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灿灿:有一种森林在广州,有一种故事叫影画
发起人:橡皮擦  回复数:0   浏览数:107   最后更新:2020/12/21 21:05:12 by 橡皮擦
[楼主] 橡皮擦 2020-12-21 21:05:12

来源:绝对艺术


追溯中国最早的艺博会——1993年中国艺术博览会在广州举办。时隔二十七年后,首届广州当代艺术博览会于2020年16日-20日在海心沙展览馆举办,这是一次延续,也会是广州这所城市有关当代艺术的一次破土而出,新的开始。

广州当代艺博会“公共艺术单元”现场

本次博览会邀请了来自亚洲、欧洲、美洲的33家一线国际国内画廊参加,为广州本土的画廊提供了一个和国内外画廊交流的平台,同时为广州当代艺术生态的发展创造更多契机和可能性。本次博览会呈现了四个单元,分别为画廊单元、论坛单元、主題单元和影像单元。

公共艺术单元和影像单元海报

首届广州当代艺博会主題单元和影像单元会陆续呈现二十余件国内外艺术家的优秀作品,论坛单元邀请了数位艺术家、策展人、美术馆馆长、收藏家、艺术商业等业内人士分享交流座谈。《绝对艺术》采访到公共艺术单元和影像单元的策展人崔灿灿,展开关于首届广州当代艺博会策展理念的采访。


绝对艺术:您为何想到用“广州森林”作为策展单元名称,可以阐述下您的策展理念?有什么地缘性在里面么?

崔灿灿:这个展览是艾海找到我。一开始我对博览会的主题展是一个挺抗拒的状态,因为我没做过博览会,也不熟悉,这么多年,我只去过两三次吧。所以,我对这个系统不太了解,无法去判断这种展览的功能和属性,而且我对商业这个事也一直很陌生。但艾海说你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这份信任和开放,让我想试一下。

池塘(圆形 200), 汉斯·欧普·德·贝克,玻璃、木材、聚酯、聚酰胺、涂料,15 × 200 × 200cm,2016 ,图片由艺术家和常青画廊提供

“广州森林”是说万物并不是按照一种标准来生长,这也是我对广州当代的希望,博览会不是只有唯一的模式,它在不同城市有着不同的偏重,和香港相比,广州当代对当地所需做的启蒙工作更重要。就像在一片艺术的森林里,有的树木往上长,努力迎向阳光,有的藤蔓是横向长,有的植物只是为了往地下长。它不能只有一种答案和价值观。“广州森林”,就是希望强调它的多样性,就像是一个社会的多元生态一样,它有普通的城中村,烟火气的市民社会,中国最早的时尚,又有摩天大厦,最宏伟的经济体等等,一个城市理应有最大的包容性。


“森林”就是让每一种东西都有它存在的理由,其实广州带给我的一个感受是整个城市是一个森林。“广州森林”这个名字我是受《阿飞正传》片头影响,片头中有一段扫过雨林的情景,它潮湿,茂密,暧昧,却又充满生命力。另外一点可能也跟我总来广州有关系,我喜欢看这个城市居民楼阳台上的植物,全国一样的板楼上,这里却有着别样的红花与绿植。就像这个展览里选择的作品一样,用了很多自然元素、动物元素、植物元素,其实都在讲述一个多样化,一个不同,一个地方的特殊性。就像一个城市一样,有当代、传统、现实、理想。这个城市无所不包,无所不含,这个城市有不同的群体、而不同群体有不同的希望、不同的信仰、不同的意识,这些东西共同形成了一个多样的生态,我们经常说的追求差异性,追求多元化就是这样。

2号双翼,黄永砯,竹子 、丝绸、油漆,606 ×  160 × 16cm,2016,图片由33当代艺术中心提供

以前我们有一个特别传统的概念,新就等于好,旧就等于差,这是一个早期现代主义的逻辑。但是我觉得今天我们追求的不是好坏,是不同,就像每一个生命的不同,每一个人的不同,每一个植物的不同。青草很顽强,它的生命力并不比我们看到的参天大树的生命力更低。在一个不同的城市里面,住在老街里面的人和住在高楼大厦里面的人,都有自己对阳光、雨水和空气的理解,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是不是每个城市都适合举办艺博会?博览会有一种销售额的硬性标准,但也有一些软性的不同,其实广州当代是一次试水。不是穿西装才是唯一的美,大裤衩和人字拖有着别样的韵味。对我来说也是这样,如果说它是第二届,第三届可能我不感兴趣,如果它和所有的博览会都一样,我也不感兴趣。不合身的衣服,不是大了就是小了。我能做的只是公共展和影像单元,广州挺适合做成一个森林,这些植物都是我们加的,有大几百盆,原来根本没这么多植物。我希望它有一种地下森林的感觉,而不是乏味、安全的四面白墙,我希望它很广州,就像很多人家里都有一个金鱼缸,在缝隙中和阳台上也要种上植物,弄个喷泉,做个花园。换句话说,我不是在做展览,我是在模仿一种现实中的花园。

橡胶胎与树枝,杨心广 ,橡胶、树枝,尺寸可变,图片由艺术家和北京公社提供

当然,这些工作要感谢设计师刘钊,建筑师董京宇,他们实现和构思了这个花园,让我一个外地人有了依据。我把空间想象成一个洞穴结构,一棵树的剖面图。它的上面是地面上的公园,你能看到几个巨大的铁架子。它的根在下面,就像蚂蚁的洞一样,下面是它的枝、茎、根、脉延续到更深的画廊展位。就像一个剖面图,它像是一个城市的有机体,艺术的有机体,画廊在最底部给了给养,展览完成了风和雨水的吸收,地面上链接了社会和公众,链接了这座城市,他们自上而下,一探究竟。我们歌颂的就是这样的有机体,歌颂的是这个世界所有可以变化和循环的东西,这个世界是努力生长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

绝对艺术:您在策划这个公共和影像单元的时候,是如何挑选艺术家的?

崔灿灿:首先有一个依据,因为博览会跟别的其它展览的策展制度不一样,要首先考虑这33家画廊里面的艺术家,因为它更利于画廊的工作。其次依据就是我还是希望做一个含混的花园,它既是城市,又是森林的这种混合状。这种感受也来源于疫情最严重的时候,很多城市都没有人,当整个城市人撤出的时候,城市成了一个动物的世界,一个水泥、钢板和植物含混的森林,对动物来说房子也可能是个洞穴。

公共艺术单元:广州森林部分作品

所以“广州森林”也是一个别样的森林,跟传统的森林不太一样。选作品的时候,我不会选那种特别自然主义的东西,完全有自然材料的作品。人回不到自然主义里面去,回不到传统的文人生活,它不是一种自然主义的自然。我们能试图去解决的问题是如何和自然相处。其实“广州森林”在强调现有的基础上我们如何有机生长,既不是去森林里当个原始人,也不是成为一个工具人。所以我挑选作品的时候选的也都是一些半工业的,有些是有城市感的。广州森林首先不是一个自然主义的概念,强调的是一个有机体概念——万物有灵,仙人掌有灵,脚手架也有灵,彼此是一个共存的制度,所以这也是我感兴趣的事情。

影像单元:明珠影画院部分作品

对于影像单元,我在广州做一个项目,肯定不希望这个项目放在北京、上海,放在不同的城市都可以。我希望做一个跟本地有关系的。为什么叫明珠影画院?因为明珠影画院是广州的第一家电影院,它带动了一个时代的开始。在这做一个影像单元也是因为广州这个地方做过影像三年展,做过摄影双年展。所以我想做一些跟当地有关系的,我选择的一些片子,通过不同的风格,不同的语言,希望这些片子能给当地的公众带来一些新的感受。我不想仅仅是展厅里放影像,而是希望带给大家森林影院的感受。我挑的片子都带有故事性,不会挑那种纯粹的、实验的、光影的,因为那个没有故事,对于当地来说太冷了。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我每天放一个片子,呈现的是电影院模式。电影院是今日上映、明日上映,所以我用的是电影院的概念。

柯兰岛,刘雨佳,单频高清录像、彩色、有声,14'47'',2017,图片由艺术家提供


绝对艺术:您在公共单元和影像单元整场空间布局上有什么特别的考虑吗?

崔灿灿:因为它整个是一个地下结构,所以这个地下结构就有一个问题,没有一个常规展厅,所以我不想把它变成一个展厅,我就想把它变成一个地下森林,布置成一个两头是电影院的花园,人们要穿过密林,才能看到故事。


以往人都是在屋顶上种花和植物,我们是在屋下种花和植物,我们以往都把花放在屋顶上,因为它要沐浴阳光。其实当它种在地下室的时候,它怎么会有阳光,但是有些植物就是喜阴,不是每个物种都向往阳光,它就是在一个半地下的状态,一样的蓬勃,一个半花园半森林式的感受,所有的作品都在森林里面散落着,这很广州,很老广。

食玉,赵赵 ,单频4K彩色录像,40'31",2020,图片由艺术家提供


绝对艺术:现在马上就2020年年底了,您可以对今年的自己做一个总结么?之后有什么规划么?

崔灿灿:2020年是比较感伤的一年,很多事情始料未及,很多事情也仓促收场。有些往事可能在未来,像风一样失去,有些往事可能就在心里会留下一点叹息,一些遗憾,这一年很难用一个词来形容,但是这一年变化非常大,虽然我工作很多,但是我觉得更多的是人生的伤感。所以为什么做一个森林,可能有些时候自然对我们来说,更重要的是它是另外一种世界,它没有竞争性,没有唯一的向上感,它有不同的生存方式。有时候在阳台上看到植物里四季的流转,看到院子里几月花开,几月结果,几月凋谢,让你觉得更心安,更理得。生活里需要最世俗,最日常的喜悦,植物比什么都直接。


疫情中的春天,我在家里待着的时候,跟一个树獭差不多。人生有很多选择,可以选择懒惰,选择潮湿。

无人界,管怀宾 ,影像,37'03'',2009-2015,图片由艺术家提供

对于规划的话,没有太多的什么规划,生活来不及规划。人生就像一场大戏一样,本来那个锣鼓点该到的时候,却突然停了,不知道发生什么,搞不清楚。我所有的规划就是希望疫情能早点结束,希望没有人继续感染病毒,希望2020年的新年,大家能快乐。


“公共单元”和“影像单元”现场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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