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坏与丑陋,Jana Euler无声的喧闹
发起人:colin2010  回复数:0   浏览数:218   最后更新:2021/07/30 11:43:15 by colin2010
[楼主] colin2010 2021-07-30 11:43:15

来源:巴塞尔艺术展 ArtBasel


2017年,伦敦Cabinet艺廊展览“Jana Euler”现场图,图片由艺术家和Cabinet提供

已故画家James Bishop老是说,艺术家不应该被看到或听到 — “当然,除了歌剧演唱家”。然而,Jana Euler笔下相互对抗的且色彩饱和的大型绘画与Bishop安静的抽象画作截然不同,但似乎他们秉承着一样的态度。Euler不接受采访,也很少为她的展览提供晦涩的背景介绍:她想说的话已经在作品中说过了。这位德国艺术家曾为包括策展人Daniel Birnbaum和艺术家沃尔夫冈·提尔曼斯(Wolfgang Tillmans)在内的艺术界人物画过奇特的没有脖子的肖像、巨大的电插座、长得像男性生殖器的鲨鱼,以及她取名为 “Morecorns” 的看起来也有点像男性生殖器的奇特长角马。她创作的艺术不断地将自己推入关于流行文化、性别、资本主义,乃至存在主义的当代话语中心。她可能不愿意用语言来表达自己的实践,但在她的作品绝对跟 “害羞” 拉不上关系。

《Untitled》(2013),Jana Euler,图片由艺术家和Cabinet艺廊提供

2020年,Jana Euler于纽约Artist Space展览“Unform”现场图,照片由Daniel Pérez拍摄,图片由艺术家、纽约Artist Space、伦敦Cabinet、布鲁塞尔dépendance、柏林Galerie Neu和纽约Greene Naftali提供

《Morecorn 1》(2021),Jana Euler,图片由艺术家和纽约Greene Naftali提供

2015-2016年,Jana Euler于法兰克福Portikus展览“In It现场图,照片由Diana Pfammatter拍摄, 图片由Portikus提供


Euler的作品是直言不讳的;有些人却直呼其丑陋。有时它们在某种令观众难以接受特定的审美中甚至显得怪诞。2019年在柏林Galerie Neu举行的那场众所周知的展览 “Great White Fear” 对很多人来说是接受Euler作品的重要转折点,该展览展出了8幅3米高的形似生殖器的鲨鱼绘画。虽然某些关键元素长期以来一直都以对社交网络、艺术界的一种幽默的方式存在,这种混合了粗俗与批评的鲨鱼画作则标志着这些元素强而有力的集合。在#MeToo运动的关键时刻,Euler笔下的巨兽跃出水面,仿佛在为维护自己的统治地位做最后的努力,眼里闪烁着绝对的恐惧。这次展览也充分展现了高超的绘画技巧。每一幅油画都有不同的风格——无论在技法还是构图上都很成功。这就是Euler批评的狡黠和尖锐之处: 它既大胆又滑稽,重要的是它同时又充满乐趣和活力。尽管这次展览传达的信息并不简单,但 “大白鲨恐惧” 的含义是明确的,且无需多言。

2020年,Jana Euler和Thomas Eggerer于Brandhorst展览“Spot On现场图,图片由艺术家和柏林Galerie Neu提供


当代艺术中的绘画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倾向,却偏偏难以被区分。在2010年代中期的僵尸形式主义(Zombie Formalism)之后,我们在过去的几年里看到了Alex Greenberger所称的“僵尸具象画”(Zombie Figuration)和Dean Kissick的新“坏具象画”(bad figurative painting)。正如Kissick所言,绘画中除了投机主义和无耻的自我意识匮乏外,还有一种“朋克波西米亚虚无主义模式”(punky bohemian nihilist mode)的稀有分支。从始于20世纪80年代阿尔伯特·厄伦(Albert Oehlen)的三和弦吉他模式的作品,到20世纪90年代演变为Martin Kippenberger的后工作室作品,最终演变为迈克尔·克莱伯(Michael Kreber)的作品,Euler在2000年初修读过其围绕神话的Städelschule课程。正是在这一谱系中,我们得以理解Euler作品中独有的自我意识,说明她对绘画在市场中的地位有多么警觉。这可能正是“Euler式丑陋”的出处,是一种避免潮流和风格被市场预判挟制的方法。她在最近在纽约的Greene Naftali艺廊举办的展览中,将其提升到了新的境界:她的“Morecorns”在玄虚且柔和的氛围中驰骋,它们的角不像象牙,更像是棉花糖,它们是酷儿、初创资本主义( “独角兽” 在风险投资行业指的是价值超过10亿美元的私营初创公司)的无序的象征、也指代追求唯一性时的浮躁。这些都是那个时代的丑恶景象,但却又非常贴切。这是一个大胆的举动。

2021年,Jana Euler于纽约Greene Naftali展览“The Tr**eling Legends of the Morecorns,照片由Elisabeth Bernstein拍摄,图片由艺术家和纽约Greene Naftali提供


从这种自我意识出发,作品很容易成为一种讽刺,或是一场逃避和中立的游戏。Euler的作品是坏到成为佳作,还是仅仅赢在你不能击中不断变化的目标?Euler的作品经常是表情包式的、半开玩笑的,是否是Euler在恶搞我们?这令人想到了艺术家Mathieu Malouf,他曾玩笑地模仿过Euler的部分画作,一种明显有侵略性的挑衅,且咄咄逼人。尽管Euler的作品也咄咄逼人,但更多的是复杂且无懈可击,因为它的结构更复杂,更严肃。复杂的根源在于其令人讶异的严谨结构。比如《Shape of painting, summer hit 2017》便是一幅描绘流行歌手Ed Sheeran 的残忍却甜腻的肖像,丝毫不忌讳任何外界看法。Euler以画作中Ed Sheeran呆滞的双眼和脸上的每一根毛发,让我们目不转视地直面复杂社会的平庸。尽管同样真实而深刻,但这幅画本身并不是一件关于Sheeran作品,而是关于偶像、人物和绘画如何成为大规模生产的漏洞百出的工具。

《Shape of painting, summer hit 2017》(2018),照片由Elisabeth Berstein拍摄,片由艺术家和纽约Greene Naftali提供

2018年,Jana Euler于布鲁塞尔dépendance展览“Global Warnings!”现场图,照片由Kristien Daem拍摄,图片由艺术家和dépendance提供

《Whitney》(2013),Jana Euler,照片由Michael de Lausnay拍摄,图片由艺术家和dépendance提供

2017年,Jana Euler于阿姆斯特丹Stedelijk Museum展览“HIGH IN AMSTERDAM. THE SKY OF AMSTERDAM,照片由Gert Jan van Rooij拍摄,图片由阿姆斯特丹Stedelijk Museum提供

《Self portrait as E.T. re-entering the gallery》(2013),Jana Euler图片由艺术家和dépendance提供


因此她的画作中模糊的意象与其说是针对观众,不如说是针对语言本身。如果用太多的词汇来形容一个事物——比如爱或者艺术——它便会失去意义。漫画作品《Analysemonster》以讽刺的方式描绘了一个被压迫在戏剧盒中,过度思考、瞳孔膨胀、舌头紧绷的人物。对于Euler来说,这是关于保持能量流动、不被限制住且让语言自己打结的方式。这也是为什么她的展览总是没有新闻稿,或者只有她自己撰写的一则简介。她每次只专注一个作品系列,从不回溯别的主题。她的作品不是为了在艺术界获得某种特殊的影响力 - 尽管她当然也有这种影响力 - 而是为了见证一位更专注玩乐、探索和挑战自我的艺术家。

2021年,Jana Euler于柏林KW Institute for Contemporary Art展览“Zeros and Ones”呈现作品《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he margarine》(2021),照片由Frank Sperling拍摄


Jana Euler近期在柏林KW当代艺术中心(KW Institute for Contemporary Art)的 “Zero and Ones” 群展中亮相,体现了她对于主题的敏锐度:在 “Morecorns” 的几个月后,她作品的新主题是人造奶油。悬挂在两层楼间的大型油画《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he margarine》从即将被打制的人造奶油的角度展示了电动搅拌器。KW当代艺术中心曾经是一家人造奶油工厂,Euler将背景转化为图片,然后在上面设计了一个螺旋。艺术家认为我们既是碗底的人造奶油,又是拿着搅拌机的人。她不是在挑衅,只是坦率地面对生活中的两难,无论是好的、坏的还是丑陋的。


Jana Euler由Cabinet、dépendance、Galerie Neu以及Greene Naftali代理。今年9月,dépendance艺廊将于巴塞尔艺术展巴塞尔展会展出她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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