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与景” :战争、人性与自然物的观照
发起人:babyqueen  回复数:0   浏览数:81   最后更新:2021/01/07 17:40:00 by babyqueen
[楼主] babyqueen 2021-01-07 17:40:00

来源:ARTSHARD艺术碎片  李素超


“对战争和暴力(不仅是物理上也是文化上的)的记忆与关切从根本上连接了卡恩与马丁内斯·加拉伊这两位看似毫不相干的艺术家…”


李素超谈

四方当代美术馆展览

“灵与景”

米利亚姆·卡恩与克劳迪娅·马丁内斯·加拉伊


“灵与景”展览现场,四方当代美术馆

壁画(时空/宇宙1、时空/宇宙3、时空/宇宙4、时空/宇宙5、时空/宇宙6),2020,墙绘,尺寸可变,四方当代美术馆委任作品,艺术家与GRIMM画廊(阿姆斯特丹、纽约)惠允

米利亚姆·卡恩

Miriam Cahn

Photographer: Markus Muehlheim

克劳迪娅·马丁内斯·加拉伊Claudia Martínez Garay

Photographer: Rutger de Vries


位于南京老山山脉之中的美术馆——四方当代美术馆将两位来自截然不同的文化背景的女性艺术家——米利亚姆·卡恩(Miriam Cahn)与克劳迪娅·马丁内斯·加拉伊(Claudia Martínez Garay)的作品并置在一馆之中,以对话的方式赋予各自更多一重的美学和文化意涵。1949年出生于瑞士的艺术家米利亚姆·卡恩将自己的工作室设在瑞士边境,阿尔卑斯群山之间;1983年生于安第斯山的阿亚库乔(Ayacucho)的秘鲁艺术家克劳迪娅·马丁内斯·加拉伊则从安第斯山脉古老的传统文化中汲取创作灵感。尽管二人有着迥异的社会文化经验和艺术表达,她们对战争、人性与自然物的观照让彼此以差异化的创作方式走向共通的思考深度,构成展览“灵与景”。正如策展人翁笑雨在展览文字中所写道的:“‘灵与景’不是一次意料之中的相遇,而是一次有意安排的特殊邂逅:…… 年轻一代女性艺术家如何从与老一代女性艺术家的对话中获益成长?我们如何将有关一个欧洲画家作品的解读从西方的框架传统和观看方式中解放出来?当安第斯山脉遇见阿尔卑斯山脉,有什么可以启发我们?”

《烙印》,米利亚姆·卡恩,2013/2015 + 22.02.2017,木板、布上油画,40 x 31 cm,艺术家、乔斯林·沃尔夫画廊(巴黎)、迈耶里格画廊(柏林、卡尔斯鲁厄)惠允

《创造者》,克劳迪娅·马丁内斯·加拉伊,2019,泥土、陶土物件、热升华铝打印,尺寸可变,艺术家与GRIMM画廊(阿姆斯特丹、纽约)惠允


描绘人物形象的画作是卡恩最为人熟知的作品,她画笔下的人往往在晦暗深邃的背景下呈现有如幽灵般鬼魅的形象,裸露的身体上刻有战争和暴力带去的伤痕累累的印迹,凝视观众的双眼或充满恐惧、惊慌,或空洞无比。作为犹太移民的后裔,卡恩的父母逃离纳粹迫害的经历让卡恩一直以来都对战争和种种暴力事件保持高度的警惕,在实践中尤其体现于她对人性和自然的思虑。展览中,美术馆一层的大厅内并未展出卡恩那些知名的人物画,而是呈现了她的一系列描绘自然风景和动物的绘画。它们依旧带有典型的卡恩作品的特色,不论是山川、河流、海洋,亦或动物,都是她画笔下那些脆弱、易受伤害的“身体”。倾斜的墙面上并排悬挂着数幅大小不一的风景和动物肖像画,末日般的色调指向遭遇污染和创伤的世界图景,又以某种诗性的方式呈现出对身体性的指涉。与之相呼应的,是大厅地面上一件马丁内斯·加拉伊的装置作品《斗鸡》(2020)。马丁内斯·加拉伊出生之际正值秘鲁极左派组织“光辉道路”与秘鲁政府军的武装冲突,而马丁内斯·加拉伊因此失去了亲人,在她早期的作品里尤其体现出她对于秘鲁战争和军事暴力的密切关注。而后她将目光转向自己作为安第斯山脉原住民的身份,从印加文明的遗迹中探索前哥伦布文化的美学,由此延伸出有关文化帝国主义与后殖民主义的思考。

《(引述)我在这里生活》,米利亚姆 · 卡恩,2012,布上油画,282 x 300 cm,私人收藏 龙美术馆提供

《游手好闲》,米利亚姆·卡恩,03.07. + 14.10.2017,布上油画,250 x 395 cm,艺术家、乔斯林·沃尔夫画廊(巴黎)、迈耶里格画廊(柏林、卡尔斯鲁厄)惠允


《斗鸡》,克劳迪娅·马丁内斯·加拉伊,2020,藤、丙烯,尺寸可变(约70 cm),四方当代美术馆委任作品,艺术家与GRIMM画廊(阿姆斯特丹、纽约)惠允


在《斗鸡》中,马丁内斯·加拉伊以藤编的形式再现了“斗鸡”这一由西班牙殖民者流传至秘鲁并在秘鲁流行至今却在西班牙早已被禁止的残酷游戏;两只藤编的公鸡立在由着色锯末铺设的圆形锯末地毯上,它通常为秘鲁人在复活节庆典上舞蹈时而铺设。马丁内斯·加拉伊在展览中运用了大量锯末以及一系列藤制动物雕塑、簇绒挂毯和定制壁画,在通往美术馆地下一层的台阶和空间内铺陈出一道融合了安第斯古老图式与南美现当代视觉文化的景象。跟随这景象进入地下室后,会发现一组卡恩鲜为人知的早期影像作品(《只有鱼》,1989);其中,卡恩用Super 8胶片摄影机拍摄下一些风景、人物及动物,它们也是常见于卡恩绘画里的主体。对面马丁内斯·加拉伊的视频《我会活得比你久》(2017)以一件有着上千年历史的陶土瓶的人称叙述方式讲述了它的整个前世、今生和来世经历。两件作品的并置带出一种近似“万物有灵”的论调,在展览标题“灵与景”的启示下,与二人的其他作品形成了叙述逻辑的自洽

作品依次:《时空/宇宙1》、《时空/宇宙3》、《时空/宇宙4》、《时空/宇宙5》、《时空/宇宙6》,克劳迪娅·马丁内斯·加拉伊,2020,簇绒挂毯,250 x 156 cm / 件,四方当代美术馆委任作品,艺术家与GRIMM画廊(阿姆斯特丹、纽约)惠允

《只有鱼》(静帧),米利亚姆·卡恩,1989,超级8胶片转数码,彩色,无声,25分21秒,艺术家、乔斯林·沃尔夫画廊(巴黎)、迈耶里格画廊(柏林、卡尔斯鲁厄)惠允


《我会活得比你久》(静帧,克劳迪娅·马丁内斯·加拉伊,2017,单频高清有声视频,15′37″,艺术家与GRIMM画廊(阿姆斯特丹、纽约)惠允


卡恩在1989年至1991年间创作的“***”系列、70年代开始的黑色炭笔画,以及后来的人物画展出在通向美术馆二层的空中展廊内。用鲜艳的亮黄、紫红和青蓝色水彩泼洒出的***爆炸的蘑菇云形态与***本身所代表的意象构成鲜明的对比;一系列尺幅可观的速写式黑色炭笔画更像是对艺术家思考创作过程的展示;占据一整面墙的人物画以高低错落的悬挂方式并置着,有的画面人物平行于观众的视线,有的则远远高于视线,人物令人不安的形象和神情及其色彩变幻的背景伴随观众视线的游走带来愈加激烈的紧张与压迫感。

《***》,米利亚姆·卡恩,07.02.1989,纸上水彩,190 x 83 cm,艺术家、乔斯林·沃尔夫画廊(巴黎)、迈耶里格画廊(柏林、卡尔斯鲁厄)惠允,Photo: Oliver Roura

“灵与景”展览现场,四方当代美术馆

《尘中读(与儿童、动物一起)1984年后流着血工作的女人、儿童、动物、植物》,米利亚姆·卡恩,1985,纸上粉笔,3部分:135 x 490 cm(整体),艺术家、乔斯林·沃尔夫画廊(巴黎)、迈耶里格画廊(柏林、卡尔斯鲁厄)惠允


与之不同的是,马丁内斯·加拉伊通过考察前哥伦布时代的原住民神话和文物,以更趋温和的方式表现对殖民者和霸权的反抗。影像作品《以及,他们从没能杀得了他》(2019)讲述了印加和安第斯山民在与西班牙殖民者战斗中死去后又重生的故事;装置《创造者》(2019)重现了对莫切文明的考古发现中一批陶器文物半掩于土堆的场景。整个展览即结束于此,绕过这件装置,可以走进美术馆的景观台上,阳台外是美术馆所在的整片山区的风景,绵延的山脉、微风和阳光让刚好走完展览的我们顿感它独具诗意的部分:对战争和暴力(不仅是物理上也是文化上的)的记忆与关切从根本上连接了卡恩与马丁内斯·加拉伊这两位看似毫不相干的艺术家,在如此平和安宁、被大山包裹的景致下展出时,它们原本尖锐的部分转化为温存的力量,而阿尔卑斯山与安第斯山的遇见,在中国的这座山中美术馆中激荡起别样的共振


《以及,他们从没能杀得了他》(静帧,克劳迪娅·马丁内斯·加拉伊&阿图罗·卡梅亚,2019,数码视频,18′49″,艺术家与GRIMM画廊(阿姆斯特丹、纽约)惠允


《创造者》(局部),克劳迪娅·马丁内斯·加拉伊,2019,泥土、陶土物件、热升华铝打印,尺寸可变,艺术家与GRIMM画廊(阿姆斯特丹、纽约)惠允

四方当代美术馆外景


图片致谢四方当代美术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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