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博一、邵舒:一个新美术馆的“顺德经验”
发起人:小白小白  回复数:0   浏览数:118   最后更新:2021/02/07 10:55:39 by 小白小白
[楼主] 小白小白 2021-02-07 10:55:39

来源:ARTSHARD艺术碎片  卢川


和美术馆清水混凝土双螺旋楼梯
©和美术馆


位于广东顺德的和美术馆(HEM)自去年开馆以来,受到了众多关注,一方面来自于建筑师安藤忠雄所诠释的建筑魅力,另一方面则来自于顺德这一地域风貌的好奇。和美术馆由家族发起,位于佛山顺德北滘新城。


在安藤忠雄对于和美术馆设计理念的说明中,提到,“和美术馆中的“和”不仅是代表“和谐”,也有“和(huò)”——混合之意”,和美术馆的建筑设计是其对岭南建筑文化的一种回应,以“圆”为 中心慢慢向外扩展,体现了岭南建筑中“空间融合”的意境。和美术馆开馆展以“世间风物”为主题,策展人冯博一希望以物质文化为着眼点,策划一个国内外当代艺术家利用物质材料进行创作的、多媒介的当代艺术展览。不过遗憾的是由于2020年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的爆发、流行,此次开馆展只能以“启动展”的形态展出大部分作品,不得不以视频、 图片、方案等方式,呈现难以展出的作品。


2021年1月,围绕“世间风物——和美术馆启动展”的论坛“万物静默如初,世间并非你所见”在和美术馆举办,借此机会,我们邀请了工作生活于广州的策展人卢川与和美术馆执行馆长邵舒聊了聊运营一家新美术馆的线索和方向以及与“世间风物——和美术馆启动展”主策展人冯博一聊了聊在“非一线城市”策划当代艺术展览的中国经验。


和美术馆执行馆长:邵舒


01-
从建馆背景谈起

和美术馆建筑外立面
©和美术馆


Q:

——和美术馆建立的背景是什么样的?

邵舒:
美术馆是5年前开始筹备,发起家族在前面做了很多年的收藏,但系统地进行符合美术馆理念的收藏,基本上跟美术馆的建筑筹备是同期进行的,之前主要以家族成员的个人兴趣来进行。开始筹备美术馆后,家族到全世界各地考察美术馆,同时也在全国各大民营美术馆进行调研。中间遇到了各种事情,包括消防、环保、疫情和国家政策等各种情况,比较曲折,开放的时间也一直变动。直到去年五、六月份的时候,我们决定不被动的等待,于是选择国庆期间试运营对公众开放。包括这次的展览活动,也因为疫情的关系,一些国外艺术家的作品无法到现场展出,只能以文献、图片等形式呈现。

Q:
——为什么将美术馆的选址落地在顺德?

邵舒:

怀揣着回馈故乡的愿景,也为了使更多人有机会深入地了解本地文化,并通过艺术交流,体验更多国内外优秀的艺术作品,这也是家族长期在做的事情。除了美术馆以外,还为家乡建设了岭南古典园林,还有成立慈善基金会、发起扶贫项目、孵化项目和创业、创新项目等,都是根植于家乡的。接下来我们计划在深圳会开一个分馆,相比起北上广,深圳可能在文化领域稍显薄弱。


02-
建筑、空间和在地

安藤忠雄实地考察

©和美术馆


Q:

——美术馆的建筑是如何从工艺、材料上,对当地的生态进行回应?

邵舒:

虽然清水混凝土作为安藤忠雄比较常使用的建筑语言,但是我们并没有通体使用清水材料,而是做了相应的调整。第二,只要是国内能满足的,就全部使用国内和当地的材料及施工团队。这里面,只有清水模板,是我们经过无数实验后所无法达成后,才选择了进口木板。这也是安藤比较坚持的一点,虽然他的要求很高,但是也希望我们能够尽全力去做。他希望这些材料有工艺上的考究,能够看到它的质感,而不是仅仅是因为它的价格昂贵

安藤忠雄设计和美术馆手稿

©和美术馆

和美术馆清水混凝土双螺旋楼梯


Q:
——你怎么看待美术馆的建筑实体和展示空间的关系?你有提到,建筑在初期设计时,是以近现代中国书画为主,层高较低,但是伴随着美术馆收藏策略的改变,开始有当代艺术作品的介入,那么对于作品的展示也构成了一定的挑战。你如何看待这两者之间的张力?以及在后续的工作中,是否会针对现场情况制定一些可能相对可持续的展示条件或方案?


邵舒:

虽然这个建筑我们从头开始跟进,在审图上做了很多的工作,但多少还是发现了一些问题。我们在考虑当代艺术作品的展示时对于建筑进行一定的考量和调整,最后决定将多功能厅改成可以进行当代艺术装置及雕塑展示的展厅。但是那时,整个建筑的主体已经报备和审核,进行大的内部结构调整不太可能,所以就需要和建筑师协商对于外立面的改造,安藤也是极力配合我们。但是在目前的情况下,美术馆整体相对来说是比较好用的,该有的都有。这样的结果是,美术馆的开支会很高。因为这是一个半弧形的美术馆,展厅是全开放的,也有很多的挑战,同时也会改变艺术家和建筑之间的关系,因为大部分的艺术家习惯在方盒子里做展览。但是在和美术馆,除了需要考虑展览的思路,还要考量作品的空间关系和观赏体验。我们当然会考虑一些缩减成本的方案或一些优化措施,但最后还是取决于艺术家和策展人的意愿。

展览现场,黄永砅,《双饵》,2001,不锈钢、玻璃钢、彩色喷漆、铁、古纸,1400 cm × 700 cm × 300 cm


和美术馆展厅二(局部)

©和美术馆


03-
收藏和研究计划

和美术馆建筑外立面
©和美术馆


Q:

——和美术馆的收藏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谈一下你们的收藏线索和未来收藏的方向?

邵舒:

我们现在的收藏方向,分为当代和近现代两个方向。近现代其实是家族长久以来的收藏,前后大概十来年,几乎没有停过。有了美术馆以后,我们重新开始梳理这批东西,中间也遇到过一些主要基于个人审美或与主线不搭的作品。所以我们下一步的工作是先梳理主线,补充缺失的环节。针对当代部分,美术馆做当代收藏相对起步晚,严格意义上是和美术馆同期进行,也错过了中国当代艺术收藏最红火的时间。因此,我们不会着重于对过去中国当代艺术史的梳理,而是放在未来,针对在成长上升期、具有一定潜力的年轻艺术家。我们希望未来能慢慢建立自己的收藏体系,并以此发散做一些相关的展览。希望与我们合作的艺术家,在其未来的艺术生涯中有所建树。


Q:

——美术馆如何基于收藏展开相应的研究,以及在这个过程中,尤其是近现代的部分,广州的一些机构、美术馆在过往的实践中也积累了许多的工作,包括这次的启动展也邀请了广州美术学院美术馆常务副馆长胡斌参与策划与研究,你们如何与他们建立联系与合作?

邵舒:

对于研究工作的第一步,是梳理家族收藏。我们目前收藏,有一部分可以和北京、上海的藏家之间建立线索,例如齐白石和张大千等,也有一些是需要重新整理疏通的,例如广东沿海的文艺思潮。广东作为中国经商开埠最早的地方,当时有很多外销画、西洋画等,也是中西的结合点。慢慢在建国以后,由于中心的转移,经济产业、政治和商业中心的改变,它看似淡出了历史舞台,但实际上这才是中国油画的起点或者转折点。这一块相对北方而言是缺失的,研究也相对比较少。因此,我们希望着重于本地的内容,聚焦于自广州开埠一直到建国前。和本地的学者、机构进行合作,这是我们的重要环节。当代这块,我们目前不太敢谈研究线索,目前还是在考察阶段,观望为主


我们除了和美术学院建立桥梁,也和广东省博物馆、关山月美术馆、岭南画派纪念馆、中山大学等建立合作,他们的学术积淀相对深厚,而我们的工作团队相对年轻。所以在对这块的收藏和研究,真正想做的是通过学术合作人的模式,借鉴他们已经搭建起来的学术能力、学术资源和学术积淀,加上民营机构的这种比较灵活、自由和公平的操作机制进行结合,做一些因为学术经费、政府审查、审批流程而无法立马实现的展览。尤其对于院校的老师和学生,还是需要一些空间来做真正面向社会公众的事情,包括共同完成一些课题,以在学院、商业和观众的体验度上达到一种平衡。作为一个民营机构,我们还是保持一种开放的心态。

吴昌硕,《雪景山水》,1915,绢本水墨,131 cm × 40 cm
©和美术馆


04-
一个新美术馆的组织架构和运营结构


Q:

——对于一个新的美术馆,你们是否有自己的学术委员会,理事等相关架构的设置,以及你们如何与策展人进行合作?

邵舒:

我们自身的架构中,最早希望和其他美术馆一样有一个学术委员会。但是考虑到对于学术委员会而言认知时间比较长,基于学术委员的时间和效率等各方面原因在实现度上会比较困难。所以我们希望通过学术合作人或合伙人形式,针对不同的方向,找不同的人进行合作


目前美术馆没有社会理事,理事成员全部由家族成员来承担。美术馆在做规划时,计划在5年内,没有社会理事进入美术馆。五年以后我们再看情况。因为我们在考察业界和国内外的美术馆时发现,相对来说理事都会有自己的一些诉求。而我们作为一个刚刚起步的美术馆, 和本地文化有所联系的专家及人员比较少,那么,在前几年还是保持这种具有家族传承、分享精神的独立性。时间长一点之后再考虑是否把它转向成一个具备社会管理化的美术馆。我们自己的内部架构也和大众印象中的家族型的美术馆不太一样,美术馆的运营体制里没有一个家族成员。整个美术馆的创办、战略的制定由家族来决定,但是在日常经营中,由运营团队来承担,完全独立


对于策展人目前基本上是内部推荐或者行业推荐,主要以客座策展人的形式合作。策展人首先要考虑我们的地域、文化、观展、观众接受的差异,另外要对空间的把握能力强,并在学术上有所建树。


Q:

——请介绍一下美术馆的运营资金来源和每年的运营费用?以及对美术馆团队来说,从开馆至今做出了哪些针对运营的尝试和举措?


邵舒:

为什么我们暂时(五年内)不需要社会理事,是因为美术馆整体的运营资金都是来自于家族基金会,每年会有稳定的资金来维持美术馆的基础运营。但同时,我们也希望美术馆可以以一个公司化的方式来经营。虽然我们不需要营利,但是我们需要用经营的思维来管理美术馆,简单来说就是四个字:开源节流。所以我们试图逐年降低管理费用,逐年提升营收费用。可能在未来的某一个点上,尽可能做到收支的相对平衡,或者说某个板块的收支平衡。例如艺术商店、或者后勤板块的员工、水电、安保、保洁等。


开源部分,我们会根据本地的情况来制定不同的门票政策。虽然我们的门票看上去很贵,但是里面有很多的打包产品,并设置了不同的门票和年卡套餐,也有针对本地观众和周边企业员工的优惠票价等。我们希望观众可以购买年卡,能够经常来美术馆。我们对于会员体系的期待是以家庭会员为主,而这也是我们考虑未来开源和美术馆公众性的一些举措。目前看这种方式还是有一定的成效,但是通过精算和人流比例的考察,我们也会对门票、销售方式和套餐内容等进行相应地调整,更好地照顾到普通观众和专业观众。


同时我们也会做一些跟本地群众、和周边企业职工相关的不同大小和类型的活动,例如美术馆的分享会、评鉴会等,也获取到一定的数据和经验,目前看效果还可以,今年准备大范围推广。虽然我们没有专业的数据分析师,但是我们会将一些企业经营的方式、统计学数据分析的方法、日常消费心理学和人群的行为习惯进行结合。这也许也是大部分美术馆所缺失的。


05-
顺德经验:观众及周边生态

展览现场, 宋冬,《一隅全厨》(局部) ,2020,旧门窗、旧家具 、收集来的家具、 使用过的灯,300 cm x 300 cm x 330 cm
©和美术馆


Q:

——请介绍一下美术馆的所在的区域,目前是一个怎样的生态,包括它的人群结构和产业结构。你有提到,目前来和美术馆观看展览的人,以大湾区过来的观众为主,那么你们如何考量观众的角色和美术馆的关系,尤其是如何与本地的观众建立联系?

邵舒:

目前大湾区的客人远远超过本地客人。我们分析了一下可能有几个原因,首先大湾区的经济基础相对比较好,开车出行作为主要的交通方式。其次,珠三角城市之间的关系纽带高、关联度强。对本地的观众而言,作为在家门口的美术馆,观展的迫切程度不高。本地人的出行习惯以家庭单位或好朋友共同出行为主,单个出行的比较少。因此,我们接下来也会以此做出相应的措施。


美术馆所在的城镇没有很多的常住人口,以外地人口为主。我们调查数据发现,顺德这片区域前年在广东省的人口净流入是最高的。他们流入的去向主要是大的企业和工厂。这里的工作机会也比较多。周边区域的主要人群画像分三大块,高净值人群、职业经理人(包括外籍企业职工)和普通工人(在生产线上工作的人)。


美术馆目前的重点人群是前面两类和他们的下一代,因为他们是未来真正留在这里的人,如果他们的孩子从小就开始培养观看展览的习惯,持续做10年后,在未来30、40年内,这个地区也会有所改变。对于第三部分的人群,在短期看还是有点难度,我们希望提供一个身边的美术馆,成为大家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



Q:

——顺德在近几年也陆续出现了许多的美术馆,也有一些针对顺德的研究项目同步展开, “顺德经验”好像逐渐成为一个指代的词汇,你们如何怎么看待目前顺德的艺术生态,有哪些部分是缺失的,以及美术馆在这个生态当中的角色。

邵舒:

我认为是一个参与的态度,因为这个生态刚刚建立。其实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有很多你过往的经验其实在本地不一定适用。跟成熟的地区相比,这里的艺术产业的链条是缺失的。如果有了对比和竞争,品质也会相应提高。包括人才的选用,大部分的人才回流北京上海。所以可能十年以后,这个生态会慢慢变好吧。


我在这里呆了四年,有两个感受,第一是你要慢慢来,二是你的要求要高,否则很难做。因为太快了,团队和本地人都接受不了。但是要求低,那就高不起来了。我认为美术馆更应该像北京和上海一样,作为一个日常的去处,不是一个高消费的场所。


顺德有比较强的家族和宗族观念,人情味很浓。就像粤语里说的,一家要“齐齐整整”。它的传统文化保持的还可以,例如每年都有赛龙舟等各种节日。包括食物也是很重要的一点,未来我们也会通过工作坊的方式,将本地人的情感点和记忆点通过食物连接起来。

展览现场,赵仁辉,《未见之事的证据 (2020)》,2020,木结构视频装置,摄影, 影像,高清1080 x 1920–50帧/秒
©和美术馆


06-
期望和挑战

和美术馆展厅一(局部), 亚历山大·考尔德,《黄色回旋镖与红茄的 移动碎片》,1974,金属着色,198.1cm × 238.7 cm × 104.1 cm

©和美术馆


Q:

——请介绍一下美术馆未来的展览计划。

邵舒:

安藤忠雄大展将于今年在和美术馆举行。

建筑师:安藤忠雄


Q:

——你认为一个美术馆最重要的是什么?

邵舒:

重要的是每个环节都“齐齐整整”,美术馆不能有任何一个环节是缺失的。


Q:

——目前对美术馆来说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邵舒:

人是最重要的。因为在国内其实不缺硬件,也不缺作品。而是缺专业的策展人,服务公司、经营团队、观众等。

“世间风物——和美术馆启动展“

主策展人:冯博一


07-
对话策展人

展览现场,丁乙,《十示2018-8》,2018,椴木板上丙烯雕刻,366 cm x 488 cm
©和美术馆


Q:

——请介绍一下这次《世间风物》背后的策展理念,以及作为和美术馆的启动展,如何从策展层面思考展览、美术馆及在地的关系?

冯博一:

这个展览项目三年前就开始酝酿、筹备了。由安藤忠雄设计,家族发起的非营利美术馆,开馆展需要展示什么?如何展示?这是摆在策展团队面前最直接的问题。我大概有两方面的考虑:一是顺德在珠江三角洲属于经济发达,生活富足的城市,饮食文化闻名全国。因此,我希望以物质文化为着眼点,策划一个国内外当代艺术家利用物质材料进行创作的、多媒介的当代艺术展览。第二个考虑是社会发展的现实状况。而“世间”和“风物”的关系,实际上也是关于人类与自然、生态和环保等的社会问题


那么,在主题展部分,第一单元的“经验万物”是探讨艺术家如何利用物质材料和媒介进行创作的;第二单元“‘惟’物质发展主义”的针对性在于,探讨由于人与物,人与自然关系所导致对自然生态遭到破坏的问题意识。第三单元的“人间食堂”是依据顺德传统饮食文化的地域特点。“世间风物”包罗万象,具有无序的、不确定的,但又相互依存的变量。将“世间风物”所涉及的三个单元主题,作为丈量人与自然、物质、生态,乃至食物的一种艺术尺度。通过艺术家关注物质媒介和现实生活的具体性,审视、探讨现代化过程中人类文明在自然规律中的境遇。当“世间风物”所包含的内容延伸到社会、生产、消费、欲望和环保等问题意识时,物质能量艺术地转化为超越于物质之上的存在,便成为时代精神的当代表达。抑或艺术家以物质媒介所承载的创作,折射出社会发展背景下的一种特殊的现代性特征,提示出一种自然生态认同的危机和警觉。从而使这次开馆主题展赋能于国内外当代艺术家对自然物质、日常生活经验的表达的必要性价值,以及成为一个值得思考的物质与视觉文化的范畴。


但由于遭受到疫情影响,有些作品无法展出,有些带有互动性作品难以充分地展示,挺遗憾的。

展览现场,尹秀珍,《轮笼》,2020,钢、铁、穿过的旧衣物、 不锈钢日用品、刹车设备,870 cm x 260 cm x 330 cm
©和美术馆

展览现场,刘韡,《大自然》,2020,洋铁皮、铝合金、玻璃钢,400 cm x 200 cm x 200 cm
©和美术馆

展览现场,左起: 徐冰,《背后的故事:谿桥晚 色》,2020,综合媒材装置/磨砂玻璃后的各种材料及装置,100 cm x 250 cm,及和美术馆馆藏,张大千,《谿桥晚色》,1970,绢本设色,66 cm x 165 cm

©和美术馆


Q:

——疫情让世界的政治经济格局发生了一定的变化,我们现在去谈论所谓的“国际性”或者“地域性”的话题时也将面临一些转变,你如何从当下的语境中看待“国际性”跟“地域性”这两者的关系


冯博一:

对于策展人来说,这次南方以南的和美术馆开馆展,与我们以往在中心城市的美术馆、艺术中心等机构的策展经验是有所不同的一种方式,也是我们试图寻找非一线城市策划当代艺术展览的中国经验。因为,这种类型的策展和展览本身,既要满足“国际性”又要具有“在地性”的双重要求。现在做一个展览,无论是大型的双年、三年展,还是开馆展,仅仅依赖于“本地”资源,已经不足成为各种类型美术馆建立与发展的独特之处。要在今天复杂的全球化文化之中,从大都市美术馆等艺术机构的模式过渡到非一线城市,就难以以差异性或文化资本将自己与其他城市相区别,而是需要不断考量自身与世界各地其他城市所构成的全球网络之间的关系。这是我们在策展过程中一直思考和不能规避的问题之一


从“经验万物”的积累、挖掘、发现物质的能量和艺术创作上的转化,到现代化导致生态危机的揭露、批判和警示作用,再将食物艺术纳入到展览空间及生存环境的共生关系之中。这种在策展上将三个单元主题进行三段式走向、链接,并由此所构成的递进式联系,不仅是对艺术家当下现实境遇的反应,也是对国内外当代艺术创作,乃至顺德和美术馆建馆开放的一种将“把国际艺术资源带入顺德”“在顺德地域上的国际艺术”进行的一种选择。

展览现场,莫娜·哈透姆,《地图(透明)》,2015,透明玻璃弹珠,1000 cm x 1800 cm
©和美术馆


Q:

——你之前也参与了许多基于地方展开的艺术项目,结合过往的实践和这次的展览经验,你觉得在这个过程中,对于一个美术馆而言,最大的挑战是什么呢?

冯博一:

主要的挑战在于顺德建立一个美术馆,策划一个开馆展,最终诉求是什么?是不是在公共艺术空间和公益性基础上为公众服务?同时美术馆的定位与其他美术馆的区别是什么?这也是民营美术馆所面临的问题。作为一个民营的、非营利性质的美术馆,如何考虑、收藏、研究、展览和公共教育推广的活动项目,你的诉求和最终希望所达到的目的,以及跟所谓专业层面之间的关系,其实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内容。


图片资料致谢和美术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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