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旭阳谈仇晓飞个案研究展
发起人:蜡笔头  回复数:0   浏览数:74   最后更新:2020/11/20 12:01:02 by 蜡笔头
[楼主] 蜡笔头 2020-11-20 12:01:02

来源:798艺术  王薇


艺术家个案研究展:仇晓飞 Part II

“托洛茨基基长成了一棵树”

新世纪当代艺术基金会

2020年10月31日-2021年1月9日

艺术家个案研究展:仇晓飞 Part Ⅱ “托洛茨基基长成了一棵树”
新世纪当代艺术基金会展览现场

798艺术:新世纪当代艺术基金会策划的仇晓飞研究展以前后两个阶段呈现,最初是如何考虑到以个案研究的方式针对仇晓飞的创作展开深入挖掘,并确定了以两种不同逻辑结构的展览方式来呈现艺术家的创作?


常旭阳(策展人):基金会在北京的空间开设已经快三年了,还没有做过单个艺术家的有梳理性质的展览,但是平时我们一直有收集艺术家资料并研究单个艺术家脉络的工作。因此,除了研究性的群展(影像展系列)、艺术家委托作品展(庄辉个展)、收藏展等形式外,如何将一个艺术家长时间内对创作的思考呈现出来,也是一个很有意义的形式。选择仇晓飞作为案例是一个非常慎重考虑的结果,因为他的绘画包含很多复杂的线索,既有艺术家对绘画及艺术的精神层面的思考,也包含了对绘画语言的丰富实践,是非常值得讨论的。

艺术家个案研究展:仇晓飞 Part Ⅱ “托洛茨基基长成了一棵树”
新世纪当代艺术基金会展览现场(Jane ZG Collection)

两种展览方式首先是源于空间的局限,我们既希望对艺术家有脉络上的梳理,又希望大家看到艺术家最新的工作状态,我们对于展陈设计非常重视,一次展览无法呈现。实际上两次展览做了之后,才能够总结到这样的形式也是非常独特的,让大家对这整个项目有个念想,不是一下子都看到,而是有等待,也有回忆。对于同一个空间的两种处理方式,虽然很多是旧作,却依然有很强的实验性在其中。

798艺术:目前正在举办的展览的第二阶段《托洛茨基基长成了一棵树》选取了艺术家不同时期的创作,作品的选取与第二阶段展览线索之间的关系是怎样的?并请谈谈在展览空间布局方面的思考。


常旭阳:我们在前期和不同的学者、策展人开了很多次的讨论会,梳理出仇晓飞过去二十年的创作中有一些主题是反复出现的,譬如儿童和建筑。我们的空间不可能做一个大而全的回顾展,必须找出一个点来,说清楚艺术家的创作面貌,最后我们选了和建筑有关的作品。展厅中搭起一堵曲折的墙面,分出两个空间,分别展示的是关于室外和室内的作品,也隐喻了外部空间和精神世界,而仇晓飞的创作一直探讨的都是这个问题,是关于人的精神层面的事,其中肯定有外部世界的影响。

《照相纸》布面油画 18.5×13.5cm×19,21.5×13.5cm×2
(一组21张)2003

展览中最早的2003年的作品《照相纸》是关于一个家庭内部的记忆,而2004年的《画报上的工厂》则是人对一座城市的记忆。关于记忆的描述是仇晓飞早期作品的主要内容,而后由记忆转向对潜意识和精神疾病的探索,再到2013年以后对更偏向未知的想象中的世界的描绘,艺术家一直不断地挑战既有的工作。这两年仇晓飞作品从之前的抽象又转而有形象,却已经不再是现实世界中的形象,而是连接了记忆、当下和想象的新的形象,这些形象之间更具有生长性,就像一棵树的树干连接着枝干一样,绘画将不同的意象联系在一起。托洛茨基基长成了一棵树,就是这个意思,从更偏向现实图像和隐喻的创作出发,越来越成为有自主生命力的主体。

《画报上的工厂》布面油画 40×25cm 2004(私人收藏)


798艺术:仇晓飞的画面经历了早期较为“写实”,及之后愈发抽象、表现的大致阶段变化,应当如何理解这种视觉层面前后变化的内在动因?


常旭阳:仇晓飞的画就算不了解他的创作动因,它们也是很好看的作品。而要更深层地理解这种视觉上的变化,需要了解艺术家创作背后的思考。仔细看他早期的绘画,图像是现实的,但其实技法并不是传统学院的那套写实主义,已经有很抽象的笔触在其中了。在抽象那个阶段,艺术家希望打破的是图像本身对绘画的桎梏,需要更进一步打破某种规则,使绘画更自由起来。但这种绘画并不是西方艺术史上的抽象范畴。其实抽象艺术是需要很强的逻辑和方法论在背后的,我更愿意将抽象阶段看成仇晓飞的绘画训练,只不过非常有天赋的他也能非常好地控制画面本身。但是仇晓飞的精神世界还是和非常多的记忆、情感有关,所以回归有形象的绘画是非常自然的,但是抽象阶段的影响已经在画面中体现了。

《雪屋》布面油画 120×120cm 2020

798艺术:如果说物质性是仇晓飞创作中的一个关键词,那么这种物质性在其以绘画为媒介的创作中又具体表现在哪些层面?


常旭阳:从早期创作开始,仇晓飞就是一个对绘画材料和语言非常敏感的艺术家。譬如画《照相纸》系列,作品并不只是画面的二维图像,艺术家严格地按照原物尺寸大小,用很厚的布包裹画框,呈现出相册具有的立体感。面对同一个图像,他可能用油画和水彩等不同的颜料来模仿,呈现出的是完全不同的画面感觉。到了2010年左右,仇晓飞的绘画上的颜料非常厚,这是那个阶段艺术家对物质的理解。再之后,仇晓飞对油画材料的认识有了变化,跳脱出学院教育中的固有的认识,转向油画的更悠久的传统,颜料越来越薄,甚至透明。今天在艺术家工作室,可以看到他对材料的各种尝试。譬如画布不再用水性的底,而换作油性底,这样就可以露底布,颜料和底共同成为画面的组成部分。现在的绘画通常都先刷深色的底,在深色的颜色底上再敷以浅色的颜色,勾勒出形象,这样颜色的层次显得更微妙。总之仇晓飞一直尝试在不同的画布、纸张等媒材上,用不同类型的工具和颜料作画,尝试不同媒介呈现出的物质感。

《托洛茨基基长成了一棵树》布面油画 60×80cm 2020


798艺术:不难发现,仇晓飞作品中融合了日常性、社会性及个体经验,应当如何看待其作品中现实与个体之间的关系,及其对这些元素的编织、表现方式?


常旭阳:仇晓飞的作品都是首先从个体经验出发,并不是大而空地追求某些观念。但是他选取的图像或是工作对象,又不会特别局限于自我的小世界,所以还是比较有代表性地体现出社会普遍性。可以说他既不关心特别具体的现实,也不沉迷于自我意识中,他的思考会更偏向形而上的精神层面。所以不管是画一个具体的场景,还是一个想象中的世界,这些形象和空间中总是带有很强的精神性在其中。譬如这次展览中最新的一件作品《托洛茨基基长成了一棵树》中,那个做怀抱动作的形象,既像人、又似动物,也很像一座山,似乎可以是很小的一个物,却也好像可以是很大的一个景。而躺在怀抱里的是个婴儿也是个老人,生与死在这个时空里交汇了。又譬如说第一个阶段中的《赤》这件作品,这件作品的出发点是艺术家想画自己一年多前刚去世的父亲。老人去世之前身体皮肤上出现大块大块的斑,对仇晓飞来说就好像父亲矛盾的一生、他的内在世界在这一刻淋漓地显现出来。最终观众在画面上看到了色彩斑斓的人像的表面,而无论从面部还是身体都脱离开现实中的对象,而成为更具象征性的意象。这里面的精神性很难用语言描述清楚,它并不是简单的悲伤、忧郁、宁静这样的词,是一种把你带离很具体的感受而进入更抽象化的体验之中。


采访:王薇
图片提供:新世纪当代艺术基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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