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 | 商亮和青年点穴图
发起人:小白小白  回复数:0   浏览数:121   最后更新:2020/09/07 21:21:05 by 小白小白
[楼主] 小白小白 2020-09-07 21:21:05

来源:MadameFigaro




商亮的画室下可能存在着一个地下室,里面藏着一位肌肉人,旁边摆着一瓶蛋**。而商亮正在展开一场“弗兰肯斯坦 ”式创作,不停止地雕刻着她的“科学怪人”,最后通过画笔记录下一切。“决定了一个创作方向,就和决定了一段人生一样,把它做好是需要时间的”,商亮已经在“人体”这条路上前行了很久,她将乐趣等同于工作,不断思考如何才能突破“创作主体”埋下的限制,“在一个题材里,不断深入下去,时间一长就会发现原来自己可以做得这么好”,接二连三的尝试倒像一场反复的化学实验,每一滴试剂都可能导致一个不同的结果,而这不同的反应也是商亮一直在追求的“不变中求变”里的新事物。

沙发人NO.5, 布面油画, 116×142CM, 2019

正道仔NO.20, 布面油画, 80×100CM, 2016

拳击人NO.1, 布面油画, 40×50CM, 2018


从早期的“正道仔”,到之后的“沙发人”、“拳头人”、“肌肉人”,商亮创作的原型一直是雕塑般的俊美青年,夸张的肌肉块、宽阔的胸脯、拥有清澈眼神的娃娃脸。不过和15、16世纪那些几近完美的肖像画不同,商亮的青年像被扔进了绞肉机里一样,他的动作总是拧巴着,难免使人联想到梵高的线条,和弗朗西斯·培根塑造的畸形病态形象。“‘肌肉人’并不是处处完美的,他拥有令人出戏的东西,是很多人的理想形象,但又处于不是很顺的物理状态,是一个典型的矛盾体”。采访中,商亮提到了贝尔尼尼著名的雕塑作品—《圣特蕾莎的狂喜》,她称“修女在神秘幻觉中见到上帝的时刻,表情像是经历着痛苦,但似乎又显露出极度的渴望与狂喜”。这样双向的理解或许可以归结于商亮的某种顿悟,她的作品不介意契合任何人,观者只需要面对自己独特的想象,感悟从不隶属于任何一个单一化的标准。商亮将各式好看的人类的面部特征嫁接到自己绘制的面孔下,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庞却可以引起无数人的共鸣,“这画的好像是我”,就像游戏中捏造的虚拟角色,他们往往带着似是而非的众生影像。比起写生,商亮更希望她的作品是一件展品,一个符号,而不是一具仿佛能嗅到味道的鲜活肉体。

好猎手NO.4, 布面油画, 150×179CM, 2018

好猎手NO.8, 布面油画, 33×41CM, 2019

好猎手NO.9, 布面油画, 350×250CM, 2019

好猎手NO.11, 布面油画, 100×100CM, 2019


拉克利特曾提出“如果宇宙包含彼此似乎不能兼容的对立事件,如一和多、爱与恨、和平与战争、静与动,则实现和谐之方法并非消灭对立事物中的一个,而是让两者在一种持续不断的紧张中并存”。画里的绝美青年前是逐渐衰老的看画人,年纪像如影随形的恶魔,一直纠缠着双膝颤抖的悲伤。“我觉得对于衰老的焦虑感大家都有吧,就像我们一直在消费一些较年轻的偶像。有一种说法,12岁以后人就开始衰老,大家一直在做的,就是保持好自己的肉体”,时间和理想的讲和也是一种平衡,商亮将肌肉理解为一种过度训练的象征,男性雕像般的身体也只不过是一个结果而已,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拳击人NO.2, 布面油画, 30×30CM, 2018

拳击人NO.4, 布面油画, 215×200CM, 2019

拳击人NO.4, 布面油画, 215×200CM, 2019

拳击人战舰, 不锈钢, 490×81×415CM, 2019



与此同时,商亮还热衷于模糊人体某个明显的生理特征,她拿拳击手套替换头部,摒弃了人物基本的器官,将绘画从具象的写实描写转为抽象的象征主义。“人一生都像是在对抗一些东西,被放在一个设计好的情境里”,拳击在商亮眼中已经成为了一项颇具哲学意味的运动,即发生在擂台上,有规则的、被限定的一系列行为。“艺术算是一个虚幻的,于精神层面上的娱乐反馈”,曾被放在曲高和寡位置上 的艺术,到了商亮这里竟和游戏有着相似的趣味,她在意的是下一幅的出拳套式。在工作中创造出这么多有趣人物的商亮,让人不免好奇她私下的模样。实际上,她的生活一直和人物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作为一名艺术家,她需要随时随刻思考自己的作品,于细微处找到灵感,互联网是她的素材库,“每天睡觉前我都会看一看我感兴趣的内容,比如电影里角色的一些动作,还有社交网络上的一些人,给我提供很多灵感”。回到生活里,商亮也只不过是人潮中的一点,“自己的生活状态有些分裂,可能前一秒还在翻阅肌肉男,下一秒就已经和朋友跑到园林看石头了”。艺术是一种最精良、最狡猾的控制道具,它可以让生活变成截然不同的两面,即自然冲突和理性宣泄的内在结合,而商亮已经对这种双面人生擒纵自如。


青年男子点穴图


《青年男子点穴图》是商亮这次为Madame Figaro创作的作品,它的灵感来自希腊雕像《青年雕像/kouros》。这位裸体青年呈一种向前行进的姿势,左腿迈前,同侧手朝后。“这个姿势起源于古埃及,专门用于为法老和神灵塑像。到后面的古风,古典时期,以及文艺复兴,姿势逐渐演化成西方雕塑和绘画的一个传统,像是多纳泰罗、米开朗基罗都用到了”,德尔斐神谕曾将美的欣赏判准诠释为“最美的,也是最正义的”,“希腊人从埃及引进来这样的立像,塑造兼顾神性和永恒性的理想化人体,用来表达神或者运动员(运动会是奉献给宙斯的)”。但商亮修改后的青年雕像却被模糊了神性,流畅的线条改为强壮的块状肌肉,还要换上类似AI一样无个性却好看的少年面容。除此之外,商亮还特意标注出青年人体经络线上的穴位,就像是中医馆推出的文创—一具俊美的针灸人偶。这些完美的脸庞令人联想到大数据环境下的新偶像,而“通过穴位养生延年益寿,塑造永恒青春、生命力量的愿望则一直是人类的终极命题”,倘诺询问商亮对于这个问题的看法,想必她只会轻轻地笑一下,然后无声地继续埋头勾勒肌肉的线条。

正道仔NO.26, 布面油画, 116×142CM,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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