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维废墟的发掘——邱志杰个展“讲演”
发起人:colin2010  回复数:0   浏览数:193   最后更新:2021/02/25 11:25:34 by colin2010
[楼主] colin2010 2021-02-25 11:25:34

来源:798艺术  王礼军


邱志杰:演讲

常青画廊/北京

2020年12月10日-2021年4月11日

邱志杰 《讲演》个展现场图 2020年


“这不是一场展览,这是一次行动。这个行动是对一个当前历史的一种评论/发掘/存档/消毒,它涉及到我们对历史的态度,以及如何理解艺术家的历史使命。”正如邱志杰在展览前言中所陈述的,他在常青画廊的个展不是一个常规的展览,而是14场关于艺术和历史的演讲表演。他发现问题,提出假设,激发想象,并用视觉符号、日常物品和语言形式建构了一个又一个表演的剧场。展览与其说是艺术家重构现场,阐述他对于艺术的思考,不如说是他对自己头脑中思想爆炸后所留下的思维废墟的“考古发掘现场”。讲演和直播也就自然成为他“考古报告”的发表动态。


一个思维活动极其活跃的人,即使没有现实事件的刺激,单纯从语词上也能进行有趣且深入的思考。我们不用循着邱志杰的报告页码,逐一去触及他头脑中的思想火花,只需不断地闪回与切换,就能敏锐地感受到他对于词语概念、历史表述、逻辑关联、图像转译等多重关系的复杂思绪。《醒句俱乐部》直接就是对于语言表达与锤炼的游戏,不管是格言警句还是妙语醒句无不透出人们生存的经验。语言的背后还隐藏了一种反逻辑的破坏力,就像禅宗的偈语棒喝。邱志杰在这里正试图激起人们对语言表达背后观察视角的位移与超越。《奖状、奖状》、《黑板、黑板》、《帽子、帽子》,既是对词语概念的求索,也是对语词背后的物品及其社会关系系统的窥探。《奖状、奖状》可以说是用图像志的研究方法,分析构成这一荣誉象征的各种符号,并试图揭示人类对荣誉的精神向往和心理动机。而展览现场的奖状则成为与观众互动的“填词”游戏。在娱乐和消费至上的当今社会,奖状上的措辞在游戏的互动中,反倒具有了荒诞的现实感。《黑板、黑板》是艺术家在长期的教学中,发现这样一块廉价的、反复涂抹更换的板面,实际上是人类知识与文化快速更替的活化石。黑板正在逐渐退出现代教学的领域,是否意味着这样的活化石以及它所承载的象征意义也正通往人类博物馆的路上。《帽子、帽子》显然更具有政治身份的概念,在中国文化语境中,“扣帽子”、“戴高帽”似乎也还隐含着人与人之间微妙而残酷的关系。这样的思维钻探与视觉阐释,是邱志杰一贯的创作方法,也是他“总体艺术”的驱动模型。

邱志杰《讲演》个展现场图 2020


邱志杰经常能从历史文本与图像的关系中获得灵感。《桃花源》是艺术家对存在与时间、真实与幻像的一种追问。桃花源记的碑文拓印、地貌模型、地图搜索影像等都成为了桃花源的文化显影。《独角兽工作坊》则是展开一场关于独角兽的想象力追逐大戏,古今中外的独角兽变化莫测,都不如观众自己心中所属的那一只。《骷髅幻戏》是邱志杰担任2017年威尼斯双年展中国馆策展人时作为策展引子的《骷髅幻戏图》的延展。文化史中各类骷髅形象与死亡阴影被抽丝剥茧地“借尸还魂”。与这种历史文本的当下演绎形成对比的是他所臆想的论坛与集会。《笑傲江湖》、《弘一法师和鲁迅笔会》、《敦煌论坛》把有关和无关的人物重置于一个时空中,或侃侃而谈或针锋相对······艺术家把他脑中频闪的人物重新建立了连接,从而获得了语言的陌生感和新奇感。他的《物体剧场》、《如何画一张讽刺漫画》则更像是实验的课堂,一个强调动手制造物与物的关系,一个强调动脑建立具像与夸张的连接。

邱志杰《讲演》个展现场图 2020


14个演讲汇成了整个展览“讲演”,我们可以看到这种带有知识考古学倾向的作品如何在一个空间聚合。讲演是一种思想流体,所有展出的作品都成为这一流体的凝结物而陈列在观众的面前,变成了废墟的废墟,诱使观众亲自从废墟中着手清理现场。邱志杰在此期间时而化身为讲演者,时而扮演成布道者,时而客串民族志学者,不断地向观众展示艺术是如何隐匿在我们周遭无数个不经意的现场,或许那才是更为宏大而鲜活的艺术世界,却也更为艰深和晦涩。因为艰深所以言不达意,因为晦涩所以语焉不详,正是这种名与实的错位,造就了思想的裂缝和艺术的玄妙。就如他在第14个讲演《未来艺术史》中所说:“如果这个世界不是一座钟表,那么所有关于未来的胡说八道,都可能同时就是一种塑造的力量。”

邱志杰《讲演》个展现场图 2020


撰文:王礼军

图片提供:常青画廊北京空间

摄影师:董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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