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绘画边缘——谈“秋思”
发起人:蜡笔头  回复数:0   浏览数:191   最后更新:2021/08/23 11:54:20 by 蜡笔头
[楼主] 蜡笔头 2021-08-23 11:54:20

来源:艺术界LEAP  贺潇


郝量:秋思

Hao Liang:Autumn Thoughts

地点:镜花园,维他命艺术空间,广州

时间:2021.1.23—

“秋思——郝量个展”展览现场,镜花园,维他命艺术空间,广州,2021年
图片致谢维他命艺术空间


将中国传统的绘画语言转译到当下的创作中往往是一件让艺术家望而却步的事情。因为这种做法不仅需要掌握精湛的技术,更需要把握并沿袭古人绘画中的气韵,去转译此刻的现实与发生。从郝量以往的展览呈现中,我们不难发现他由“潇湘八景”(2016) 到“夜以继日”(2017-2018)双联画中在古代山水画形式上的剖析与研究,以及持之以恒地寻觅与古今中外绘画形式上变通的可能。而近期在镜花园呈现的个展“秋思”中,郝量则将形式上的研究通过借用元代作家马致远的散曲《套数·秋思》的章节作为“主题”,提升到对精神性制式的推敲中。

郝量,《套数·秋思——十小时》,2020-2021年,绢本重彩,147 × 233.5 厘米

图片致谢艺术家及维他命艺术空间


如果宋画的美学追求的素雅让清逸之气溢出卷外,那么元代文人画则以“隔江秋色,一江两岸”的图式著称,作品多隐喻安于隐居的心态,以闲情逸致的生活勾勒出一幅幅清静无为的图景。郝量在《套数·秋思》系列中呈现的“晨昏”“日暮”“牛羊草”“十小时”以及“梦呓”与马致远书写的章节有着某些殊途同归之处,如对自然时刻的关注和某些情景的呈现,但事实上,每一件作品都打破了时空的界线。例如在预言式的开篇之作“晨昏”中,水天一色的处理为阴郁的画面奠下了基调,湖面中的水线仿佛街道般排布,与中央局部的漩涡状描绘共同营造出令人诧异的氛围,也成为对湖零散而立的几个人物的视觉焦点,唯独右下角的猴面人望出了画面,而东北方向远山上那座白塔则被一群盘旋的乌鸦,在昏暗的清晨提示着某种不祥之兆。枯树与失去叶片的垂柳似鬼魂游走、散布在画面下方,更增添出萧索的末世之境。郝量采用了蒙太奇的构图方式去替代古代绘画中平远、深远、高远的图像结构,但多层叠嶂的手法并未摒弃,仍以水流来处理纵深,一直到远处的城市,这会让人想起倪瓒画作中一江两岸的构图方式。一方面这种方式更顺应其大型画作长方形的尺幅,另一方面,这种具有电影画面感的手法看似更适用于将当下碎片化的信息,以隐喻的手法去影射当下的政治形势,社会变迁,人文环境,官方说辞,艺术圈的现状以及身边的很多人的遭遇。如“日暮”中同样以正面示人的托洛茨基,背对着昏黄的夕阳,定格于共产主义早期的理想远去的瞬间,那一刻,他化为背负不可违之命运的盲人俄狄浦斯。

郝量,《套数·秋思——日暮》,2020年,绢本重彩,111.4 × 205.5 厘米
图片致谢艺术家及维他命艺术空间

郝量, 《套数·秋思——晨昏》,2020年,绢本重彩,156.8 × 291.7 厘米

图片致谢艺术家及维他命艺术空间


郝量的这组大尺幅的作品隐藏了沉重,危机, 谜团和虚无的世界观。一些形象和细节中给出的线索又如草蛇灰线般延伸着,比如人面与动物的结合,枯树与荒原共同营造出的宏大场景。蛛网及画面中的几何元素切割着画面,每件作品的调性让观者不尽联想到本雅明提到的光晕(aura)与文人画中气韵的变通。此外,郝量在应物象形和经营位置上更进一步,如画面上诸多视觉元素和内容,而不乏宋代工笔重彩画中均匀色彩的处理所营造的质感又回归到随类赋彩的范畴,它们相互呼应,为画面绘制了某种整体感。其中,艺术家在寻找薄厚之间,透明与不透明的关系上大下功夫,从而达成一种半隐半显的状态。 这似乎也与展览空间以自然光线为主的观展条件相呼应。迫使观者,远观近赏艺术家埋伏在作品中的思绪。


而此次展览中的小幅作品中,艺术家则采用了愈加扁平化和抽象的元素、画面构成。一方面郝量借鉴了南宋绘画中一角半边的图式,大量摒弃画面留白的取舍选择与大幅作品取得了一致。如作品《河伯娶妻》的三联画中,艺术家同样采用了如同电影镜头般,镜深,单向甚至双向的窥视去呈现某一个情景的多重角度以及叙事方式,现实与创作的世界在眼神交错中打破了界限。

“秋思——郝量个展”展览现场,镜花园,维他命艺术空间,广州,2021年
图片致谢维他命艺术空间


郝量在古今不党的学习和实践中,顺从着自己内心,创造出了一个生活在当下的个体对于现实的直观反馈。虽然沿袭宋元绘画的技法与图示与当下流行的视觉语言显得格格不入,但这种剑走偏锋的执念不失为某种坚持,“我觉得我的创作方式完全是在东西方绘画边缘上行走,坚决地在保留传统的同时去**它。”换言之,艺术家在不停获取与积累知识的同时,持续思考如何找到知识与个性之间的关系。 如何抵抗思想的固化可能对个体本性的压制,以及如何在两者之间寻找到某种平衡感。 这如同古画中考究的“景的再现与境的营造”,前者无疑是对艺术家技法和学识的考量,而后者则展现了其代表的人文价值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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