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历史的鸣响,历届上海双年展的和声
发起人:开平方根  回复数:0   浏览数:95   最后更新:2020/09/04 20:52:48 by 开平方根
[楼主] 开平方根 2020-09-04 20:52:48

来源:ARTSHARD艺术碎片


如罗兰·巴特所言,公共历史是一种不可经验的虚构,真实存在的只是无数(由个人存在测度的)小历史的鸣响和嘈杂的和声。


20世纪末、21世纪初,在中国的任何一个城市,总能看到拆除,总能看到快速发展的同时如何快速地遗忘。我们的记忆在哪里藏身,有多少惊心动魄的记忆隐没于沉默之中,隐没于快速飞转的时针之中,可能那些沉默才是最重要的。

展览现场


上海双年展,创立于1996年。在2020年秋季将要举办第13届“水体”之前,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推出“海浪——历届上海双年展文献作品展”。重现了51位/组国内外艺术家的60余件历届上双参展作品。

既然是文献展,展览一方面以大事件串联的时代发展为脉络,另一方面是由诸多艺术家提供的私人物件、照片、资料所形成的个体文献。(黄永砯写给上海双年展办公室的信,还有94年丁乙、张海尔、徐坦、曾浩在博尔赫斯书店。)

黄永砯写给上海双年展办公室的信

丁乙、张海尔,徐坦、曾浩、在博尔赫斯书店


1996 年第一届上海(美术)双年展,主题为开放的空间,以油画(作品)为主。1998 年第二届上海(美术)双年展,主题是融合与拓展,以水墨艺术为主。

1996上海(美术)双年展在上海美术馆(南京西路456号)展出时馆外立面,1996年,周春芽供图。


直到2000 年第三届主题为“海上·上海”的上海双年展有了重大突破,开始广泛接纳装置、影像等更多样的作品形式。同时开启了策展人制度。自此,上海双年展成为了中国首个真正意义上的国际化双年展。


21世纪初,中国的当代艺术是文化领域中和传统体制传统思维最短兵相接的部分。当代艺术领域基本都处于半地下状态。


展览现场

艺术家毛焰说:“20世纪90年代中期,中国当代艺术开始全面呈现,艺术家们纷纷转向观念艺术,绘画突然变成了一种滞后的艺术门类,我并不想走波普或艳俗的路线,觉得绘画没什么可画的了,颇感困顿 、厌倦 。 ”


2000年代初期,一切都以一种加速的方式前进。在此之前中国艺术家在意识和语言上的匮乏。在世纪末的黑暗被驱散后,迎来了新世纪短暂的黎明。新的思潮、新的未来在涌现。新的可能性在涌现。

展览现场


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挑选了打破时代沉默的作品,大家看到这些作品,也能看到那些刺痛时代的划痕。

艺术家翁培竣说:

“1980 年代的中国南方的改革开放运动,推动了深圳、海口、广州的城市高速发展,这个以经济全球化为背景的中国城市化与现代化的运动,混合着我们普遍的和复杂的对于现代化的梦想、欲望与冲动。这种集体无意识的状态,呈现出这个时代所特有的集体心理——希望与迷茫。

翁培竣(翁奋),《骑墙·深圳(2)》,2002


在 2000 年前后,墙是我在当时生活的海口城市里最常见的物体之一,同时我在广州和深圳也看到了许多的类似的墙。墙犹如一个临界物既分割又连接着两个相同的或不同的物理空间与现实世界,并呈现出一种复杂的当代隐喻。
2000 年开始进行的‘骑墙’摄影系列作品,关注和反思这个特殊时代下人对于城市化飞速发展的复杂和矛盾的心理反应,以及我们如何去面对这个新的美丽而又紧张的现实世界的困境问题。”

张培力的《同时播出》有两个创作背景,一个是1999年英特网开始普及,另一个是即将到来的千禧年让世界对未来充满期待。


“我收集了并记录了1999年12月31日当地时间晚上7点钟本国最重要电视台的新闻。这将使人们有机会看到在跨入千禧年的重要时刻,每个国家会有什么样的态度,他们会播报什么重要的新闻或者对于所谓重要新闻各自的反应有什么不同。27国新闻的声音同时播放出来是一种嘈杂的混响, 凸显了其中的矛盾关系。”

张培力,《同时播出》,2000

“九十年代末,人们有种处在世界变化中心的幻觉,从个体的角度来说感受比较 复杂,兴奋又沮丧、不安,一条街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拆了。你的记忆跟很多事情都是特别短暂的。作品的理解方式是开放的,可以说与城市的景观性有关,也可以说是有某种东西在推动着这座城市,观众可以有自发的体会和解读。 ”

杨振中,《我吹!》,2002


“我把女孩吹气的声音刻成 CD,在外景现场听,再根据耳机里的节奏控制拍摄速度。有时候一口气‘呼’的一下就吹完了,但我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快速倒退,所以我就把音频做了处理,吹气的部分单独截出来放慢,这样她吹一口气的时间我能走好长一段路,播放的时候再快进,所以街道后退的时候是加速度的。当时技术还跟不上,都是利用有限资源DIY。拍摄也是用的土方法,找了几个朋友配合。一个人捧着摄像机坐在轮椅上,我拉着轮椅后退,我身后还有两个人负责疏散行人。一个镜头从南京西路倒退到西藏路,一遍就拍完了,没有第二遍。”

“这件作品原先是在老上海美术馆(原上海跑马总会)顶层的钟楼上实现的,把表针拨快了60 倍。人站在马路对面或很远的地方都能看到钟的飞速转动。这件作品不仅仅是针对钟本身,而是通过钟带动了作为抽象景观的整座城市。我当时还听说了这么一件事:有一位居民家正对着钟,本来每天早上起来都要看一眼时间,但有一天突然发现钟不太对劲,还拨打市民热线问是怎么回事。”

徐震,《当、当、当、当······》,2004

“在做《都市风景》这件作品时,我的创作处于一个转变时期。此前主流社会对于当代艺术的压制,作品和思考都具有非常强烈的针对性,尽管有效,却简单,缺失了选择。艺术真正打动人的正是做出抉择的那一刻,它是关于未知的,是能够激发观众 自身的知识生产问题的开始。《都市风景》正是面对体制, 挑战市场,挑战接受度的一个姿态。这个姿态正是身体的姿态本身 ,羞辱与对抗 ,情色和高雅 ,丑与美 ,传统与当代构成的这一姿态对它本身发出了提问。作品尺幅是非常巨大,像是一座山,但它是个人,是我们每天要面对但又看不到的人体。它看起来干净漂亮,是现实的图案,这种现实的美感是我对那个时代的那个时刻的应对。”

刘韡,《都市风景》,2004

“我拍摄了上海、深圳等城市四十余家店铺等单位的员工晨会,并将这些纪录影像依据其口令节奏进行整体剪辑和编排。在现代企业管理最具效率模式的表象下,透露出的是人口的快速聚合与流动、社会结构的剧烈转型。来自市场和效益内核的刺激,集体方式的表象与动机也在随之演化。”

周滔,《1,2,3,4》,2007-2008


2008年上海双年展的主题“快城快客”给艺术家张恩利的第一感觉就和城 市的“新移民”有关。

“我当时也认为自己是一个“新移民”, 所以我的感触很深,体验也很真实。“过客”和“新移民”的身份,是我这一代人所经历的,最强烈的生活体悟。那时候,我觉得很时髦的一件事情,就是买一张席梦思床垫直接放在宿舍的地板上,这就是一张床。

张恩利,《床》,2008


对于“新移民”而言,在一个陌生的城市拥有一张床是他们的首要任务,获得一个休憩之所。对更匆忙过活的人来说,一张木板铺上一床被子也成为了一张床。 ”

张恩利,《床》,2008


大部分的当代艺术,选择跟现实有关系,选择跟真实有关系,这些作品,互相补充,互相串联,隐约勾勒出了一条中国变革的影像之线。不至于让中国人的真实遭遇在物欲的喧嚣泡沫中无迹可寻。这是一条划痕,他们沉甸甸的存在过,并且存在着。


如罗兰·巴特所言,公共历史是一种不可经验的虚构,真实存在的只是无数(由个人存在测度的)小历史的鸣响和嘈杂的和声。


图片资料致谢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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