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森伯格生涯中的中国
发起人:art-bon-bon  回复数:1   浏览数:2489   最后更新:2009/01/12 17:50:04 by guest
[楼主] art-bon-bon 2008-12-23 10:53:42

文/方振宁 当我得知罗伯特•劳森伯格(Robert Rauschenberg,1925-2008)去世的消息时,感慨万千,因为一提起劳森伯格我就会想起那时他来到中国的情景。对于他的那份思念是非常特殊的,主要是因为他和我们那一代人的成长有关。 1985年劳森伯格自费花50万美元到中国两个地方办个展,北京和拉萨。在拉萨办完展览没有多大的影响,而在北京的展览可是历史性的事件。在美术馆的布展是破天荒的,首先展览占了五个厅,为布展需要在墙上钉钉子,为此从来都不允许在墙上钉钉子的中国美术馆做了让步,据说是劳森伯格花了大价钱。现在我们把“Rauschenberg”翻译成劳森伯格,其实85年在中国美术馆举办国际巡回展时,画册上的翻译是“罗伯特•劳生柏”。 尽管劳森伯格本人在中国展的《意向书》中表示:希望通过这个为期四年、在20多个国家的国际巡回展计划,达到在世界各地创造艺术及交换经验的目的,但是他没想到他的中国之行会对中国的当代艺术产生如此深远的影响。 当时中国接受劳森伯格来中国展出的背景是复杂的。虽然是由文化部对外展览公司承办的,而劳森伯格也强调说,他深信,人与人之间经过艺术的接触,是推动和平的强有力的主流。但是中国当时在官方的层面对劳森伯格的到来还是有些把握不住,因为当时中国对讨论抽象绘画的问题都有些敏感,更何况杀来一个完全看不懂的拼贴艺术家,那些从一只羊头从轮胎中伸出来,公鸡站在一个破箱子上,把垃圾纸盒摊平展开的所谓装置作品,确实没有一名审查官可以看得懂,看不懂就具有危险性,所以政府在外表上作出开放的姿态之外,实际实行的却是内紧外松的政策。一方面中展公司发表了热情的贺词,感谢劳森伯格通过作品表现了他对中国人民的热爱,而另一方面,又限制官方媒体对劳森伯格展览的宣传。 1985年11月18日,《劳生柏作品国际巡回展》在中国美术馆开幕,我和大家一样为获得劳森伯格签名感到高兴。两天后,我写了一篇近两千字的“一位和平主义者的足迹--劳生柏作品国际巡回展观后”文章交给光明日报,经过编辑修改之后已经准备见报,结果我接到通知说,文章发不了了,因为上边有通知,中央级报刊不许报道劳森伯格的展览。 在此引用这篇未发表的拙文中的一段:“在为劳生柏画展举办的中外记者招待会上,劳生柏先生这样说:我的作品区委内瑞拉展出,是由委内瑞拉的空军护送去的。如果世界上的军人都来护送艺术品的话,那么就没有人去打仗了。”劳森伯格除了发表他对和平的观点之外,还讲述了1982年他在中国安徽泾县宣纸厂进行创作的经历。展览会上展出了劳森伯格在泾县用中国古老的宣纸和工艺制作的宣纸拼贴作品,这套取名为《七个字》作品限量发行70套,那些用我们再熟悉不过的材料制作出意想不到的作品,让我们这些发明纸的子孙们瞠目结舌。劳森伯格充分发挥纸质的特性,把他喜欢的图片,纸的碎片和中国种种民间的图案拼在纸浆中,这些作品在劳森伯格所有作品中是最具诗意的波普。他说:“我和我的材料相处的很融合”。 劳森伯格还用他在中国所照的彩色照片拼贴了一幅一百英尺长的长卷《中国夏天的长廊》,这让我们联想到时间和空间交叉延续的中国式长卷。画从古刹的躯干和山峦开始横向移动,接着转变为壮观的汉白玉雕、砖墙、自行车的序列,生活的陈设链接着电视发射塔、电器,它们时而穿插着古塔、圆明园的石雕、竹林、裁剪的方法图、丝绸直到长城。长卷延续到家庭和办公室的窗户,最后以列车的窗户结尾,暗示中国民众的生活如列车一样在运动中持续。 而当时中国民间的背景是,在劳森伯格的到来之前,中国的前卫艺术界主要讨论的绘画的抽象问题,而被誉为波普艺术家的劳森伯格,则对抽象艺术推崇的即兴创作非常反感,劳森伯格所从事的拼贴和集合艺术,实际上是以抽象艺术的对立面出现的,劳森伯格艺术的爆发性特征激发了中国新潮艺术问世的火花,从此徘徊在80年代上半期的中国抽象艺术被边缘化。 尽管我们对劳森伯格影响中国当代艺术有历史性的评价,但是那时我们对他的艺术实验的多样性没有真正的了解。他除了在美术馆举办装置、拼贴和版画展之外,还在北京的民族文化宫有一场多媒体表演,可那时中国还没有这个单词。我相信那时没人能了解劳森伯格那场表演《塘鸭》的真正含义,因此在那之后,这些作品对中国的艺术界几乎没有影响。此外展览上劳森伯格的旋转式装置和有多层玻璃和玻璃上的丝网印刷装置都给中国观众很新的印象,而对中国艺术家有直接影响的是他的装置作品和拼贴版画。 我也对那场表演感到困惑,劳森伯格在舞台上穿着像旱冰一样的鞋,背着一个中国式大雨伞一样的东西在舞台上来回跑,如同溜冰,舞台上还挂着有录像投射在上面的银幕。我对舞台上出现电影银幕特别不能理解,因为那时我们的智力只知道银幕只能出现在电影院里。虽然在画册中,罗伯特休斯在《最有活力的艺术家》一文中,只有一段提到劳森伯格和一位瑞典激光科学家比利克里佛(Billy Klüver)有着引人注目的合作,作者没有说明劳森伯格在其中的重要角色。克里佛当时在贝尔实验室(Bell Laboratories)工作,1966年他和劳森伯格成立了一个非盈利的《艺术和技术的实验》基金会,他们的目的是为了“为了促进不可避免的工业技术和艺术的交流”。这个基金会当年在纽约举办了多场多种方式的现场表演,劳森伯格是这些活动的积极参与者,原来这就是有名的E.A.T(Experiments in Arts and Technology)。其实中国艺术界一直对劳森伯格在20世纪艺术史上的位置和重要贡献知之甚少,他对诸多的领域和同时代艺术家给予很大影响,这些影响是在劳森伯格时我们回忆他时发现的,难怪劳森伯格在晚年还天真的认为,他是世界上最好的艺术家。 2008年10月.在北京798的大风画廊展出了劳森伯格生前最后的版画作品《莲花系列》,这些是他根据手头的中国图片进行再构成的拼贴摄影版画。这些作品的最大特点是返璞归真,画面上已经没有以往我们在劳森伯格绘画中看到的那种激烈的视觉冲突,而是归于平静的构成,这是劳森伯格对中国最后的回忆。 2008.12.22 2349 《莲花系列》,2008
[沙发:1楼] guest 2009-01-12 17:50:04
好文章!嘿,社会这帮傻子瞎眼了,每一个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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