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历史缠绕:东亚当代影像
发起人:愣头青  回复数:0   浏览数:180   最后更新:2021/09/23 09:35:19 by 愣头青
[楼主] 愣头青 2021-09-23 09:35:19

来源:艺术界LEAP


LEAP 2021年春夏刊“幽灵派对”基于五位艺术家的影像实践制作了这部特殊的作品集。在这些艺术家的影像作品中,幽灵的故事,无论是真实存在的具体人物的生平还是虚构的和集体的身份叙事,成为了连接过去与当下的媒介,在历史的循环往复中显影。东亚20世纪历史中那些暗不见光的隐秘角落是幽灵的领地。它们不生不死,亦不会消失。


王拓

Wang Tuo

王拓,《通古斯》,2021年,单频4K影像,彩色有声,66分钟
图片致谢艺术家


在近年开启的影像项目“东北四部曲”中,王拓将不同时空内的历史人物侧写、现实中的个体存在、文学式的情节描绘等素材编织在影像中,由此,“郭钦光之死”、“张扣扣复仇案”、“东北打工者肖像”、“鬼魂日行千里”的史料、故事和现实事件,聚集成为随时待命的演员,在这一临时片场,聚光灯倏地开启,个体次第成为舞台的中心。被迫活着的人、永恒不死的魂灵、复仇者、意外的英雄、有罪的人,被同等的光照射着,成为只存在于某个时刻的短暂的主角。魂魄和萨满,是穿插的线索,作为烟雾发射器充斥在每一个故事情节当中,宗教和暗喻的角色隐身,正如妖术中要从受害者身上分离出某种实物念咒。因此萨满的叙事不仅与个体紧紧地链接在一起,而且从一元论和二元论的现代化困境中突围出来,从当代的结构性困境当中侥幸获得一丝空隙。

文/ 冯发轫



区秀诒

Au Sow-Yee


区秀诒,《克里斯计划II:如果派对继续》,2016年,录像装置、物件和文献
图片致谢艺术家


在台湾工作的马来西亚艺术家区秀诒常常以电影和虚构作为方法,讲述那些难以再现的亚洲20世纪的历史碎片及其背后的地缘政治叙事。区秀诒的影像作品是电影这一概念的多重嵌套——电影既是区秀诒的历史素材也是她讲故事的媒介。在系列作品“克里斯计划”中,区秀诒想象了一个隐匿在南海的丛林中的电影工作室“克里斯工作室”,也为自己创造了一个分身——工作室的创始人导演拉维(R**i)。“克里斯计划”系列中的每一部分都被呈现为由“克里斯工作室”出品。历史的幽灵通过区秀诒所采样的电影影像复现,附着在今日东南亚的地缘版图之上。“克里斯计划”的第二部分《如果派对继续》(2016)使用了1959年的香港电影《空中小姐》中的影像素材,以(该片的出品方)国泰集团的老板陆运涛的生平为蓝本——陆运涛生于马来西亚,1964年在台湾遭遇空难丧生——虚构了一个具有电影产业大亨和间谍双重身份的角色“陆”,并借由这一虚构角色展开了一场跨越时间、意识形态和国家边界的旅程。


文/赖非


朴赞景

Park Chan-Kyong

朴赞景,《公民森林,2016年,三频高清影像,彩色,有声,27分钟
图片致谢艺术家


朴赞景在影像、装置和基于研究的创作中反复探讨韩国的历史、传统、殖民地经历,冷战时期的政治格局及其之后在朝鲜半岛上幽灵般的延续。《万神》是朴赞景2013年拍摄的一部人物纪录片,主人公为韩国最有名的在世萨满之一:金艮花。在关于该片的笔记中,朴赞景解释道,萨满活动面临着来自儒教、日本殖民现代性和战后唯发展主义的持续压力。在三频影像《公民森林》(2016)中,各色人物和群体齐步前行,他们有时与彼此相遇,有时则兀自表演着怪异的独角戏:身着廉价西装的老人在撒尿,他的德牧犬在一旁跳上跳下;一支头戴骷髅面具却没穿裤子的军国主义仪仗队走过;而萨满教的仪式又再度被唤起。这件作品的部分灵感来源于关注社会问题的韩国画家吴润1984年的作品《冤鬼图》。该画作指涉了19世纪末的东学党起义、朝鲜战争以及光州事件。在这一提示下,影像中幽灵般的角色的历史意义得以浮现。


文/西蒙·弗兰克


陈滢如

Yin-Ju Chen

陈滢如,《共登世界大同之境,2012年,三频录像,17分钟

图片致谢艺术家


台湾艺术家陈滢如的作品常常以神秘学的方法,演绎推理宇宙与人类关系的叙事。分析蒋介石星座的作品《共登世界大同之境》(2012)是陈滢如实践非科学方法的开始。这件三频影像作品以冥王星的画面揭开序幕,因为在1930年被发现的冥王星在占星学上具有“毁灭”和“重生”的双重特质,这与当时二次世界大战的动荡相吻合,它为整个作品奠定了永恒轮回不可抗拒的基调。在其他两个影像中,陈滢如在星空背景之下用文字说明星体如何影响蒋介石的一生,同时呈现二战和台湾民众簇拥着集体哀悼蒋介石的影像。陈滢如作品中宏观与微观的关系经常被引申为权力机制对身体进行规训的隐喻,由此它们被归纳为整合历史档案的记忆工程作品之列。从神秘学出发来讨论这层关系不乏道理。神秘学、阴谋论与反乌托邦分享着相似的思考方式,它们都揭示不可见的控制力以及行动的秘密含义。在方法上,陈滢如并非对神秘学体系进行考古,她更偏向于利用支离破碎的信息来重新演绎、再现不可见之物——不论是权力意识还是神秘学本身。


文/段子迎


胡伟

Hu Wei

胡伟,《风下之乡》,2020年,单频影像,彩色有声,53分16秒
图片致谢艺术家


《风下之乡》2019年拍摄于位于东马来西亚的沙巴近海的一个小岛——金之岛,当时艺术家胡伟在岛上驻地。这部半纪录、半虚构的影像作品中的第一人称叙述从一个幽灵视角展开。虽然影片中的幽灵并没有一个具体的鬼魅形象,但它被影像所包含的众多主体赋形。幽灵是当地传说中的神秘生物,是日本殖民杀戮时期丧生者的亡灵,是被政客利用来制造幽灵选票的岛上的穆斯林移民二代无国籍劳工,也是小岛本身——缠绕在过去的殖民历史和未来的旅游资本发展之间的幽冥之地。幽灵的概念指向了一种中间性——不生不死,不存在亦不缺席。它不属于二元叙事中的任何一方,而是一种德里达意义上的永恒的失落——过去从不过去,未来已经迷失。


文/赖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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