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地球:矶辺行久的生态流
发起人:另存为  回复数:0   浏览数:114   最后更新:2020/12/25 11:46:52 by 另存为
[楼主] 另存为 2020-12-25 11:46:52

来源:ArtAsiaPacific

HG MASTERS


矶辺行久,《Where has the River Gone?》,2000/18年,沿著中里村的信浓川竖立的黄色旗帜,尺寸可变。越后妻有大地艺术祭现场照,2018年。照片由中村脩所摄。图像由越后妻有大地艺术祭委员会提供。


自从1970年4月22日第一个地球日在美国主要城市和大学校园举行以来,我们的蓝星已经进行了18450次自转。威斯康星州民主党参议员Gaylord Nelson,受反越战抗议示威启发,于1969年9月在西雅图的一次小会议上首次提出了这想法,试图「撼动政治体制」,并推动将环境问题「列入国家议程」。从那时开始,它发展成了由学生主导的全国性运动。为了纪念在纽约市裡举办,市长John Lindsay从第59街到第14街封锁了第五大街。好莱坞巨星Paul Newman和Allie McGraw在联合广场发表了演讲,超过一百万人参与。一位35岁的来自日本的艺术家矶辺行久设计了海报:两个箭头,一蓝一绿,顺时针围绕著一对绿色和蓝色的半圆形轨道。标语写著「每日都是地球日」。


这极简的标志并不是矶辺为第一个地球日所做的唯一贡献。作为Environmental Action Coalition纽约分部的成员,他还设计了一个「以空气架构的圆顶」,该组织将其称为「地球人民公园」。在联合广场北侧的这个荚状建筑长达40多米,弯曲的牆长10米,顶点高3米。专家和拥护者在裡面为公众开展了一些推动环保意识的教学。在这结构构成的封闭环境中,人和思想不断传播,支撑著荚状建筑的空气一样。


就在人类首次乘坐航天器突破大气层并从上方俯视地球的那刻,现代发展中社会从六十年代开始视地球为资源有限的封闭系统。矶辺在2018年接受纽约日本协会(Japan Society)的艺术馆馆长神谷幸江採访时回忆道,发明家巴克敏斯特·富勒(Buckminster Fuller)的建筑结构以及关于人类福祉的全球规划的书《设计革命:地球号太空船操作手册(Operating Manual for Spaceship Earth)》(1968年)对他产生了「巨大的影响」。矶辺在1966年得到工作和居住许可后,就职于纽约市公园和游乐部帮助策划公众活动。在纽约居住期间,他沉迷于当时的反主流文化中,包括爵士、现代舞和普普艺术,以及嬉皮士和公社运动。他对于当时在社会上传播的思想的热诚,激起了他对环境问题的採访,并在日本杂志《建筑文化》开始了「美国的明日先锋(Pioneers of America Tomorrow)」系列的写作。


其中一位他为了杂志专栏而採访的人是Ian McHarg,一位出生于苏格兰的景观设计师,他在宾夕法尼亚大学任教,他的区域规划思想建基于与土地现有自然系统的合作。McHarg的书《Design with Nature》(1969年)建立了「生态规划」的概念,至今仍被广泛阅读。受McHarg的启发,矶辺在1971年成为了宾大的研究生。当时他仍在为这城市工作。他的论文标题为《治疗社区发展的可行性研究》,建基于他为纽约市所做的工作:他试图为位于Hart Island Phoenix House的吸毒者社区建立具有创意和健康生活的社区。在1970和1971年的夏天,矶辺又为Phoenix House的八月年度筹款活动创建了两个充气建筑物,称之为「Summer Happening」。在这巨型的圆顶内,歌手和乐队在数百人面前表演。


当矶辺为纽约提高环保意识的活动,建造轻便、低衝击充气建筑时,在日本,大坂万国博览会(Expo ‘70)正如火如荼地进行。为了给万博会僵化、理性规划中的南北、东西轴线让路,千里山被炸毁。其核心是冈本太郎70米高的三面人形《太阳之塔》(1970年)。它闯入了由建筑师丹下健三设计的粗犷派「大屋顶」广场。大坂万博的主题是「人类进步与和谐」。正如艺评人椹木野衣所指出,日本政府借鉴了日本战后建筑运动新陈代谢派的宣言,基于生物形式创造出巨型建筑结构,甚至将万博会用作「环境艺术」的平台,其中包括「环境之会」的成员。但是,这种平白无故就从扁平的地面升起的、巨型而国际化的现代技术奇观,没有任何生态学意义。


当时,日本还没有生态规划的概念,儘管在水俣市废水中毒事件发生后,公众开始关注空气污染和工业化学物质的排放。矶辺获得宾大的硕士学位后,在1972年,McHarg响应日本通商产业省(现经济产业省)的要求,对山形县米泽市的一个工业区进行了环境影响评估。为了与政府合作,矶辺和他的同学Harvey Shapiro组建了公司,Regional Planning Team Associates(RPT),并于1974年回到日本。矶辺和Shapiro为日本带来的,是McHarg考虑土地财产如何为人类活动提供了的「可能性和局限性」的原则。在接下来的几十年,矶辺继续在包括东京工业大学在内的几所大学演讲,并为许多基础设施项目进行了环境影响研究。

矶辺行久,《Wind Direction Undefinable》,1998年,混合媒材,435 x 517厘米。展览「Things Entangling」现场照,东京都现代美术馆,2020年。照片由Kenji Takahashi所摄。图像由艺术家及东京Art Front Gallery提供。


矶辺仍在纽约时,坚持了他早期的环境倡导项目中的艺术实践。他为第一个地球日和Phoenix House设计的充气结构实际上是从他的雕塑演变而来的,包括他与艺术家和电影製片人Masanori Oe在1968年为布鲁克林博物馆举行的自由活动展览「Some More Beginnings: Experiments in Art and Technology (E.A.T.)」共同创作的V形充气《Double-Skin Structure -1》(1968年)。试验了充气的降落伞的(他称之为「浮动雕塑」)之后,矶辺用被风扇撑起的降落伞,随著电影放映和音乐表演,设计了「浮动剧院活动」。矶辺在2018年的一次採访中说,「风是一种生态元素,但同时也是最令我感兴趣的一种艺术媒介。」


1974年回到日本后,矶辺暂停了他的艺术实践,以便专注于RPT的项目并在日本传播生态规划的原则。当他经历了近20年的中断,在九十年代重返视觉艺术时,他的作品明确地借鉴了他的生态规划经验。在2020年东京都当代美术馆的展览「Things Entangling」中,策展人Kyongfa Che和Elodie Royer展示了他其中一件作品,一团浓密、不断上升的黑色旋转箭头,《Wind Direction Undefinable》(1998年),以及RPT在1976年为日本土地机构製作的彩色的大坂湾编码地图,将他的两种艺术实践并列在一起。后来,他创作了越来越抽象、弯曲箭头缠结的作品,将符号从其特定含义中解脱出来,以说明更广泛适用的自然现象。随后,他利用富勒的三角测量地图作为装置《Ocean Current Resource: Dymaxion Map》(2013年)的基础,透过覆盖在多彩的大洲上的水管网络,用箭头代表著在全球暖空气和洋流的流动方向,覆盖了以多种颜色渲染的大洲。


在谈话中,矶辺告诉神谷,作为生态规划师和艺术家,两者的工作内容之间并没有明显的分别。九十年代末,当他被邀请到越后妻有地区进行环境调查时,他清楚地认识到他的艺术干预与生态计划背后的科学并存。这启发了他在2000年越后妻有艺术三年展(ETAT)所展出的项目《Where Has the River Gone?》(2000年)。项目绘製了在安装大坝和堤坝之前的信浓川的蜿蜒小径,使用600面黄旗铺设了3.5公里的土地和稻田。此后二十年,他在ETAT完成了多个项目,包括《A Monument of Mudslide》(2015年),用黄旗追溯了2011年地震后洒落在山上和辰口的区域公路上的泥土。


对矶辺而言,绘製土地的流动既不是工具主义,也不是富勒在《地球号太空船》中提出的技术实证主义,利用我们的「智力」来「拦截和重新定向局部能量模式,以此认识流动规律并重新分流……来增强人类的能力。」相反,矶辺的目标是描绘「人类与环境之间的相互关係」这基本现实。那麽,他的作品就一直围绕著灌输意识(六十年代的说法是提高意识),这可能导致人类维持自然界的循环与流动,令未来的每一日都成为地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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