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 | 胡介鸣:格物致知
发起人:另存为  回复数:0   浏览数:135   最后更新:2021/03/27 21:55:43 by 另存为
[楼主] 另存为 2021-03-27 21:55:43

来源:798艺术  王薇


“胡介鸣:格物·2020”魔金石空间展览现场


798艺术:据悉,此次在魔金石空间展出的新作是你于疫情期间居家隔离时的创作,这一特殊时期给你带来了何种感受及看待日常的新视角?


胡介鸣:当时突然一切都停滞了,呆在家里特别无聊,喝茶的时候环视房间,发觉自己还没有这么仔细地看过它,因为平时都是早出晚归的,连家具的样子也不是那么清楚。一天之中,室内的光线有着丰富的变化,阳光洒向角落,感觉特别好,我无法想象“家”是如此这般地经久耐看、耐人寻味,看着看着就逐渐产生了创作的想法,于是就用手边的相机、三脚架、两盏灯、一台电脑开始工作。拍摄的节奏也是特别缓慢的,状态也很悠闲,因为没有事先预设,随时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创作。

《格物系列 - 紫色 28#》艺术微喷 2020


798艺术:作品中作为表现主体的日常之物具有一种拟人化的生命感,你是否在有意突显物本身的存在及其个性?


胡介鸣:在我一开始拍摄的时候是有这样的感觉,比如这个系列第一张拍的是我自己坐过的沙发,一张红颜色的沙发边上有一盒餐巾纸和用来擦拭手机的酒精棉片,当时我喝过茶站起来后回头看自己坐过的那个位置就特别感觉,好像拍的这个事物总要有点什么意义似的,但是随着拍摄的推进,这个诉求就逐渐淡化了,我的主观干预也越来越多,总的方式是做减法、轻质化,因为我们平时所经历的日常生活太过繁琐,被附加了很多东西。疫情看上去是个例外,其实我觉得它反而在某种意义上让我们回到正常,只关注一些最基本的日常生活,比如今天吃点什么,喝点什么……这些才是生活最本质的东西。如何让这种日常生活的减法在画面中反映出来,是需要充分调动主观干预的处理手段的。我所使用的这款富士相机的拍摄层次很细腻,拍出来画面很饱满,但必须要有做减法,把层次去掉,进行平面化处理。实际上,到后来我是把这些物都看成画面的元素,比如沙发不是沙发,而是一块颜色,后面墙壁的颜色和它之间是色块的关系,是一种抽象的图形概念。

《格物系列-红色 1#》艺术微喷 2020

《格物系列-红色 19#》艺术微喷 2020


798艺术:你在这些摄影作品的后期处理中提纯并强化了其中的色彩,并以色彩本身为作品命名,这种对色彩的强调是处于怎样的考虑?


胡介鸣:我使用后期软件比较熟练,开始就像玩一样,在为第一张作品调色的过程中发现把它“打爆”后的效果更适合表达,一般情况下人们不会轻易这样处理, 就像画画时很少直接使用纯色一样,而是尽量寻找一种平衡的制约关系来处理色彩。现在这样的色彩关系处理跟当时我的心情有关,可能因为压抑和无聊总感到某种很强悍的感觉出不来,通过提纯色彩,感觉获得了释放。


此外,如果事后总结的话,也是光线带给了我这种感觉。可见光在视网膜上转换为颜色的感知,我的提纯处理方法是强调其中的某一种色相,屏蔽其它色相,这样色彩变得简单了,强度与个性增加了。

《格物系列 - 蓝色 21#》艺术微喷 2020

798艺术:作品的拍摄视角提示了一种来自创作者的在场及凝视,这其中是否包含了某种主观的感知或情绪?


胡介鸣:有时候我们强调客观因素其实是一厢情愿的表现。即便是写实风格的作品呈现的也是一种主观的客观性。我开始拍摄的时候,试图完全尊重对象原有的那个状态,譬如一个歪斜的塑料袋,我不会去改变或移动它,但是后来我觉得这个也是人为的痕迹,于是我开始比较多的进行干预,不排斥主观的因素。因为画面吸引你的不一定是某一个特定的物,而是画面中的关系,我只要把握住这个关系就可以了。

《格物系列 - 青色 22#》艺术微喷2020

798艺术:一直以来,时间性是你创作中的一个重要元素,在《格物》系列的创作中,它是否同样以某种方式渗透其中?


胡介鸣:其实在拍摄《格物》的时候还有一个创作计划在同时推进,我住在市中心一栋高层建筑的23层,疫情在家的时候总是望向窗外,我沿用了类似2018年在新加坡拍摄《乌节路》的创作方式,对室外景观进行拍摄。在《乌节路》中我采用定点时间拍摄的方法将繁忙的街道信息记录下来,在特定时间段里进行连续拍摄2000张左右照片,在这些照片信息中去发现一种有意思的多重秩序进行表现。疫情期间的时间变得非常缓慢,我们仿佛生活在“慢镜头播放”情境中,想采用定点时间拍摄的方法来表现这种特定的时间感受。后来两相比较,我觉得拍摄室内物品会更好,于是就集中精力创作《格物》系列。如果说《乌节路》是我在特定时间中对街景的不断捕捉,那么《格物》的拍摄方式则更像是守株待兔,比如等待阳光的最佳照射点。这是两种不同对待时间的方式。

《格物系列 - 橙色 4#》艺术微喷 2020


798艺术:相较于你以往在创作中对媒介方式的丰富运用,“格物”系列的创作手法显然更为单纯直接,或者说如你所言,呈现出一种“低技术“的特点,能否具体谈谈这一选择背后的相关思考?


胡介鸣:在疫情时间一个直接的原因就是复杂的创作无法开展,而且当时的情况也不允许我经常走出家门。从主观上来说,这些年我一直有个无解的困惑,我做新媒体艺术的成本越来越高,被卷入的各种要素也越来越多,非常复杂的层层叠加,越来越复杂,仿佛进入到一个怪圈中,必须要找到一个合理的解决办法,如何在创作中做减法一直是我在考虑的一个命题。疫情期间《格物》系列的拍摄使这种一直以来的想法变为可能,颜色的提纯本身既可以减轻负荷同时又能带来强度,在“格物”系列的创作中使用的表现方式让我看到了“做减法”的可能性,我相信这种方法同样也适合装置影像和数字交互媒介的创作,这也坚定了我在这方面继续尝试的信心。

“胡介鸣:格物·2020”魔金石空间展览现场


798艺术:如果说这个系列的创作是你的一次“格物致知”,那么能否谈谈你对人与物之间关系的理解?


胡介鸣:物不会说话,除非人要用到它,否则总是忽略它的存在,但是经过这个特殊时期及期创作实践,我发现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最离不开的不是人,而是物,或者说我们可以不跟人打交道,但却不可能不和物产生联系。


此外,除去物的实用价值,当我们把它作为一个单纯的存在物去静观的时候,会产生不同寻常的能量。这个世界是由物质组成的,物不仅仅是我们看到的那个样子,还有它的气场存在,我们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它会对人产生影响。譬如说一个柔软、可爱的东西和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会带给你完全不同的视觉之外的感受,这蛮神奇的。创作《格物》的过程中我也思考了很多,甚至把“物派”的相关资样子料又拿出来看了一遍。沉浸其中,你会发现,人是这个世界匆匆的过客,物才是真正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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