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秀于林:没顶画廊新空间的新矩阵
发起人:陆小果  回复数:0   浏览数:164   最后更新:2020/08/25 10:42:18 by 陆小果
[楼主] 陆小果 2020-08-25 10:42:18

来源:凤凰艺术  于奇赫


幻象颗粒

没顶画廊于2020年8月22日推出了位于上海博华广场全新空间的首展:幻象颗粒。在经历了数月的空间设计与改造后,展览在全新空间、以全新姿态,呈现蔡坚、冯至炫、李汉威、陆博宇、陆平原、王梓全、钟慰七位年轻艺术家的最新作品以绘画、雕塑、视频装置、文本等多元媒介和混合视觉回应当下的数字生态与视觉语言。



2020年8月22日,没顶画廊的新空间正式亮相,位于上海市静安区山海关路388号博华广场1层L1-03&04;而原来画廊所在的徐汇区龙腾大道2879号空间已停止使用,没顶画廊从西岸艺术机构群搬到了博华广场商业综合体。

没顶画廊新空间 图片来源:没顶画廊


没顶画廊成立于2014年上海,由当代艺术创作及策划平台没顶公司所发起创办,公司创始人徐震是一位深具国际影响力的当代艺术家。没顶画廊致力于推广优秀的艺术家和项目活动,推动当代文化的发展与国际交流。自成立至今,画廊已为新锐艺术家和知名艺术家举办了众多具有策划性的、高品质的个展与群展,成为一个独特而善于挖掘和培育具有天赋的年轻艺术家的艺术平台。


话题:虚拟与现实的持续讨论


全新空间的首展“幻象颗粒”呈现蔡坚、冯至炫、李汉威、陆博宇、陆平原、王梓全、钟慰七位年轻艺术家的最新作品,以绘画、雕塑、视频装置、文本等多元媒介和混合视觉回应当下的数字生态与视觉语言。





展览现场  图片来源:没顶画廊

摄影专业毕业的李汉威,尝试借用商业电影的某些形式去寻找事物间的模糊地带。他此次参展视频作品《∞》选择了工业制成品作为图像元素,而这些供人消费的商品都是由工业设计方面的专业人士精准计算出来的,生产出自然界中原本不存在但具有某种美感的物件。李汉威按照它们彼此间视觉上的共同点一个接一个地沿着过山车轨道将它们连接起来,这样就形成了一个无限的循环,也正是作品的标题。而这个无限循环的链条就是李汉威对于当今社会认知方式的一个隐喻,即所有东西在回转相连之后便没有了一个准确的答案,也没有一个准确的形式,一切事物都处于一种相互的转变中。李汉威在这个过程中就发现一种焦虑,也发现了视觉上产生的一种刺激感。李汉威认为人工智能也是从一个东西变到另外一个东西,而中间地带可能会产生一个新的未知事物,他的作品便是对于这一话题的探讨。

李汉威,《∞》,2020,HD CG动画视频,4’48’’ 图片来源:没顶画廊

陆博宇的双屏录像作品《无题(运动)》包含两个独立的影像:左侧屏幕展现的是在一个昏暗的环境中,数个***依次投向一个玻璃篮球板,同时伴随着篮球比赛的观众呼喊;右侧屏幕从一个俯视的角度展现了一个擦玻璃机器人,正在沿着那块被***击中的玻璃篮球板的灰烬运动,机械地按照预设的擦除指令工作。一暖一冷的两块屏幕中,展示的是同一块玻璃篮球板模。陆博宇用擦玻璃机器人削弱***本身所带有那种延伸意义,捕捉到了一种情绪后用录像的视觉语言进行平衡。艺术家在录像中掺入了画面、声音等丰富的元素,因此他的作品不是一个单一的集合体,各元素的叠加会把观众引向不同的思考境地,以至于最后无法分辨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秩序在统领两个看似相关又不相关的画面,这种模糊性带来一种暧昧的意味。至此,观众的思绪和感官被艺术家预先设定、操纵,带来一种很强的在场体验感,即由一个真实的场景引发一种的虚幻的情绪波动。


陆博宇,《无题(运动)》,2019,双频录像,1’47’’,7’54’’ 图片来源:没顶画廊

陆平原在此次展览中带来了两个故事创作。他认为“写故事”是人类一个非常本能的表达方式。陆平原对于志怪小说的创作十分感兴趣,一直在思考如何在当代创造出有趣的故事,并且可以以艺术的形式呈现。陆平原认为自己的很多艺术创作在现实生活中无法实现,所以他选择使用一种带有人物、时间、地点与情节的故事去表达自我。陆平原认为志怪与科幻故事的产生,来源于人对当下的焦虑。因此对于人这个群体来说,这种焦虑需要借助一些超现实的事物作为一个中间媒介,让人可以产生想象逃逸现实或者用科幻消化过去。故事作为一种媒介带有一定的时间性、又具有一定的抽象性,并且其所置于的语境使得文字具备了超出文本意义本身的功能。陆平原创作故事的原则是要把事情说清楚,这样它可以在普通人之间被传说,未来也可能会在某种机缘巧合中被转述、改编。由于陆平原对生命和灵魂的话题很感兴趣,很自然地想到在人工智能时代如何定义灵魂的问题。所以展览中的《天葬》便讲述了未来机器秃鹫如何在天葬仪式中代替秃鹫的故事,似乎在这个故事中灵魂是可以脱离肉体的。

陆平原,《天葬》,2020,玻璃钢,纸, 38 x 42 x 9.5 cm, 29.7 x 42 cm(纸),22 x 14 x 9.5 cm(手) 图片来源:没顶画廊

钟慰收集了大量的电脑屏幕截图与手机截图,再经过电脑工具处理成数码草图后绘制在画布上。钟慰认为虚拟世界中所有的语言和图像都是一种功能性的存在,是一种自然事物而不是一个人为产物。钟慰借用绘画的语言直接描述当下这个信息过剩的环境,展现置身于该环境中人类的生存状态。所以在他的作品《高能语境》中年轻人便可以一眼看到他对于“暴走漫画”形象的挪用,而在另一件架上作品中还可以看到二维码的元素。钟慰认为虚拟世界中的信息分类方式传递出了一种审美,每个人都在潜移默化的接触这种视觉语言。而当信息成为维持人们基本生活的必须品的时候,对自我定位的焦虑缠绕着每一个人,使得个体不知道自己的不可替代性是什么。钟慰认为个体对于系统的依附是焦虑产生的根源,而人不可能单独存在于这个愈加复杂化的社会。他观察到流行文化越来越趋近于一种调侃,严肃的必要性已经丧失;而过量的信息让接收者难以找到一个非常明确的正确的指向,每个人都感觉到一种与日俱增的压力。这就是当今文化中“萌”系图像增多的原因,试图使用这种信息作为缓解个体心理问题的药片。钟慰的绘画可以被视为是一种抽象的文献或是心理活动的一种镜像化,他选择用切片的形式与幻觉化的视觉语言描绘了人类未知的命运。

钟慰,《高能预警》,2020,布面丙烯与丝网印刷,155 x 220 cm  图片来源:没顶画廊

钟慰,《夏日的一次系统升级》,2020,布面丙烯,200 x 155 cm


闪耀:魔法班的三位尖子生


2020年5月,没顶公司下属的没顶艺术教育(MAE)首期艺术培训项目“没顶魔法班”正式开课。没顶艺术教育是一个“学习+分享”的平台,而魔法班则是提升年轻艺术家综合能力的训练班。魔法班主要针对艺术充满热情、正在进行艺术创作的青年艺术家而开设,徐震作为主讲老师与学员交流实战经验、分析具体创作,希望每个艺术家都能按自己的理想去改变现实。首期魔法班4位学员中的3位参加了此次展览,他们分别是蔡坚、冯志炫和王梓全。

展览现场  图片来源:没顶画廊

王梓全认为电脑技术所营造出的虚拟世界,实际上是一种绝对完美的世界。虚拟技术克服了现实中的不确定因素,参数化与网格化让人们可以在虚拟世界中得到最好的效果、实现一些现实中无法实现的东西。因此,使用CG动画进行创作已经成为当代艺术中的一个潮流,软件本身仅仅被视作是一个生产工具。展览中,王梓全选择退回到作品完成的前一步,将没有被渲染的粗糙模型展示给观众。通过他的两件视频作品,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在建模时所使用的红黄绿坐标还有打光轨迹,这对于王梓全来说是一种十分真实的存在。特别是在作品《后遗症》中,王梓全用粒子制作了一个“雨”的意象,借助软件自身的逻辑生成一个新的视觉形象。这其中包含了王梓全对于虚拟和现实间的诸多思考,以及他至于这种矛盾中的复杂情绪。而他将诸多的形象通过叙事和旁白的引导,让观众理解软件系统运转方式和视觉语言的同时,把观众从完美的世界中拉回了三维软件本体,看清虚拟世界的真实面目和真实世界中的荒谬性。


王梓全,《后遗症》,2020,单频影像,有声,4’04’’ 图片来源:没顶画廊


▲ 王梓全,《逃太阳》,2020,单频影像,有声,3’34’’

蔡坚此次参展作品《水平FG-0801》与《水平FG-0802》有一种很波谱化的外表:颜色鲜艳、造型优美且具备可复制性,给观者带来一种潮流图像的感觉。这两件架上作品描绘的是两个水平仪模式,是用于测量小角度的常用量具。水平仪常用于机械行业和仪表制造中,用于测量设备安装的水平位置。而蔡坚的作品并不仅仅是将水平仪放大,而是将两个通过气泡“表现”出水平状态的水平仪倾斜。而在这种特殊的状态下倾斜了的、但是显示出水平状态的水平仪图像,将水平仪本体的功能瓦解了,但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视觉上的趣味。因此,蔡坚的作品提供了一种产生新图像的方法,并且对于通过视觉来判断事物的态度产生质疑;而对于为何会绘制两个近乎一模一样的图像,他告诉笔者:反复本身即是生活。

左:蔡坚,《水平 FG - 0801》,2020,布面丙烯,84 x 350 cm;右:蔡坚,《水平 FG -0802》2020,布面丙烯,82 x 350 cm   图片来源:没顶画廊

蔡坚作品细节图

擅长使用材料的冯志炫在展览中带来了两件装置作品,他在拟设的温州岛民身份的背后,使用触手可及的材料创作丰富的当代神话。冯志炫作品的主题从全球不同文化中选取寓言、神话与故事,以一种“全球游牧”的方式进行创作。他称自己的艺术实践为“在全球本土化的时代,以异域情调为题材的纪念碑设计”,此次《诸神的黄金乡》便是对于这一理念的实践。“诸神”“黄金”很容易与北欧、希腊相联系,但是用现代材料错落拼接成的新“神像”已经没有了历史意味。通过这件作品可以看出冯至炫对装置创作内部结构外现化的特征,绿色管道既作为具有功能性的水管及支撑与连接的部件,同时也是视觉上不可缺失的一部分。当无色的水涌入了金色的水池便具有了神圣性,循环往复地喷洒着,成为一种新的景观。

冯至炫,《诸神的黄金乡》,2020,UV石塑板材,XPS聚苯乙烯,PVC管,水循环系统,黄铜配件,音频,240 x300 x 190 cm  图片来源:没顶画廊

冯至炫,《望海石公园》,2020,UV板,XPS等,360 x 240 x 135 cm

冯至炫,《望海石公园》,2020,UV板,XPS等,360 x 240 x 135 cm


轨迹:从2879号到388号


没顶画廊从龙腾大道2879号搬到山海关路388号,是当代艺术回归市中心的一波逆操作。因为上海的文化艺术圈的内核是博物馆,外圈是美术馆。位于上海市中心的文化机构就是上海博物馆,其如青铜鼎般造型的建筑也象征着其执牛耳的地位。而原本位于其不远处的上海美术馆搬迁到了浦江对岸的中华艺术宫,其原址改为了上海历史博物馆。近年对外开放的荣宅也举办了一些当代展览,不过其建筑大半时间还是作为历史建筑供人们参观。可以说,当代艺术的专门展示正在远离市区,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所在的位置也不是人头攒动的繁华之地。

而当代艺术远离市区的原因可能是多方面的,例如租金成本和运营成本让机构难以承担、实体空间愈发受到互联网挤压、实验性与大众性的矛盾,还有新冠疫情将会引发的诸多不确定性。在问及没顶画廊新空间在商场空间中会产生哪些新形态,以及未来发展的问题时,徐震告诉笔者没顶画廊一直认为艺术是必需品,画廊进入商场也是在很自然的地实践该理念。他谈到“在这个云计算时代,画廊应该有更多的尝试,应该主动参与城市文化创新,为艺术家提供更多的激情用武之地我们要扩大画廊平台的性价比和多功能化,把生意做成一种期待、把艺术做成一种速度。”

位于上海静安区的博华广场  图片来源:没顶画廊

没顶画廊所在的博华广场由美国汉斯(Hines)房地产公司开放建设,紧邻上海自然博物馆与静安雕塑公园,与轨道交通13号线自然博物馆站无缝连接。该区域内的餐饮、影院、商店等其他配套消费设施已经完备,让艺术与生活的界限进一步模糊,人们可以在选择物质消费的同时,也快捷地获得文化消费。而商场里举办大型艺术展或永久性陈列艺术作品早已不再是新鲜事,但是像没顶画廊这样安营扎寨式的将鲜活的当代艺术持续性地从商场向往输送的画廊案例,还并不是很多。北京较为知名的侨福芳草地商业综合体中有画廊运营,但是其内部艺术作品与商铺混搭的视觉形式则更为吸引人。有人将当代艺术空降式、昙花式的展示方式称为“商场艺术”,它们可能是由艺术家接受商场委任制作,或是借给商场展示。这样的当代艺术作品或展览使得商场吸引顾客流量或营造艺术氛围的能力增强,但是人们会为当代艺术买单么?笔者认为人们更多是将这一类作品视为一种商业景观,自己置身于这个景观中拍照或合影已经足够,当代艺术场域大都被附近的吃喝玩乐项目削减了。

两张地图反映了没顶画廊的选址轨迹  图片来源:没顶画廊

而没顶画廊拥有一个完整的艺术场域,使得进入其白色空间的顾客可以立刻产生一种区别于商场的体验,因为这个空间是独立的、固定的、纯粹的。没顶画廊的新空间相比其之前的空间来说更为宽敞,顶部裸露的通风管等各种管道显然是模仿废旧工厂改造艺术空间的操作模式,舒适而恰当的灯光营造了一个欣赏作品的氛围,也能够唤起部分顾客曾经进入当代艺术空间时的感受。而展览在这样一个专业的空间中也获得了一种更好的展示效果呈现给观者,让画廊不会错过一个可以成为当代艺术潜在接受对象的顾客。当然没顶画廊所展出的作品并不能符合所有顾客的审美需求,也不能让人们都接受画廊所倡导的艺术观念,但是在这样一个公共空间中,艺术的属性也就不再强调是为小部分人所玩赏,置于商场的当代艺术作品,其公共属性很大程度上被画廊所强调了。

展览现场  图片来源:没顶画廊

美国艺术家安迪·沃霍尔曾说过:“艺术商业是商业的下一个阶段”。没顶画廊相对整个商业综合体而言,更像是一种公共艺术形式的艺术景观。曾经偏居一隅的画廊在烟火气中同样保持着自己的专业水准,但是这对于大众来说却让艺术变得触手可及。而随着内容的不断生产,画廊的价值与影响力也会随之增加,成为沪上艺术圈中的一个亮点。没顶画廊现在的开放时间从上午10点一直延续到晚上22点,这为那些加班但可以不用晚上住在公司的人提供了一个让心灵放松片刻的精神寓所,开启了可以从灯火阑珊处遁入另一个亦真亦幻世界的任意门。


展览信息

幻象颗粒

展览时间:2020.08.22-09.21
参展艺术家:蔡坚、冯至炫、李汉威、陆博宇、陆平原、王梓全、钟慰
展览地点:上海市静安区山海关路388号博华广场1层 L1-03&04没顶画廊


关于作者

于奇赫,艺术评论家,“凤凰艺术”特约撰稿人。主要从事艺术批评、视觉文化、物质文化与博物馆学的研究,现生活工作于上海、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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