言,尤其是当“艺术介入社会”经常被作为一种不加反思的“真理”的时候,强调实验这一维度是必要的,因为,我们要防止一种封闭的问题意识,防止那种“一切都不用讨论了”的态度。

说到底,鲍栋提醒的是:不要以为号称介入社会了就真的是介入社会了

[68楼] guest 2010-01-14 11:01:22
对于艺术的超越性来说,我们只能从“介入社会”到“艺术语言”,却不能从“艺术语言”到“介入社会”,或者干脆说“艺术语言”到“介入社会”对于当代艺术来说其实就是一回事,但着眼点是“人的意义”的实践。当你真正以新的方式“介入社会”了,“艺术语言”自然也就拓展了。“艺术语言”的意义只能在“人的意义”中才能确立,艺术语言系统是后人总结出来的,而且所有的语言系统总是被人的“意义”实践所突破。鲁明军强调从人的解读思考艺术是有道理的,只是它过于笼统,没有呈现出新的方向性。吴味的“没有艺术只生活,没有艺术家只有人”显得更具体一些,他对社会生活事件的当代艺术评论,应该说确实突破当代艺术的方式。在他的艺术观念和艺术方式下来谈“艺术语言”显得有些“小”了。他的艺术观念好像不是一般的艺术介入社会本身,在他所主张的艺术方式中再如何谈“艺术语言”确实是一个问题。
[69楼] guest 2010-01-15 11:52:54
单纯在是艺术语言层面谈艺术语言的拓展,艺术语言实际上根本无法真正地拓展,最终就是艺术语言形式主义。艺术语言的拓展是在人的意义实践中不期然而然地形成的。

所以艺术实验实际上是人的意义的实验。
[70楼] guest 2010-01-15 16:22:21
鲍栋说:“当‘前卫’自身已经成为了一种合法——不仅某种语言媒介或风格的合法,更是‘前卫’观念本身的合法——的形式的时候,‘前卫’就变成了一种新传统,因为合法化也即意味着被吸纳进了既定的社会文化系统之中。在这种情况下,如何反思‘前卫’就是一个不得不遇到的问题。”

但是,如果“实验艺术”也成为了一种合法的时候,“实验艺术”的“实验”是不是也应该反思或放弃呢?

都不能这样理解“前卫”或“先锋”。当代艺术实践虽然不再假设一个历史目的,但是也决不是只有去面对历史的不确定性,而是在“不确定性”的面对中寻找“相对的确定性”——即意义。

鲍栋应该继续去问:“去面对历史的不确定性”做什么?难道不是为了寻求人的意义吗?而人的意义能够离开文化、政治、社会与历史来谈吗?所以“前卫”它意味着永远的“前卫”,不过今天谈艺术的“前卫”不能再用旧的方式,不能再用陈旧的“整体论”的方式来谈,但是“整体论”不等于真的完全不存在了。理论物理学界还在探讨“统一场”论呢!所以对于当代艺术来说实际上是要用新的方式来重新认识“整体”,或者说重新解构“整体论”——比如在个体差异前提下的“整体论”。宇宙事物难道不是在个体差异前提下的“整体”么?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当代艺术的“前卫”就是以一种新的方式探讨个体与整体的关系,探讨人的意义在当代文化、政治、社会与历史语境中生成的新的方式,而不是永远追求“对历史的不确定性”。

鲍栋的分析还是太过普通现代学者的习惯性思维了。
[71楼] guest 2010-01-15 17:01:58
鲍栋说:“实验艺术的艺术家有点像躲在实验室中的科学家,他们不再过分诉求艺术活动的社会、文化、历史意义,而更强调艺术自身——这个不断扩大的场域——的自足性。同时,既然是‘实验’,那么它就不可能以群体运动的方式出现,而只能是以个体的、小组的方式来展开,甚至得自觉地远离可能会形成的潮流。”
这还是一种表面话语。自然科学家的对象是自然,探讨的是自然的真理;而当代艺术家的对象是人的“存在”,探讨的是人的“存在”的真理,而人的“存在”就在人的社会、文化、历史的关系中,人的意义只能在人的社会、文化、历史的关系中显现,所以艺术的实验室就在人的社会、文化、历史中,艺术的社会、文化、历史意义是人的意义的另一种方式的出现,它与艺术的艺术意义是一个事物的两面。艺术家对人的的意义的探讨在一定的社会、文化、历史语境中不可能完全不同,于是自然形成了艺术、文化运动或潮流,艺术、文化运动或潮流在根本上不可能是人为的,而只能是人的意义追问的必然产物,它的人的意义共识的必要条件。科学研究同样有科学思潮。

所以作为个体艺术家远不远离可能会形成的艺术潮流,不能机械地看,恰恰艺术家对人的意义的超越性认识可能会形成新的艺术潮流,当新的艺术潮流形成后,艺术家要的是对已然形成的艺术潮流的超越,却不是要永远与潮流不发生关系。实验艺术的“实验”在于对人的意义的认识方式的不断超越。
[72楼] guest 2010-01-15 17:19:10
所以,鲍栋说:“‘实验艺术’可以理解为悬置了历史与社会诉求的前卫艺术,但这种悬置不是为了回避和排斥这些问题,而是为了找到更有效的手段,因为艺术活动的意义并不建立在现实的层面上,而在于话语的层面上。”

这实际上是因为没有看清楚当代艺术的实验室就在人的社会、文化、历史中,没有搞清楚对历史与社会的诉求已经成了当代艺术的话语实验方式,没有搞清楚当代艺术已经突破了审美自律的艺术观念的结果,本质上还是一种艺术与社会的二元论,这种观念最多只能用于讨论历史前卫艺术(杜尚式艺术),它最适合讨论的对象是现代主义艺术。
[73楼] guest 2010-01-15 17:48:34
所以现代性的“自反性”如果导致的不是向前的超越、而是向后的回归,那还不是真正的“自反性”。对于当代艺术来说,艺术的“自反性”恰恰应该体现在对艺术与社会的二元论的超越上,当代艺术在人的意义实践中,艺术与社会已经没有了区别,它们的方方面面(包括目的和话语等等)全部统一在人的特定意义的实践中。这就是实验艺术在今天应该体现出的“前卫”。
[74楼] guest 2010-01-16 00:06:06
支持包栋,所有认真做学问的人都是值得我们尊敬的,不过我觉得应该用一个新词汇!
[75楼] guest 2010-01-16 01:59:48

鲍栋确实是个认真的人,但是这次实验艺术的提法确实很无知狠傻
[76楼] guest 2010-01-16 02:14:06
看不懂文章的艺术家,还是很多啊
[77楼] guest 2010-01-16 16:13:25
人家这篇文章是一个展览的前言,再实验:智性与意志的重申
[78楼] guest 2010-01-16 22:08:14
讨论很深入。顶!!!!!!!!!
[79楼] guest 2010-01-17 09:56:10

强帖,顶!
[80楼] guest 2011-04-28 04:47:20
连张晓涛都是实验艺术代表了
[81楼] guest 2011-04-28 10:03:11
实验需要一定的基础和限制,首先要了解关于所实验的领域是否确实存在,其次在于这样的实证是否存在。如果这些都存在,或是存在一种,这就是实验的基础。限制来自于针对不同领域能否被描述或者解释的东西的认识,是否可以被认识和理解。还有就是实验是否达成了目标,这并非实验的完全目的,但是方向上的推进应该被看作是实验的一个目标。当然实验的时间长度,身体强度都应该被看成过程中的需要。去除了这些,就怎么都可以。所以是否是实验,还存乎于心。
[82楼] guest 2011-04-28 10:16:18
极其厌倦这种无聊的标签主义
[83楼] guest 2011-04-28 14:55:48
多说点实质性的 别那么文绉绉的 觉得你没自信 看看老栗的文章---说到点上才是洞察力 太文绉绉的 就是忽悠
[84楼] guest 2011-04-28 23:33:10
此人文章晦涩,这种晦涩不在于看问题的透彻而在于表达不太清晰,文法句式比较自我生造,缺乏基本的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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