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雪瑞:潜藏的野心 谨慎的出格
发起人:陆小果  回复数:0   浏览数:83   最后更新:2020/10/11 21:25:15 by 陆小果
[楼主] 陆小果 2020-10-11 21:25:15

来源:798艺术  王礼军


张雪瑞:三个航标的河流

麦勒画廊 / 北京

2020年8月29日—10月25日


张雪瑞的最新个展“三个航标的河流”,抒情与浪漫顺流而下,直涌入观众心中。航标即是一种前行的指引也是一种历史溯源的坐标。对雪瑞绘画有所了解的人,大多数基于她作品中最鲜明的特点“格子”。格子所呈现的单元重复、无限扩张以及对叙事和意义的抵制,使她的作品既与普通生活相关联又和日常经验区隔。

因而,雪瑞的画是叠加的、渐进的、微妙的、感知的······


张雪瑞个展“三个航标的河流”展览现场,麦勒画廊北京,2020


著名的艺术批评理论家罗莎琳·克劳斯在一篇名为“格子”的文章中指出:“格子在表达现代艺术的现代性方面有两种方式:一是空间,一是时间。”格子背离了具有纵深感的画面空间,而建构了秩序化、反自然、反模仿的横向延展平面。另一方面,格子的形式在20世纪被重新发现,它的序列性和无差别的“民主”性也成为了时间的隐喻。显然,格子在现代艺术发展史上扮演了一个重要的角色。从蒙德里安(Piet Mondrian)到艾格尼丝·马丁(Agnes Martin),索尔·勒维特(Sol LeWitt)等艺术家的作品中,我们可以看到,格子既是一种视觉语言,也是一种空间结构。但同时,格子的符号性与稳定性特征与现代艺术要求不断突破自身的发展逻辑相矛盾。尤其在今天看来,格子绘画在容易被观众识别的同时也容易被忽视。因为谈论有关格子的绘画很难激起人们新鲜和强烈的表达欲,也很难被看作是一个具有探索性和前瞻性的议题。而艺术家一旦建立起来自己的视觉语言,似乎又很难跳脱出格子的框定。要在一条更为狭窄的路上不断作出新的尝试,以满足观众和批评家的期待。格子最终沦为自己艺术前进道路的障碍。

张雪瑞,《800 2015011》,布面丙烯,240x240cm,2015

张雪瑞个展“三个航标的河流”开幕式,麦勒画廊北京,2020


我们撇掉那些艺术评论式的学术浮沫,也过滤掉那些似是而非的文学修辞,回到张雪瑞的画面上,可以看到她所经历的三个阶段。在她较早期的作品中,方格隐匿在色彩的渐变之中,色域成为了更和谐的在场。方格更多表现为一种绘画的方法。在肉眼对色彩的辨识和颜料对方格的填充之间,在一种理性方法和感性观察之间,艺术家往往能获一种压抑状态下的释放感和无聊状态下愉悦感。而观众也往往被她的细腻与诚实所打动。第二个阶段,她不满足于那种和谐而统一的画面,开始出现了几个颜色错乱的“跳格”,原本那种若隐若现的方格被随机选中“出位”。当我们的视觉越来越适应和谐的画面时,刺激就成为了我们眼球的新欢。尽管张雪瑞的这种改变,谨小慎微,但却是对视觉逻辑的一种刺探。她从方法的注意力上转移到了画面视觉张力的表现。“跳格”在多大程度保持画面的和谐又在多大程度能达到“出格”的表现力,同样是她对微妙感知的一种调试。而在这次展览上,最新的作品又出现了一些新的变化,我把它看作是第三个阶段的“开窗”。渐变统一的画面上出现了几个只留有部分底色的方格,突兀而孤立地散落其上。格子如同打开的一扇窗户,让观众窥见了另一重空间。既是她绘画过程的一个切面,也是画面自身的物质性的显现。这样的变化,不是从视觉上的尝试,更多的是思维结构上的拓展。雪瑞的画从来都是布满画面,也不需要外框,整体看上去就是一片凸起于墙面的色彩。在这样的作品中,没有笔触,也没有画面肌理,甚至看不到一丝人为的创造性痕迹。而这一个个的“开窗”,将她一直经营的均衡画面击溃。画布的质地与她绘画过程中留下的那一笔随意的底色,似乎是把已浸入到色彩场域中的人又强行推出了画面,在极尽所能地把观众吸引到画中时又拒人于千里之外。在这样的冲突中,她的作品获得了新的维度。

2017年今格空间张雪瑞个展现场

张雪瑞,《225 202004》,布面丙烯,150×150cm,2020


雪瑞的绘画,格子从模糊到清晰再到出跳,看上去只是画面的一点细微变化,背后所揭示的是艺术家在面对一个形式要素构成的系统时的思考轨迹以及她独特的行事品格。如果说格子是一种内在的“强叙事”,那雪瑞则是用一种表面“弱处理”的方式对抗那种强力。这恰恰是雪瑞个性中,潜藏在她平静与专注外表之下的坚定与野心。

张雪瑞,《落苔 之五》,纸上水彩 58×77cm(绘画)65.5×84.5cm(外框),2020

张雪瑞,《竹拐杖》,旧衣物、棉线、布,17件 高度从170cm到210cm不等,2016-2019


我们可以把作品从艺术家身上剥离开来,嵌入到事件的现场或是历史的上下文中来讨论。但被一幅画所打动,却很难不联想到创作者的个人品性。艺术家的品格,往往赋予画作一种令人尊敬的严肃性与真诚感。艺术史学家迈耶·夏皮罗说过:“对艺术作品中的人格的感知,也许是发现作品肌理的一种手段,一把掌握某些微妙,差异与和谐的钥匙······”张雪瑞在大学阶段所学的专业是建筑,很难想象作为建筑师的雪瑞会是一种怎样的形象。但她的理性思维、序列感极强的画面结构不能不说与建筑专业的训练关系密切。她似乎天生带有一种秉赋,能把敏锐的直觉与复杂的心绪不留痕迹的融入到单纯画面之中。绘画是雪瑞与观众交流的媒介,也是他们之间的屏障。她沉浸在自己的工作室里,心无旁骛的调和着每一笔颜色,在袒露心扉的同时也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自我的一片静谧之地。生活中的雪瑞,漫步于嘈杂的生活边缘,安于波澜不惊的日常。她身上的那股韧劲与她讷于言词的神情交织在一起,流露出对未来的笃定。这些描述就像是她的画,是我们认识的张雪瑞,也是她蓄意垒砌的屏障。或许就像她画中逐步显露的方格,未来的她会逐一拆除心中壁垒。

张雪瑞,《疏离之物》,旧衣物、棉线、布,约32件衣服 每件尺寸从60×60cm到80×80cm不等,2015-2018

张雪瑞在工作中


张雪瑞(1979年生于山西)现工作、生活于北京,2004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近期个展包括:“作为本体的日常”,麦勒画廊 北京-卢森,瑞士卢森(2019);“微物之神”,巴塞尔艺术展迈阿密海滩展会“策展角落”,迈阿密,美国(2018);“色彩翩然而至”,狮语画廊, 中国香港(2017);“张雪瑞新作”,今格空间,中国北京(2017)。群展包括:“潘多拉,你是神女你是魔” ,盒子艺术空间,中国深圳(2019);“北京书信”,光州市立美术馆,韩国光州(2019);“中国当代艺术年鉴展2017”,北京民生现代美术馆,中国北京(2018);“相遇亚洲——多元化的青年艺术视觉”,四川美术学院美术馆,中国重庆(2018);“非形象—叙事的运动”,上海二十一世纪民生美术馆,中国上海(2015); “调节器:2010第二届今日文献展”,今日美术馆,中国北京(2010)。2015年参加了奥地利维也纳艺术家驻留项目“Kulturkontaka Austria”,其作品被白兔美术馆以及Cruthers Art Foundation等机构收藏。


关于作者

王礼军
艺术家兼撰稿人
现工作生活于北京
1982年生于湖南醴陵,先后于2008年、2013年获中央美术学院雕塑系获学士和硕士学位,目前于中央美术学院攻读博士学位。


撰文:王礼军

图片提供:麦勒画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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