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ula 对谈|坦雅·梅里尔 Tanya Merrill
发起人:babyqueen  回复数:0   浏览数:199   最后更新:2021/09/24 11:24:31 by babyqueen
[楼主] babyqueen 2021-09-24 11:24:31

来源:Ocula艺术之眼  Paul Laster


坦雅·梅里尔(Tanya Merrill)是对环境问题、艺术史和讲故事有浓厚兴趣的美国具象画家,她的绘画和素描主题植根于我们的文化历史,但又隐喻地观照当下。梅里尔是土生土长的纽约人,也是一对颇有创造性的夫妻的独女,她从小流连于画廊和美术馆,与家人和朋友讨论艺术。梅里尔曾就读于纽约北边的萨拉·劳伦斯学院(Sarah Lawrence College),学习创意写作和视觉艺术,大三时,她在佛罗伦萨修读了一年文艺复兴艺术与意大利电影,其后开始考虑在艺术领域发展。

坦雅·梅里尔。图片提供:艺术家。© Matthew Tammaro


2009年从莎拉·劳伦斯学院毕业后,梅里尔在布鲁克林的Dumbo艺术中心和旧金山现代艺术博物馆工作,还为艺术时尚出版物《芳香的暴动》(Riot of Perfume)供稿,同时寻找着自己的绘画之路。2015年她在哥伦比亚大学艺术学院做了一个暑期项目后,艺术家、教授和该院绘画专业负责人格雷戈里·阿梅诺夫(Gregory Amenoff)鼓励她申请该校的研究生课程——她做到了。


在哥伦比亚大学就读期间,梅里尔在阿梅诺夫、乔恩·凯斯勒(Jon Kessler)和里克力·提拉瓦尼(Rirkrit Tir**anija)的教授下学习。参加学校的“第一年硕士展”(First Year MFA Exhibition)后,她的具象亚麻布油画开始引起了注意。梅里尔2018年获得硕士学位,此前已在Thierry Goldberg Gallery的群展和Half Gallery在迈阿密NADA博览会与达拉斯艺术博览会的展位上呈现其创作;随后的三年里,她进一步参与了阿尔敏·莱希、高古轩、Clearing、博伦坡(Blum and Poe)和303画廊的群展。

展览现场:“坦雅·梅里尔”,池社,上海(2021年7月7日至8月30日)。图片提供:池社。


梅里尔的重大突破发生在2020年,当时她在纽约的Half Gallery举办了首次个展,名为“夜晚独自在树林中欢笑的女人”(Woman Laughing Alone in the Woods at Night),但由于三月的新冠疫情封城,展览时间被压缩。那次销售一空的展览中呈现的几幅画作,目前正在上海池社展出(展期:2021年7月7日至8月30日)。这是艺术家的第一次机构展览,呈现了由梅里尔亲自精挑细选的过去四年中的12幅诗意画作。


Ocula杂志撰稿人保罗·拉斯特(Paul Laster)近期与艺术家对话,谈及她展出绘画背后的观念与影响。

展览现场:“坦雅·梅里尔”,池社,上海(2021年7月7日至8月30日)。图片提供:池社。


你的画作《海岸上的阿里阿德涅》(Ariadne on the Shore)中的形象是否有原型?


没有原型,这个人物的灵感来自瑞典艺术家阿道夫·乌利克·韦特穆勒(Adolf Ulrik Wertmüller)1783年创作的《阿里阿德涅在纳克索斯习作》(Study for Ariadne at Naxos)中的女人,但变换了姿势。我让她的手臂摆在另一位置,更多地露出她的下半身,此外我让她在海岸上,以大海为背景。但我仍然将韦特穆勒的画视为这件作品的直接参照。在我看来,被遗弃在纳克索斯岛的阿里阿德涅的故事具备冒险悲剧的所有要素。她的眼泪吸引了我,也让我想起曼·雷(Man Ray)的超现实摄影里那个挂着玻璃眼泪的女人。我画中的眼泪就像她脸上的小小珠宝。然而对我来说,它真正所处的语境是与此次池社展览中墙上其他画作的关系——左边是《埃特纳火山》(Mount Etna)正在喷发,中间是第一只克隆哺乳动物《多莉》(Dolly),然后是这幅阿里阿德涅。尽管它参考了希腊神话和韦特穆勒的画作,但当下的阿里阿德涅处在一个完全不同的环境中:地球正在爆炸,动物正被克隆。我把她带到了今天的世界。

坦雅·梅里尔,《猫与龙虾和蜗牛》,2019。展览现场:“坦雅·梅里尔”,池社,上海(2021年7月7日至8月30日)。图片提供:池社。


作品《猫与龙虾和蜗牛》(Cat with Lobster and Snails)的出发点是什么?


这幅作品隶属于一个猫画系列,我从中审视的是荷兰静物画,尤其是克拉拉·佩特斯(Clara Peeters),黄金时代的弗拉芒静物画家中少有的女性。荷兰静物画中经常会出现一只猫,有时静静趴在地上,但在佩特的画中,猫更加突出一些。我也在思考猫与女性的关系。在艺术史上,猫倾向于女性化,而狗则较为男性化。狗狗是忠诚的伴侣,而猫则与阴险的女性形象联系起来——至少我是这样解读的。我想将这种情形作为主题来玩味,让一切不再那么静止。


它与你其它的关于动物、昆虫或作为食物的海洋生物的视觉神话有什么关系?

除了女性角色外,我还喜欢将猫描绘为捕食者。我习惯考虑整个食物链中捕食者和猎物的循环,而人类是其中的一部分。很多角色从一幅画跳跃到另一幅画,但其意味可能不同,这取决于所描绘的场景中发生了什么。他们的性格关系着现实世界,也和我对环境的关注有关。

坦雅·梅里尔,《多莉》,2021。展览现场:“坦雅·梅里尔”,池社,上海(2021年7月7日至8月30日)。图片提供:池社。


《多莉》是一个关于母子的故事吗?

没错。绵羊多莉有多个后代,虽说是克隆羊的孩子,它们也健康地活了下来。而多莉的生命则短暂而悲惨,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健康问题。尽管科学家们说她的健康问题与她是克隆羊无关,但我无法不持异议。她患上了肺部问题和可怕的关节炎,并且因为有狗仔队而被关在室内。在多莉生命的最后阶段,他们再次克隆了她,出现了多莉、多蒂和黛比——她们是她的姐妹,但仍然是她。多莉过着非常科幻的生活——一个奇异而无瑕的观念故事,科学是她的母亲。

展览现场:“坦雅·梅里尔”,池社,上海(2021年7月7日至8月30日)。图片提供:池社。


你的画作《高飞的公鸡》是关于一个狂妄者的隐喻故事吗?

我认为这幅画更像是一个创世神话。我想象有人会这样说:“于是世界始于这只公鸡。它能飞得比任何公鸡都要高,飞过云层,飞过星星,终于有一天直接跳进了地球。”我想让公鸡像钉子一样斜冲进来,所以我想这也是概念之一。


《埃特纳火山》有着怎样的象征主义?

我想呈现地球所能做出的最愤怒、最由内而外展露的表情,于是我想到了火山。那是既美丽又可怕的事物。我2008年和一个朋友访问意大利时看到了埃特纳火山的爆发。虽然我们在水域对面绝对安全,但它还是让我们恐惧万分,回到旅店就开始计划离开罗马。它提醒我们地球巨大的力量和破坏力。

坦雅·梅里尔,《圣特蕾莎的狂喜》,2020。展览现场:“坦雅·梅里尔”,池社,上海(2021年7月7日至8月30日)。图片提供:池社。


《圣特蕾莎的狂喜》是基于历史故事的作品吗?


并非如此,历史上有许多关于圣特蕾莎的狂喜这一宗教主题的绘画,这件作品是对这些绘画的解读。我在玩味精神狂喜和性爱狂喜之间的界限,这是我看到那类画时首先想到的东西。这幅画尽管不是为了有趣而生的,不过看到圣特蕾莎享受她的身体,这多少有些乐趣。

她的形象是否也基于贝尼尼对这位圣徒的雕塑呈现?

是的,还有其它我用来参照的圣特蕾莎画作。她的真实生活是一场悲剧,但我想要将圣经故事转化成她个人的享受,给她另一种狂喜的形式。

坦雅·梅里尔,《弹奏的丝手套》,2021。展览现场:“坦雅·梅里尔”,池社,上海(2021年7月7日至8月30日)。图片提供:池社。


《弹奏的丝手套》(Silk Gloves Playing)像是以某部电影或小说为灵感,是什么?


它倒不完全是被某部电影或小说启发,但在某些方面也可以这么认为。这一点我现在看得很清楚了。我画了几幅弹钢琴的画并展出了其中一幅,希望它是人们进入空间或面对墙上的一组作品时第一眼看到的画作。我认为它是一个前奏,音乐性的前奏。三幅成一组的作品是《弹奏的丝手套》《带狗的女人》(Woman with Dog)和《海岸上的天鹅》(Swan on the Shore)。我希望其中一幅画能成为后面的两幅的背景音乐。我想提供一种想象中的来自钢琴的听觉体验,观众可以一边考量,一边观看其他画作。

演奏者佩戴的串珠项链在运动,暗示她在敲击琴键,那么她食指上的戒指代表什么?

她肯定是在敲击琴键:她在派对上热情地弹钢琴。戒指显示了她的社会地位。我想把她描绘成一个上流社会的女人,但又是有点古怪,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在手套外面戴着戒指。

展览现场:“坦雅·梅里尔”,池社,上海(2021年7月7日至8月30日)。图片提供:池社。


《海岸上的天鹅》中主体对象似乎没有生命迹象或是受了伤,如同刚刚坠机一般。在此你想讲述怎样一个故事?


我最喜欢的一幅画是荷兰黄金时代画家扬·阿瑟林(Jan Asselyn)的《受威胁的天鹅》。这幅画描绘了一只在岸边的天鹅,它显然很生气,摆出一副要攻击的架势。但在今天的背景下思考那幅画和其标题,想到如今成千上万的动物物种受到威胁,害怕从天上坠落,这是促使我画这幅画的原因。

画作《展示的老虎》(Tigers on Display)同样探讨了动物灭绝和被用作戏剧化的吸引人的工具的问题,是吗?


是的,完全如此。动物一边被用于戏剧化的吸引而受到保护,尽管也是人类将这些动物带到了灭绝的边缘。我们把它们放在笼子里,以便让人们了解它们的重要性。这就像博物学家约翰·詹姆斯·奥杜邦(John James Audubon)杀死了成千上万的鸟类以便研究和描绘它们,然而现在他的名字被用来保护鸟类。

坦雅·梅里尔,《起义》,2018。展览现场:“坦雅·梅里尔”,池社,上海(2021年7月7日至8月30日)。图片提供:池社。


在画作《起义》中,马奋起反抗某个挥舞着斧头的力量——它在保护苹果树和苹果所象征的东西吗?

没有人从这个角度讨论过这件作品,但我不得不说是这样。它肯定是在保护苹果树,而不是保护人。大多数人认为马是在保护地上的人,把这当作战斗场面一般,不过我更喜欢你的说法。对我来说,是马、苹果树和狗在反抗另一边的人,包括地上的牛仔和在画面外挥舞斧头的人。


这里你指的是生命之树还是作为知识和智慧象征的苹果?

我觉得可以说上述都是,但我觉得苹果作为约翰尼·艾普赛德的故事的象征也不错,艾普赛德是将苹果树引进美国大部分地区的先驱。尽管有谚语说“美国得像苹果派一样”,但其实苹果树并不来自美国本土,而是欧洲人——殖民者——带来的。我想让这幅画有些螺旋式,这样观者就会一块一块观看,并试图弄清楚哪个东西在攻击什么。我希望这件作品能螺旋式进入自身,观者转来转去,跟着马攻击人,然后转向斧头,然后是狗和苹果树。

展览现场:“坦雅·梅里尔”,池社,上海(2021年7月7日至8月30日)。图片提供:池社。


就像你画猫一样,你还画过其他一些以牛仔为主题的画是吗?

是的,我已经画了大约十张不同的牛仔画,算不上海量,但足以用不同的方式、从不同的角度、以不同的人物塑造意图来探索这个概念。这是一个漫长的叙事,有点像个兔子洞,我已经下到里面去了。

《带狗的女人》这幅画中发生了什么?

那幅画始于我对18世纪晚期肖像画的兴趣,当时的肖像画突然描绘起富有地主的财产。我尤其迷上了托马斯·庚斯博罗(Thomas Gainsborough)的作品。在他对所有权的描绘中,画面上经常出现地主可爱的妻子和忠诚的狗。而我描绘所有权时摈弃了那种温顺的表达,而是决定把女人描绘成野性而可怕的,那条叼着鱼的狗也几乎同样暴躁。

差不多是对话的尾声了——你是否专门挑选了一些画作,并让它们的布展能讲述一个故事?

是的,我选择了一些需要借展的画作,然后计划如何将这些作品与我的新作一起布展。如果我没有机会将旧作和新作并置,我就无法将埃特纳山、多莉和阿里阿德涅组合在一起,或者以一幅关于世界如何开始的画作开始展览,以一幅关于叛乱的画结束。这绝对是令人激动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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