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疫情更受推崇的具象艺术,是否终将审美疲劳?
发起人:不举手不发言  回复数:0   浏览数:226   最后更新:2021/07/18 17:44:13 by 不举手不发言
[楼主] 不举手不发言 2021-07-18 17:44:13

来源:artnet


Emily Mae Smith,《Revenge of the Flowers》,2020
图片:Courtesy of the artist and Simone Subal Gallery, Perrotin Gallery, Galerie Rodolphe Janssen, and Contemporary Fine Arts Berlin


近,一位艺术经纪人在喝咖啡时联想到如今当代艺术市场对肖像画作热切追逐的现象,然后这样对我说:你可以想象一下,这些藏家某天早上醒来环顾自己的家,会不会发出这样的疑问:这些人都是谁啊?”

当然,这是句玩笑话,但也让我开始思考:艺术市场是否即将出现“具象艺术疲劳”(figuration fatigue)?

在社交媒体、画廊、拍卖行和博物馆里,具象艺术供过于求。人们对具象绘画,特别是肖像画的渴望在过去16个月里只增不减。最近,亚洲藏家一直在推高诸如达纳·舒茨(Dana Schutz)和艾米·谢拉德(Amy Sherald)、阿莫科·博弗(Amoako Boafo)和Emily Mae-Smith等艺术家的作品价格。

阿莫科·博弗,《Baba Diop》,2019
图片:Image courtesy Christie’s


根据artnet艺术市场数据分析(Artnet Analytics),2021年上半年拍卖的前30名当代和超当代艺术品中,除3件作品以外,其余全都出现了人物形象(这3件例外作品中有2件描绘的是植物和树木)

迈阿密藏家Mera Rubell说:“我们很难摆脱肖像画。”她的家族博物馆将于12月展出三位艺术家的新具象作品,“(肖像艺术)仍然是强大的。每一个代际都有自己的‘版本’。”

数千年来,艺术家们一直在描绘人类形象,最早可以追溯到洞穴壁画。但目前的这股市场痴迷情绪是由一些因素推动的。其中最关键的一点是:博物馆和私人藏家纷纷努力填补女性和有色人种艺术家(尤其是黑人艺术家)藏品的空白,肖像已成为一个重要流派——几十年来,这些艺术家的作品价值一直被低估。

然而有人质疑,那些擅长逐利的藏家专注点太过专一,可能会妨碍更多人参与真正广泛的文化生产。艺术顾问Rachael Barrett说:“他们‘勾选’这些选项,以表示自己参与了这一时刻。他们想要一些容易辨认的东西,一些挂在墙上容易被认出来的东西。而我认为人们会对此感到厌倦,也希望少数族裔艺术家的艺术实践能够得到更多人的欣赏。”

“Hugh Hayden: Huey”展览现场,© Hugh Hayden
图片:Courtesy Lisson Gallery


有迹象表明,这种情况已经开始发生。在里森画廊的切尔西空间,艺术家休·海登(Hugh Hayden)设计了三个类似教堂的空间,其中充满了精心雕刻、锯切和编织的物品,比如回收的教堂长椅、篮球筐和课桌。

离它不远的高古轩也举办了展览“社会作品”(Social Works),这是一场关注黑人艺术实践的展览,有纪念碑式的雕塑、视频装置,甚至还有一个“农场”。艺术家西斯特·盖茨(Theaster Gates)展示了DJ Frankie Knuckles收集的5000张唱片,这位DJ在20世纪80年代的黑人同性恋圈中很有影响力。画廊里播放House音乐,现场还有一名DJ在演出期间忙着将档案数字化。

Instagram等社交媒体上,这种体量很大、文化背景比较复杂的作品难以被欣赏和理解。在疫情期间,正是这类社交平台推动了具象艺术的饱和——肖像画更“抓眼”,因为人们知道他们在看什么。

“Social Works”展览现场,2021,作品版权归艺术家所有
图片:Photo: Rob McKeever. Courtesy Gagosian


“在疫情隔离状态下,人们很难仅仅凭借着‘信仰’就通过线上途径购买作品,”艺术顾问邓裕铿(Ed Tang)说,“除非你站在它面前,从各个角度看它,否则很难投入其中。”

而在这样的社会氛围中,具象能有令人感到安慰的效果。画廊老板Franklin Parrasch说:“人们渴望以某种方式看到自己,也想看到人物周围的社会、历史背景。对具象的追求是社会化过程更迭的一部分。”

随着在博物馆、艺博会和双年展上与艺术创作的实体互动增加,观众可能转向更有挑战性的东西。“人们看待艺术的方式将会改变,”邓裕铿说,“你能想象去威尼斯双年展,在每个国家馆里都能看到具象绘画(的局面)吗?”

虽然很难说艺术市场的下一个大趋势会是什么,但钟摆似乎常在抽象和具象之间摆动。虽然有些艺术家的作品是对主流思想的积极回应,但很多人的作品还是独立于主流思想之外的。因而,很多时候要花上很长的时间才能理解某一件特定作品或某一位艺术家的重要性。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最近展示的一件由艺术家Faith Ringgold创作于1967年的作品《美国人民系列#20:死亡》(American People Series #20: Die)就与毕加索名作《亚威农少女》形成呼应。艺术顾问Allan Schwartzman说:“60年代艺术家创作这幅作品的时候,社会还不具备多样性语境。具象艺术被认为是过时的。”

“A Thought Sublime”展览现场

图片:Courtesy of Marianne Boesky Gallery


现在,虽然纯粹的抽象概念已有些过时,风景画在几十年来都不是热门流派,但却在当下出现在了几个展览中,包括Marianne Boesky画廊的“A Thought Sublime”,以及Lisa Schiff组织的“Ridiculous Sublime”。艺术顾问Wendy Cromwell说:“这是一种‘解脱’。对一些艺术家和藏家来说,这可能是一座回到抽象主义的桥梁。”

一些艺术家正在把人物和风景融合在一起。Matthew Marks画廊最近的个展艺术家是31岁的Julien Nguyen,他创作的寓言式场景灵感来自圣经、文艺复兴时期的绘画和动漫文化(等着买这位艺术家作品的人也越来越多),价格从3万美元到5万美元不等。

往北一个街区有Cheim and Read画廊,已故艺术家王俊杰将他标志性的孤独人物描绘在精心渲染的神秘空间中。有几张作品已经售出,价格在27.5万美元(约合人民币235万元)至45万美元(约合人民币431万元)之间。

Julien Nguyen,《**e Maria》,2019 © Julien Nguyen
图片:courtesy of Matthew Marks Gallery


许多人认为,具象艺术疲劳与整体的作品质量有关,很多作品算不上是好作品。“糟糕的具象绘画无处不在,”评论家Dean Kissick去年在一篇文章中谈到了被他称之为“僵尸具象”(Zombie Figuration)的绘画浪潮,“它们‘爬进’了每一个房间,从博物馆到画廊,再到很酷的新兴项目空间,乃至整个世界。”

这类人渴望的是更复杂和更具批判性的环境,而不是社交媒体上的肤浅帖文。“比如‘我刚得到了这个艺术作品,是在网上买的,你觉得怎么样?’的这种话,”Parrasch说,“或许发这种文字能换来几百个点赞,但不会有足够深刻的事情由此触发——大多数人能做的只是点赞而已。”

但下东区Thierry Goldberg画廊的联合创始人Ron Segev认为,我们也没有办法在一夜之间完全摆脱具象艺术。

“来找我的藏家想要具象作品,”他说,“我现在无法说服人们去买抽象画。但你可以看到有一些艺术家是逆潮流而动的。这些人之中总会有会人开始新的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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