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 | 数往知来:2020 达卡艺术峰会
发起人:蜜蜂窝  回复数:0   浏览数:91   最后更新:2020/12/25 10:19:17 by 蜜蜂窝
[楼主] 蜜蜂窝 2020-12-25 10:19:17

来源:ArtReview Asia   文:Mark Rappolt


两年一届的达卡艺术峰会是孟加拉国桑德尼艺术基金会(Samdani Art Foundation)于2012年创办的一个研究和展览平台,也是南亚地区最受国际关注的艺术活动之一。


两年一度的达卡艺术峰会于今年二月召开。在各种意义上,现在距之都已过去了太久。这次峰会的概念主题“地震运动”(Seismic Movement)可从地理、社会和政治层面解读,正如峰会首席策展人黛安娜·坎贝尔·贝当古(Diana Campbell Betancourt)在展览图录简介中所言,意指“世界是如何运动的,以及我们如何在世界上运动。”该主题在巴哈提·科尔(Bharti Kher)的作品《调解者》(Intermediaries,2020)中得到了阐释。科尔分别将两座放大版的神像一分为二,而后再将它们各自的一半合二为一,塑造出一座弗兰肯斯坦式的新神像。该作品被放置在峰会的举办地点,即孟加拉国国家表演艺术学院(Bangladesh Shilpakala Academy)的门外。现在看来,该主题在当时似乎无意中做出了惊人的预言。这便是语言的美丽与诅咒共存之处:它是一种无法捕捉而且变换无常的事物。

巴哈提·科尔,《调解者》,2019-2020,孟加拉国国家表演艺术学院展览现场,达卡,2020
图片致谢艺术家及Nature Morte 画廊,新德里;桑德尼艺术基金会(Samdani Art Foundation),达卡;贝浩登画廊,巴黎/纽约/香港/首尔/东京/上海


为期一周的峰会包含展览(九个相互分立的概念展单元展出了古代和当代艺术作品,并且将女性主义、殖民主义、后殖民主义等题材集结一处;其中尤其明显的是最能体现民间潜力和共同行动的议题,其力量往往由下至上,显示出水平的组织结构)、论坛、动态影像艺术节(今年由“耳石小组”(The Otolith Group)负责策划)和聚会。达卡艺术峰会提供了一个重要的交流场所,在亚洲从事当代艺术的人们在此相遇,探析并比较作品和塑造它们的语境(这里应当着重强调到场艺术家们彼此之间的互动)。忆起种种峰会上的相遇,伤感之情也浮上心头——从二月开始,人们越来越意识到疫情在中国爆发后并没有被完全控制住。航班取消、延误的情况频频发生,人们(有点想当然地)认为,之后似乎再没有任何事值得高兴了。然而我们也因此得以思考,为何这些相遇如此重要?多半是因为峰会上能邂逅诸多意想不到的作品和艺术家——甚至当我参考展览图录进行写作时,理所当然地将写作也当成了邂逅的一部分。或许,正是这些机缘巧合丰富了我们的日常,而这些邂逅也正是我们在旅行受限后最为怀念的。

“点燃自由之火:孟加拉国父谢赫·穆吉布·拉赫曼”,达卡艺术峰会展览现场,达卡,2020
摄影:Randhir Singh
图片致谢桑德尼艺术基金会

参加峰会时,我在与一位朋友会面途中走错了方向,误打误撞进入了一个小组讨论现场。随后我在学院一楼的室内外两用空间里发现这个讨论的主题名为“集体实践与经济”(Collective Practice and Economy)。峰会上有一系列会议围绕与塞内加尔达喀尔原材料公司(Raw Material Company)的能源进口有关的协作方法展开,该讨论是其中之一,其内容是如何通过集体实践为独立和改革创造条件。这似乎隐隐与一个致敬孟加拉国父谢赫·穆吉布·拉赫曼(Sheikh Mujibur Rahman)的小型展览有关。拉赫曼是孟加拉国独立背后的驱使力量,也是国家级表演艺术学院的创始人。这次会议与峰会同时进行——今年是拉赫曼诞辰100周年,也是其遇刺45周年。很惭愧,我也是才意识到我对这位人物关注不多,了解甚少。还好,这次的峰会特点之一便是将过去和现在相融合,以期为未来助力。

说回这次讨论吧。当地开放式视觉艺术团体Shoni Mongol Adda和香港艺术家工会首先作了发言,紧接着布巴·图尔(Bouba Touré)介绍了一个他于1977年在马里参与创办的农业合作社,Somankidi Coura。该农场(现已变成了一个拥有约300名居民的村庄)有25公顷耕地,其创办宗旨在于引导解决一些问题,比如原驻村民回迁、温饱困难、代理经销以及工人维权。虽然合作社的日常工作包括档案的建立和导引,不过很难说这次展出的多个摄影项目和一些常见文档在多大程度上可被视为艺术作品,而不仅仅是解决当前问题的实际方法。之后,回想Shoni Mongol Adda和香港艺术家工会的发言,会感到很有现实意味——因为他们不单从艺术层面出发,而是从广义的角度出发去阐释作品的用途、功能和背景。其他的工作坊,包括古兹库尔(Gudskul)领导的参与性活动,有关如何建立合作社(更贴切地说,有关如何与他人建立联系及合作),现在看来更为意义深远。目前,我们急需对会议所探讨的这种工作方式付诸实践,而不再将其当做是一种逐渐形成的趋势。我被这次讨论吸引住了,我的朋友不得不等了我好一会儿。

Otobong Nkanga,《土地对话》(Landversation),2020,装置及对话
图片致谢艺术家及Mendes Wood DM画廊,圣保罗/纽约/布鲁塞尔;桑德尼艺术基金会

峰会上众多讲座、工作坊、展览和电影展映同时举办(参展者约有500人),迎来了成千上万的本土和国际观众。参加峰会就像置身于一场概念风暴:你想抓住点什么,但唯有当一切尘埃落定后,其中的某些联系才会清晰浮现。“集体实践与经济”的讨论会为两个文献展提供了新的解读:其一是《没有人告诉我会有像现在这样的日子》(Nobody Told Me There Would Be Days Like These,该标题取自约翰·列侬一首歌的歌词),该展览研究了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孟加拉国在艺术、戏剧、电影等领域活跃的团体的作品,亦揭示了这些团体为了处理社会政治参与问题对其准则所做的调整。另一个展览是《根》(Roots),着眼于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成为艺术教育核心人物的艺术家在那一时期的状态。参加峰会的艺术家们将叙事手法和“讲故事”这种方式作为一种媒介(图尔的发言更因之能被视作一种艺术形式),使得讲座和展览在过去和现在、以及不同的创作背景之间建立起了某种持久而循环的双向反馈机制,这是过去十年来峰会取得的最有意思的进展之一。最终,峰会强调了一切事物都其来有自,当前的辩论扎根于过去的讨论,两者联系远比我们所认为的更深。

故事的讲述、过往回忆和新的经验也给《孟加拉国际报》(The Trans-Bangladesh)注入了活力。《孟加拉国际报》是一份免费报纸,共八页,聚焦散文、诗歌和摄影领域,由艺术家领导的位于拉各斯的无形疆界跨非洲摄影师组织(Invisible Borders Trans-African Photographers Organisation)、当地组织Drik Network,、Pathshala Media Institute 以及Chobi Mela摄影节联合创办。该报着眼于历史相关性,探索跨国际文化和文化对比,关注人们为何普遍将陌生和未知事物联系在一起:这种交换正是峰会的要旨所在。

S**VY x Jothashilpa,《想象的地理学》(Geographies of the Imagination),2020

Mizanur Rahman Chowdhury,《给最后太阳的情书》(LOVE LETTER TO THE LAST SUN),2019-2020

达卡艺术峰会展览现场,2020

摄影:Randhir Singh

图片致谢艺术家及桑德尼艺术基金会


与此同时,位于柏林的艺术空间S**vy Contemporary和位于达卡的电影海报画师团体Jothashilpa的合作项目《想象的地理学》(Geographies of the Imagination)对1905年孟加拉国分治、1884年致使非洲领土被14个国家瓜分的柏林西非会议从事件起因进行分析,跟踪记录了这些事件中的地理、政治力量,以及集体对抗和跨国联盟诸元素之间的联系,最终以一对标语呈现了这些内容从过去到现在的发展变化(峰会期间,艺术家还在不断对之进行补充)。

拉各斯作家凯·尤格乌德(Kay Ugwuede)曾路过孟加拉国西部贝纳波尔的陆地口岸,那里有描绘民族诗人罗宾德拉纳特·泰戈尔(Rabindranath Tagore)和卡齐·纳兹鲁·伊斯拉姆(Kazi Nazrul Islam)的壁画。之后她在《孟加拉国际报》里称:“在孟加拉国,艺术家的地位正在提升,这和‘民族诗人’这样的概念一同勾起了我的兴趣;可这究竟是历史的延续,还是过去的残痕?” ——达卡艺术峰会同时承认了这两种可能,并且已对其原因作出了初步阐释。


翻译/boho|李婉莹
编校/任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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