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一个永远清醒的世界,这样它就可以永远消费
发起人:愣头青  回复数:0   浏览数:192   最后更新:2020/12/07 11:04:20 by 愣头青
[楼主] 愣头青 2020-12-07 11:04:20

来源:ARTSHARD艺术碎片  Hobart


与人类生活的其他必需品——饥饿、干渴和亲密不同,睡眠是唯一剩下的障碍,是资本主义无法消除的唯一持久的“自然条件”。“它从来没有,也可能永远不会被商品化或金融化。”


乔纳森·克雷(Jonathan Crary)在《24/7:晚期资本主义与睡眠的终结》一书中详细描述了一个消除夜间时间的计划,该计划为整个大都市地区提供“全天白天”服务。克雷用这个例子来说明“永久照明”和“全球交易和流通的不间断运行”之间的联系。“它代表了一种制度上对持续可见的渴望——创造一个永远清醒的世界,这样它就可以永远消费。”


“打工人,打工魂,打工都是人上人”。5G冲浪的你,一定在互联网上主动或被动地看到过这句话。在“打工人”这个词条下。豆瓣和知乎上有专门的小组讨论,微博多次有相关话题登上热搜,而在年轻人居多的视频网站B站,你甚至可以随时刷新到标题带有打工人的二次创作视频。而“打工人”也由一个网络热词,变成了一种社会现象。有人认为,这个词条的出现,代表着无论是都市丽人还是城市蓝领,终于都意识到自己是为他者打工的打工人本质,是无产阶级的联合。当然,也有人认为,这是对高压现代生活的无奈与自嘲,很快就会被新的网络热点所替代。而在这里,我们更关心的是,艺术如何来表达打工人与现代生活的关系。

Douglas Coupland, Slogans For The 21st Century, 2019


‘24/7:A Wake Up Call for Our Non-stop World‘是2019-2020年在伦敦Somerset House展出的一个展览。展览灵感来自纽约艺术评论家、散文家乔纳森·卡雷(Jonathan Crary)的《24/7:晚期资本主义与睡眠的终结》,由萨拉·库克(Sarah Cook)策划,该展览汇集了50多件作品,探索日益增长的,无情的压力;生产和消费;人与机器;活动与休息等多个主题。展览分为五个展区,展示了从黎明到黄昏的24小时周期。



Tekja, Awake, 2019


工作!工作!工作!


展览的一个主题是我们不断工作的文化,这是由技术进步所培养的。作为一个社会,我们发现关掉电脑越来越难,工作和生活之间清晰的界限变得模糊,同时屏幕上的像素变得越来越模糊。

Sam Meech, Punchcard Economy

早提出8小时工作制的是社会主义者罗伯特·欧文(Robert Owen),他在1817年8月提出了“8小时劳动, 8小时休闲, 8个小时休息”的口号。


本杰明·格罗斯(Benjamin Grosser)的作品《魔力勋章》(Order of Magnitude,2019)中,马克·扎克伯格机械地重复着自己的话:“更多”、“最大化”、“增长”、“数百”、“数百万”。而这一场景,大洋彼岸此时盛行的“996”文化的我们也并不陌生。

Benjamin Grosser, Order of Magnitude, 2019


英国德比郡的约瑟夫·赖特《阿克赖特夜间棉纺厂》(1782)描绘了现代工厂的发明者理查德·阿克赖特(Richard Arkwrigh)拥有的德比郡棉纺厂。它被认为是对英国24/7文化的最早描述之一,工人们12小时倒班,棉纺厂的机器24小时运转。

Joseph Wright of Derby, Arkwright's Cotton Mills by Night, 1782


贯穿整个展览的是作家道格拉斯·库普兰(Douglas Coupland)针对21世纪办公环境的煽动性口号,这些口号大胆地印在色彩鲜艳的背景上,向当代公民强调地发表,表明社会在一代人的时间内发生了多么大的变化,并暗示着更剧烈的变化即将到来。

Douglas Coupland, Slogans for the 21st Century, 2011-2014

Douglas Coupland, Slogans for the 21st Century, 2011-2019

今天,我们发现自己也处在类似的情况下,但我们不是在工作中打卡,而是一直在线、活跃,无法离线,无法摆脱查看社交媒体的欲望。晚上11点的邮件会在早上5点得到回复。需求高,沟通频繁。而这也引出了展览的另一主题,时间与睡眠


Marcus Coates' 'Self Portrait as Time', 2016 & Juli***arela's 'X.5', © Stephen Chung for Somerset House


根据《2020年喜临门中国睡眠指数》,进入2020年,中国国民平均睡眠时长仅为6.92小时,相比2013年减少了1.58小时;入睡时间通常在凌晨左右,相比2013年晚睡了2小时,拥有深度睡眠的比例不到1/3。同时,经常失眠人群大幅增长,尤其是90后,失眠人群增长最为显著。调查结果显示,2018年经常失眠人群占比24.9%,到2019年,这一比例上升到36.1%,增幅45.0%。


Beacon Thomson & Craighead, Beacon


在不停工作和娱乐的文化中,有时间可以浪费是一种奢侈与特权。我们的每时每刻都受到监控,并被转化为数据,讽刺的是,现在我们甚至有了监控我们睡眠的应用程序。我们检查自己的表现就像华尔街检查股票一样。什么都不做被认为是昂贵的,因为在今天这种不间断运行的文化中,它不会给投资带来回报。


Netflix首席执行官里德·哈斯廷斯曾指出,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不是亚马逊或YouTube,而是睡眠,“我们在和睡眠竞争”他解释说。如乔纳森·卡雷在书中指出,与人类生活的其他必需品——饥饿、干渴和亲密不同,睡眠是唯一剩下的障碍,是资本主义无法消除的唯一持久的“自然条件”。“它从来没有,也可能永远不会被商品化或金融化。”

Douglas Coupland, Slogans for the 21st Century,  2011-present


影响人们睡眠的除了高强度的工作,还有对移动设备的依赖。劳动对人的剥削是一种异化,那么机器对生活的入侵则是另一种形式的异化,而现代生活中,这种异化无处不在。


截至2019年底,全球有51.3亿人拥有移动设备,占全球人口的66.5%。日益增长的。Z世代(出生于20世纪90年代中期到21世纪初之间的人)是拥有最多智能手机的人群;约98%的人拥有一部智能手机,52%的人声称这是他们最有价值的资产。


据估计,平均每个人每天花2小时52分钟在移动设备上。大约22%的用户每五分钟查看一次手机。所以它不仅仅是一种流行,它也是一种瘾。

Mat Collishaw, The Machine Zone 00-01, 2019


英国艺术家马特·科利肖(Mat Collishaw)根据美国心理学家伯尔赫斯·弗雷德里克·斯金纳(B.F.Skinner)的历史行为实验,在作品The Machine Zone 00-01(2019)中创造了一个24/7的Skinner盒子。六只电子鸟在玻璃盒子里移动,探索了随机奖励的想法。这一概念强调了推动社交媒体互动的算法,并与我们对社交媒体上瘾的可能性有关。


艺术家埃斯梅拉达(Esmeralda Kosmatopoulos)则用雕塑装置展示了当手机隐形的时候,人们双手的形态,以此来引发人们对于日常习惯的反思。

Esmeralda Kosmatopoulos, Fifteen pairs of mouths, 2016-2019


技术不仅占据了我们的时间,也模糊了人类与非人类、数字实体与生物实体、虚假实体与真实实体之间的界限,我们与技术的关系也发生了巨大变化。我们生活在一个24/7开放的数字世界里,信息由匿名软件和数据驱动生成,我们不再去了解我们周围发生了什么。

Daily tous les jours, I Heard There Was a Secret Chord, 2017


艺术家亚历山德拉·黛西·金斯伯格(Alexandra Daisy Ginsberg)表演了一曲沉浸式的管弦乐,目的是将世界各地的听众团结起来。她的作品位于展览的最后,鼓励观众合唱莱昂纳德·科恩(Leonard Cohen)的哈利路亚(Hallelujah)。然后回到现实中。或者就像卡雷所写的:“进入一个光明的没有阴影的世界”


Tatsuo Miyajima, Life Palace (tea room), 2013


当我们走到尽头的时候,会看到酒店的请勿打扰标志,这再次提醒我们隐私和休息是一种奢侈,一种假期。展览的内容需要1至2个小时,但现在就要结束了,我们必须不情愿地离开短暂的休憩空间,在旋转门的另一边,有不可避免的混乱等待着我们。

Adam Chodzko, Sleepers. Hole, 2013

Alan Warburton, Sprites, I,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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