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曼谷艺术双年展Apinan Poshyananda:2020排除万难开辟“逃离路线”
发起人:另存为  回复数:0   浏览数:136   最后更新:2020/12/08 13:35:42 by 另存为
[楼主] 另存为 2020-12-08 13:35:42

来源:罐子艺术网


田可亮/採访

曼谷双年展/图片提供


2020年面对新冠状疫情的来袭,许多国际的艺术博览会以及艺术双年展转为线上展厅的方式呈现。秋分之后,亚洲艺术圈的景象逐渐恢复活络!继七月的第七届日本横滨三年展(Yokohama Triennale)以及九月釜山双年展(Busan Biennale)等,正式迈入下半年大型实体展会的接力赛:包含10月17日登场的台湾双年展、曼谷艺术双年展(Bangkok Art Biennale)亦于10月29日隆重开展。


本期《亚洲艺术新闻》独家专访到曼谷艺术双年展的执行长暨艺术总监 Apinan Poshyananda 博士,分享如何义无反顾在泰国当前不稳定的社会局势、疫情等重重困难之下,于今年推行第二届双年展,开启生活「新常态」的艺术纪元,最后还为我们分享了本届双年展亮点。


曼谷艺术双年展执行长暨艺术总监Apinan Poshyananda博士


亚洲艺术新闻:我们知道曼谷艺术双年展正紧锣密鼓的筹备中,非常感谢您百忙之中仍抽空受访。想请问曼谷现在的状况如何?当地的艺术圈是怎麽面对这段非比寻常的时期呢?


Dr. Poshyananda:泰国政府正尽力吸引游客作长期停留,现在更开放让他们在泰国停留200天以上。我们正在考虑如何将游客安置在普吉岛或苏美岛等地。这样,我们可以将游客群分散,并逐步开放我们的国家。假使我们迅速开放,很可能会引发第二阶段的大流行。


在我们国家封锁期间,当地艺术界的活动确实变得很少,但是在解封之后,展览和活动又回来了。本地艺术家其实非常适应这种情况,其中有些人可能会受到打击,但是也有部分人享受其中,因为从「隔离」的角度出发,自己可以更加专注于创作。现在,我们本地的艺术家除了关注大流行的疫情之外,也不可忽略泰国学生、年轻人以及民众抗议政府的游行示威等社会现况,也就是说,我们还得考量到当前的政治氛围。

摄影师Dansoung Sungwor**ejaphan2020年作〈Winged〉

© 艺术家


亚洲艺术新闻:请与我们分享在疫情大流行的情况下,您是怎麽做出如期开办双年展这项大胆的决定,此后,您又如何克服挑战?


Dr. Poshyananda:该决定是在我们国家解封之后,即五月期间做出的。当时我们不确定泰国将如何应对Covid-19。但就控制疫情的蔓延方面,我们算是非常幸运的。因此,我们决定尝试面对这个新时代,人们称之为「新常态」。


对我们来说,上网非常容易,您可以在网上浏览展览及作品,一切都变得非常简单且安全。但是我们认为即使国际艺术家或访客不能来,我们仍然可以进行实体展览,这样至少本地艺术界和公众可以欣赏这些难得的艺术品。因此,我们採用了两种方式来尝试向人们展示艺术品,即同时供人们虚拟及实体的观赏。而我们目前有11个展览场地。

Julia Fullerton-Batten 2013年摄影作品〈A Testament to Love〉

© 艺术家


亚洲艺术新闻:哇,是11个展出地点,而非之前所公佈的9个!那麽请问第二届的曼谷艺术双年展与两年前的第一届有何不同呢?


Dr. Poshyananda:(大笑)是的,最新的展场总数增加了!我们算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双年展。从举办第一届的经验中,我们汲取到许多的教训,因为当时我们有多达20个场地!那麽多的场地对我们来说如何展示作品是个重担,而访客也不得不花很多时间在交通上,这其实让整个体验过程变得非常不便。


今年我们仍保留著临近河岸和城市路线,至于展出场地,寺庙以及曼谷的主要艺术机构,今年也依然在名单上。但我们今年缩减至11个场地。我们试图使观众更容易通行且更便于我们的筹备工作。上一届,我们有75位艺术家,但这次我们有82位艺术家参与。也就是说,艺术家变多了,但场地却变少了。



位于曼谷主要河流──湄南河沿岸的古庙,分别有黎明寺(Wat Arun)、帕荣寺(Wat Prayoon)、卧佛寺(Wat Phra Chetuphon/ Wat Pho) ,皆是BAB 2020的展览地点。

© 曼谷艺术双年展


亚洲艺术新闻:这意味著今年每个展场有更多的看头!请与我们分享今年的主题【逃离路线】是如何定下的。它与前一届的【超越幸福】有什麽承继关係?


Dr. Poshyananda:第一届主题【超越幸福】(Beyond Bliss)其实非常笼统,是关于在今生和来世寻找幸福的方法,这取决于人们如何看待幸福,以及艺术家如何诠释自己对幸福的看法。但是这届双年展主题【逃离路线】,艺术家们可以触及当前的气候变化、环境问题以及侨民、移民、政治、Covid-19等问题。这是另一种形式的「逃离」,通过这种方式,艺术家将正视威胁著全球人类生命的新冠疫情,这给「逃离」一词带来了新的维度。

泰国艺术家Wasinburee Supanichvoraparch 于2013年第55届威尼斯双年展展出作品〈Poperomia〉本次也展于BAB 2020

© 艺术家


亚洲艺术新闻:今年总共有82位艺术家参加,其中还包括小野洋子、艾未未和安尼施·卡普尔等国际知名大师。此外,您与许多国际策展人合作。请与我们分享您们是如何合作的?


Dr. Poshyananda:我们毕竟已经在这领域工作了很长时间,经验给了很大的帮助。我之前与Marina Abramovićć多次合作。这将是我第一次与安尼施·卡普尔以及艾未未合作。我们有一个国际顾问团队,他们为我们提供了很大的帮助:像是南条史生协助我们联繫小野洋子、我们通过D**id Stuart Elliott与Bill Viola建立了良好联繫。这些知名艺术家愿意参加我们的双年展,我们感到非常幸运且荣幸。同时,我们希望提供没有国际经验的本地或亚洲年轻新锐艺术家,与国际大师一起展出的机会。这丰富的元素也满足了不同喜好的人。

知名艺术家Marina Abramović 2017年作〈Still from Rising〉

© Acute Art


或许有人已经对这些世界知名的艺术家及其作品非常熟悉,但他们还未看过艾未未在曼谷展出作品或安尼施·卡普尔在泰国寺院做展览。展览会是针对特定地点的量身订製,相信会带来丰富的观赏体验。当然,我们还得从各种阻碍中学习。我们所面对的不仅仅是运输/突击示威/疫情的问题,而是一切!如今世界正以这种方式运行,不仅在泰国,而是全世界的人们都面临著同样的这些问题。这就是为什麽今年有如此之多的活动被取消,艺术世界体係几乎全盘面临挑战,甚至有画廊倒闭、人们被解僱、艺术市场的理念受到了巨大的考验。

艺术家Christian Jankowski 2018年作〈Tr**eling Artist - West〉

喷墨印刷, 200 x 147 cm

© 艺术家


亚洲艺术新闻:从您过去的经验,在展示议题较敏感的作品时,是否遇过公众负面的反馈?您如何顾及当地公众的喜好并处理对他们来说或许太过前卫的外国艺术实践,二者之间如何取得平衡呢?


Dr. Poshyananda:做展览的时候,我们无法预测观众的反应。有时后议题较为敏感的作品确实会引起公众的反弹。但是,我们没有审查艺术家的创作,而是直接展示艺术家的提案。至于是否要调整作品,取决于艺术家本身,但我想现在我们所有人都有表达艺术的自由。我们每天生活中都会在电视或网路上看到更多的暴力事件发生,接收到许多来自政客的谎言,还有那些不断为我们提供假新闻的人们。现实生活中的这些其实都比艺术品来得更危险,更敏感。


艺术家的创作反映了他们的真实生活,即他们在现实世界中看到的一切。因此有时它会引起人们意想不到的反应,但是我们认为反应实际上是一件好事──这是人们学习的机会,也是我们可以向外界解释的机会。

中国摄影师张克纯的摄影作品〈山水之间〉,2014-2017年作

© 艺术家


无论到哪,都有禁忌。可能有些人觉得不应该在庙宇中展示某些作品,因此,在那些地方展示作品是非常冒险的。上一届,我们在庙裡展示了黄永砯的作品,人们则给了积极的反馈。无论是政治、裸露或性别相关议题的创作,重点还是在于展现的方式。我们之前展示过与海外侨民、罗兴亚难民、性产业等有关的作品,让来参加国际艺术展览的人们可以从中获得启发。由此,我们让那些未曾被听见的声音,通过艺术表达他们的观点。


这次我们也做著同样的事情,展出作品探讨泰国人不想谈论的那些议题。其中一位与我们合作的泰国艺术家Bussaraporn Thongchai,她长期住在柏林,她在那裡的一家移民妇女庇护所工作,接触到当地的性工作者并帮助她们。在深入工作之后,她开始回顾自己的生活。她丝毫不忌讳地利用自己的生活经历以及对从事性工作的家人做切身採访,诠释了自我的「逃离」以及她的亲人如何从性工作来养家糊口中找到「逃离」的出口。在泰国这是一个非常大的议题,即便在本地社会中属于一种禁忌,它却对一些人来说,是一种谋生来源。

小野洋子2003年于巴黎进行的行为艺术表演作品 〈Cut Piece〉,摄影:Ken McKay © Yoko Ono


亚洲艺术新闻:泰国艺术圈可说是因您的长期贡献而蓬勃发展。您如何看待当地的艺术界,尤其是在曼谷艺术双年展推出后?在这个后疫情时代,您注意到泰国艺术界有哪些变化?您又如何看待后疫情时代的双年展?


Dr. Poshyananda:在泰国,我们不仅要面对疫情大流行,还有因应政局的快速变化出现的各种声音。本地年轻人勇于发表自己的见解和观点,试图挑战政府的宪法,希望能够改变国家的法律。在这段期间,国内发生了很多事情,而在这个新时代裡,年轻人积极争取他们的话语权。我认为泰国人正经历一段激动人心的非常时期,这将使艺术圈充满挑战,同时也丰富多彩。这就是为什麽我说对于艺术作品的审查非常困难,因为年轻人擅长通过他们的艺术反映出非常明确及直接的观点表达。


您将看到更多的抵抗艺术、行为艺术或表演艺术。我认为这些事件激发了很多活力。当这些事件发生时,我们必须静观其变,看看它将朝哪个方向发展。这不仅会影响到艺术机构,还会影响到学术与竞赛,如何选择作品以及艺术家得奖标准也会因此发生变化。也许我们正在经历泰国艺术圈的转型期。


就双年展而言,我们必须每两年计划一次,包括物流、资金的筹募、展览时间等。但是,如今的世界,一切无时无刻都在发生巨大变化,以至于即使在活动的六个月甚至六天前计划,我们也不知道结果会是如何。每两年是很长的时间,两年之内可能会发生任何事情,例如飓风、海啸或疾病大流行等。一切都是不可预测的,因此,没有什麽是可以斩钉截铁地宣布。最大的问题是,如果必须推迟活动,那麽赞助商就有可能退出,而导致遇到投资支助不稳定的问题。这些变因不仅影响到赞助商以及双年展的筹备,更深深影响著我们生活中的一切。

曼谷艺术家Tawan Wattuya 2018年作〈Out of the Frying Pan, Into the Fire〉

© Artist+Run Gallery, Bangkok, Thailand


亚洲艺术新闻:当地艺术家目前面临什麽样的挑战?


Dr. Poshyananda:在泰国,政府对于当代艺术的扶持政策可以说非常糟糕,政策上并没持续地为本地艺术家提供援助,并非像新加坡那样支持他们的艺术家。由于艺术委员会或艺术资金非常有限,许多泰国艺术家一直在都在为生存挣扎。即使是已经获得国际知名度的艺术家,仍然必须自发寻找资金来支持自己的创作。泰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们需要向邻国学习,向台湾和新加坡学习,以了解政府应如何孕育艺术界。

由艺术家 Chantana Tiprachart 2019年作执导的〈Nha Harn〉影片中的静态影像

摄影: Teeraphan Ngowjeenanan


亚洲艺术新闻:您对曼谷艺术双年展在应对「新常态」落实的成果有何心得呢?


Dr. Poshyananda:我们必须适应在许多方面影响著我们的「新常态」。如你所知,亚洲和欧美的许多双年展或艺术博览会都被推迟甚至取消。但是,关于「新常态」,我认为我们必须了解每个国家是如何适应它。换句话说,每个国家都有不同版本的定义。


在泰国,我们所面对的阻碍包括:旅行限制和物流,而我们也必须想办法克服它。我们从学习中找到解决方法。例如:如何引进艺术家、艺术家的助理等?在物流方面,艺术家如何从海外寄送作品给我们?而有关製作委託作品方面,外国艺术家还必须通过云端会议或视讯使与我们在地的工匠合作以实践他们的创作。


解决问题的方法其实有千百种。今年,我们共有来自35个国家地区的82位艺术家。我们尽可能地满足来自不同艺术家的个别需求。与我们合作的艺术家都很棒,他们都很能谅解当前的状况,而身为主办方的我们也不断在前进中学习。

新加坡籍的跨域艺术家徐家辉 2018年作〈极黑之暗〉

摄影:Katja ill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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