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娃、陆平原、倪有鱼、塔博尔·罗巴克谈科技、媒介与艺术
发起人:猴面包树  回复数:0   浏览数:215   最后更新:2021/03/01 11:32:12 by 猴面包树
[楼主] 猴面包树 2021-03-01 11:32:12

来源:艺术当代


科技·媒介·艺术:

十二位青年艺术家漫谈(中)


往期:

刘娃
1994年出生于北京,现工作、生活于北京和纽约

我的作品使用的媒介比较多元,包括影像、交互装置、绘画和雕塑等。我觉得艺术家转向多媒体创作是当下的趋势,因为当代人就生活在这个被屏幕和网络包裹的世界里。但同时,传统媒介是艺术实践的根基,绘画和雕塑的触感、情绪、节奏和空间是不可替代的,也激发了我作品中对于科技的“人文化”使用。最吸引我的从来都不是看起来很“酷”的媒介,我希望做出朴实而真挚的作品。

对新科技和新潮流保持敏感度是艺术家的必修课,但新媒体艺术不能空有概念,重要的是挖掘内核,不随波逐流,流于形式。比如现在的剪辑、建模、编程软件都很普及,但工具提供的可能性是有限和趋同的。如何用同样的工具创作出更动人、具有社会价值的作品,才是最难的。

我生长在互联网时代,电子设备就像是我感官的延伸,熟悉而自然,用多媒体做作品是直觉的选择。而任何媒介都有局限,新媒体很难再现传统媒介的质感,也较难拉近与观众的距离,因为科技的产物太客观、太完美了,没有瑕疵的媒介是很难具有独特性的。我的作品基本都是以一个概念为核心,放射出多种媒介来展现。对我来说,媒介没有界限,我也不会定义自己是什么类型的创作者。我觉得无论艺术还是科技都是流动的,各有各的独特和限制,这种局限让我的创作变得灵活多变,我也很享受现阶段的探索。

现在很多美术馆和画廊都在推广新媒体艺术,也认可科技在艺术中的使用。我最新创作的虚拟现实影片《Devil’s Ivy》除了在像釜山双年展这种传统的学术类平台展示之外,也参与电影节、在社交媒体上展示,还获得了“国际艾美奖青年创意奖”。这是我第一次尝试将作品推到更大的观众群面前,也获得了很多有价值的反馈和解读。我希望未来在这些场域多做尝试。



刘娃  Devil’s Ivy  影像静帧  10分钟  2020

我在作品中使用过脑机接口和虚拟现实等技术,因此也多次与神经科学家、外科医生、软件工程师交流。每次合作不仅是为作品注入新的内容,更重要的是拓宽和整合我的知识面。比如我有着人类学专业背景,在学习脑科学时,观察到两个学科相互矛盾又相辅相成的地方,于是做了双频影像《看最后会到哪》。 我尊重每一种学科的见解,它们都是通往终极问题的不同道路。

陆平原
1984年出生于浙江,现生活、工作于上海

“有情世界”借助了丰子恺的一件作品的题目,因为疫情期间,又增加了自己独处的时间,让我回忆起我作为独生子女独自长大的感觉,那时我会把所有的事物想象成活的来陪伴我。看到丰子恺这张画,我产生了共情。

我从构思“有情世界”个展的时候就把它想象成一个人体,通过“人体”这个出发点把我之前所做过的各种媒介—包括卡通、雕塑、装置、文本、歌曲和故事,都串联在一起,得到一个比较完整的呈现。我会选择不同的媒介,来传达我的想法。我本身对人体、生命这些命题比较感兴趣。整个展厅里,很多作品都跟人体内部分散的结构有关系,比如骨骼、内脏、眼球,还有那种繁衍的能力,也有那种灵魂的声音。

星期六  作曲:Dominik Salter-Dvorak多多  编曲:Dominik Salter-Dvorak多多  作词:陆平原  演唱:吕佳思Lydia  2020

这个时代会对每一个人有影响,包括在这个时代所生存的艺术家。艺术家的职责就是发出这个时代的声音,或者对这个时代有所反思。比如,我们去描述一件比较残酷的或者比较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情,往往会运用到一些卡通的形象,因为这样的形象更容易让你去接受和进入这个事件。因此,有意地选择了这种形象来探讨一些比较本质的问题。

我的工作方式是写故事,我将比较流行化的、波普的、卡通的形象运用到当代观念艺术的语境中来探讨,然后将这些概念结合成一种新的艺术故事。这次又运用了音乐的元素,从音乐中衍生出雕塑、现场、装置。音乐可以承载故事中更抽象的部分,有时它甚至不用从头至尾把人物、地点、时间交代得很详细,它可以作为一个媒介承载更多的内容。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开始,这次展览也可以理解为一张专辑的发布,展览大厅中的那套骷髅我会做成黑胶唱片的封面。

陆平原  永远坚固  金属配件、树脂  180 cm×80 cm×60 cm,160 cm×60 cm×40 cm  2020

陆平原  不含防腐剂  泡沫、PU、漆  每个1800 cm×600 cm×70 cm   2020


倪有鱼

1984年出生于赣州,现生活、工作于上海


我的最常见的作品包括绘画、装置、雕塑、拼贴和摄影。可以说我是一个“多媒体艺术家”,但我的作品并不是“新媒体”,而更接近于“旧媒体”。我的创作常常和时间性有关,所以我也常常对有时间感的材料有偏好,哪怕是一块木头,我也希望它是一块有岁月痕迹的老木头。我觉得对我而言,“新”和“旧”原本就不是绝对的,有时候它们可以转换。现在很多人以为的“新媒体”很快就会成为“旧媒体”,真正好的艺术并不依赖媒体的“新旧”,而取决于自身的精神内核。照相机刚刚发明的时候,很多平庸的画师都自杀了,而摄影现在不再是“新媒体”,绘画也并没有死亡。
今年疫情,生活变得很简单,我做了很多作品,包括一个酝酿了三年多关于庞贝壁画的技法的新的绘画系列以及一些装置,其中包括切割一百把旧尺子的厘米拼出来的一米尺。

倪有鱼  古代卧室6  布面综合材料、古董画框  26cmx22.5cm(带画框)  2020

倪有鱼  三重奏  布面综合材料  42cmx51cm(带画框)  2019-2020

新媒介介入艺术创作是这个时代的重要特点,但是目前所谓的“新媒体艺术”还未必走在这个“新媒体时代”的前沿,而那些并不打着“艺术”招牌的“新媒体”是这个时代更为真实、更为彻底的反应并影响着这个时代。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情一定要清醒地分开来看:最终觉得艺术品高下的仍然是艺术家内在精神的深度,即便是新媒体艺术家,仅仅停留在技术层面也顶多算是新媒体的工匠。反之,很多不以“艺术”为旗号的新媒体行业工作者反而做得很超前,很彻底。

倪有鱼  走出画室  综合媒介  151cmx80cmx80cm  2020
我觉得虚拟的平台有可能更符合新媒体的核心精神。要知道我们现在谈论的“新媒体”,不再是当年发明的那一台放在家里客厅的电视机。
我认为跨领域的拓展和融合是非常有意义的,但是这只是一种探索的形式,就好比我认为“实验艺术”本身是一个中性词,“实验”本身并不代表好坏,我反对一切内核空虚的标榜。现实中艺术界很多标榜跨界“科学”的作品,放在真正科学领域里面,仅仅还停留在中学物理、化学层面上,那么标榜的意义就变得很幼稚可笑了,还是回到艺术本身比较合适。

塔博尔•罗巴克

Tabor Robak

1986年出生于美国俄勒冈州波特兰市


我擅长使用任何基于计算机方法的艺术创作。我喜欢学习最新的软件,并始终从软件功能中寻找灵感本身。对我而言,计算机的灵活性对我的工作很重要,可以无限删除、撤消,甚至摆脱了物理空间的束缚,可以让我深入挖掘我的想法,测试每个创意决定,最终确定我的作品形态。
对我来说,技术的发展对我的创作有着巨大的影响。每种新技术,无论是软件还是硬件,都会提供新的创作机会。我必须平衡学习各个分支领域,例如3D建模和编程,并探索更多前沿的领域,例如学习如何使用微控制器控制LED阵列等。我认为开放的学习能力会使任何艺术家在技术方面受益,因为我们不能太依赖传统的或既定的媒介,必须在实践中与技术和谐相处。
同时,技术会带来新的视觉形式经验,而每一种新的形式都是由当下的时代中的各类人共同构建的。今天的艺术可以在无限的虚拟现实中,或来源于互联网上,所有的技术归根结底都在描绘当下的生活。新媒体作品通常都在美术馆和画廊空间中,因为这些艺术机构是开放的,艺术家可以表达,观众可以互动。当然,新媒体作品同样可以在任何场所的屏幕上播放。

塔博尔·罗巴克  Northstar  四频道,4K动画,定制主机,原版软件  304.8 cm×152.4 cm  2019

“塔博尔·罗巴克:禁止停车”展览现场,Edward Ressle,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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