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家开画廊,能挣钱吗?
发起人:欧卖疙瘩  回复数:0   浏览数:360   最后更新:2020/07/30 13:55:26 by 欧卖疙瘩
[楼主] 欧卖疙瘩 2020-07-30 13:55:26

来源:Hi艺术  吕晓晨


若谈到最具经商头脑的艺术家,想必你会首先想到村上隆(Murakami Takashi)、达明安·赫斯特(Damien Hirst)、徐震等几个熟悉的名字。作为创作者,他们的作品一直是学术和市场的谈资;而作为生意人,他们各自经营的画廊也是特立独行的存在。当多了一重“画廊主”的身份,艺术家们面对商业的时候,还能像面对艺术创作一样游刃有余吗?他们的艺术才能,会给他们选择的艺术家和举办的展览加分吗?


2020年王兴伟(左一)、胡向前(右一)在“多余的画廊”直播现场,图片由画廊周北京惠允


作为画廊主的艺术家


7月初,日本艺术家村上隆透过社交平台instagram上宣布了所主理的Kaikai Kiki画廊及艺术团队正面临破产的消息。村上隆曾被誉为“最会赚钱的艺术家”,在商业和艺术中游刃有余;Kaikai Kiki画廊作为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的常客,近些年都有不俗的亮相;而Kaikai Kiki的造星功能也不容小觑——比如周杰伦就多次在自己的instagram上为Kaikai Kiki的“90后”艺术家井田幸昌打call。而今由于疫情爆发,村上隆的商业公司出现严重的资金问题,不得不被迫停止了很多投资,包括他制作了九年的电影《水母看世界2: Mahashankh》……目前Kaikai Kiki的官网上最新的展览讯息仍是艺术家ob的“螺旋与春季”,该展览已于3月24日闭幕,但仍未有新展信息传来。

村上隆通过Instagram宣布了自己破产的消息

Kaikai Kiki画廊官网,ob的“螺旋与春季”展览后再无更新


另一位同样自如玩转艺术和商业的、“会花大钱、也能挣大钱”的艺术家达明安·赫斯特(Damien Hirst),曾创办过一间以出版与艺术商品销售为主的公司——Other Criteria,该机构也拥有部分画廊功能,曾在2015-2017年连续三届参展过Art Central,主打赫斯特作品,

在2017年宣布关闭。但赫斯特还运营着一个名为NEW PORT STREET Gallery的画廊:该画廊于2015年成立,平均每年举行2-4档展览。而由于疫情影响,2020年还尚未有展览。官网上醒目的红色字标注着:“We are Closed”。当然,赫斯特也没闲着:疫情期间他创作了樱花系列新作,并通过社交媒体与粉丝们保持着沟通;近期还剧透了他如同毛绒玩具的新系列。

达明安·赫斯特在instagram上直播自己在工作室创作樱花系列的过程©达明安·赫斯特

达明安·赫斯特新作©达明安·赫斯特


2017年,Other Criteria画参展Art Central现场

NEW PORT STREET Gallery内的餐厅,处处都是老板的作品元素©NEW PORT STREET Gallery

NEW PORT STREET Gallery官网


广州画廊:长处是发现

大家还未发现的艺术家

广州画廊




创办年份:2015
创办城市:广州
创办人:胡向前、林敬新、林奥劼

胡向前、林敬新、林奥劼
广州画廊负责人


2015年胡向前、林敬新、林奥劼创办了广州画廊。在胡向前看来“维他命空间是广州的第一代画廊,而我们在做广州的第二代画廊。”

这三位艺术家都毕业于广州美术学院,广州画廊距离广美的车程也不远。谈到做画廊的契机,创始人之一的胡向前表示“我们三人的共识就是觉得在广州开画廊有可能成功,因为这里画廊少”。在运营中遇到分歧时,三人靠投票来解决,但最终多是胡向前做最终决定。尽管今年步入了第五个年头,广州画廊还没有营利,目前依然靠创始人销售作品来支持运营。作为艺术家,胡向前的合作画廊是长征空间,林奥劼的则为香格纳。林敬新如今已经不再从事艺术创作,以其他领域的收入来支持画廊。

2019年广州画廊“陈拍岸:开什么玩笑”展览现场

2019年广州画廊“卡拉卡拉大浴场”展览现场


目前广州画廊只有两位员工,一位是同为艺术家的陈拍岸,另一位则是来兼职的广东外语外贸大学的学生。布展忙不过来的时候,就连老板也要亲自上场帮忙。平日画廊的媒体宣传、博览会现场的“看摊儿”等工作都由陈拍岸负责,有时胡向前、林奥劼也会在博览会现场亲自坐镇,林奥劼安静而话少,所以主要由开朗的胡向前负责招呼客人。广州画廊目前参加过四届上海西岸艺术与设计博览会,明年有计划试水另一博览会。谈到对博览会的选择标准时,胡向前表示“能卖出作品最重要。”

2016年西岸艺术与设计博览会,广州画廊展位现场,林奥劼和胡向前

2019年西岸艺术与设计博览会,广州画廊展位现场,胡向前、林奥劼与艺术家何迟


不是职业生意人出身的三位艺术家,在做生意时也经常拉不下脸去和客户谈生意。遇到客人讲价的情况,也会碍于情面作出让步,但不会太多。尽管可能不擅长商业领域,但谈到广州画廊的长处,胡向前认为他们善于发现大家还没关注或者不关注的优秀艺术家。

近些年,广州本地的艺术生态不算活跃,当代艺术的藏家自然就少。胡向前笑称“常常缺钱的时候都想过不开画廊了”。加上疫情,画廊白交了半年房租,直到前两天才迎来了2020年首展:“山河跳!:惊雷与沉香”。


2020广州画廊“山河跳!:惊雷与沉香”展览现场


但胡向前这半年也没闲着,很早之前他就开始筹划一场名为“多余的画廊”的线上行为表演。7月3日、4日晚的直播中,“多余的画廊”共迎来了196万观众围观,现场共售出30件作品。除了王兴伟等艺术家亮相,也有五条人乐队现场演奏,歌手木子洋、作家杨好、时尚博主少女食人花&北野五花肉作为嘉宾分享了自己对艺术的理念,与胡向前共同创作了这一件前所未有的作品。这场表演与百度直播合作,当问及为什么不选用艺术圈的直播平台时,胡向前表示:“百度可以带来流量,如果可能我希望让更多人看到。”

2020年胡向前在“多余的画廊”直播现场,图片由画廊周北京惠允


zapbeijing:不是理想

主义,而是基本教义

Zapbeijing




创办年份:2017
创办城市:北京
创办人:渣巴

渣巴

艺术家、zapbeijing创办人


2017年,798艺术区的01商务楼里诞生了一个新画廊:zapbeijing。主理人渣巴谈到做画廊的契机时表示“首先出于对现状的不满”。由于自己是艺术家,他对灯光等一切硬件都“斤斤计较”,zapbeijing最大的特征之一就是没有灯,全靠天光,因此空间内每一时间段的参观感受都不一样。渣巴说,太阳光提供的光谱比灯光丰富,但如今大家都不采用天光只使用电灯,就像“抒情歌曲里不需要海豚音一样”,但“这就导致海豚的情感无法被人类理解。如果你不能亲自感受到,那就不算你的艺术了。所以当海豚卖不掉的时候,我们就只能选择卖鲤鱼。”渣巴表示。


zapbeijing空间约50平米,墙面极简,光源依靠天光


当我问到与艺术家是何种合作关系时,渣巴笑道:“如果有销售就是代理关系,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销售,所以我们应该是战友关系。”在zapbeijing做过展览的艺术家,有渣巴认识的,也有他不熟悉的,但都是出于认可才会给他们展览。zapbeijing目前的客户大多都是艺术圈内的好友,他们的收藏行为都有对zapbeijing的赞助性质,因此还没遇到过拖欠画款、一味要求打折的情况。相反,还有藏家认为价格低,主动提出加价。zapbeijing每年最大的成本在于十几万的房租,主要靠渣巴的“设计师”收入及自己作品的出售在支持着。


我问渣巴,有没有哪一刻突然觉得不想干下去了。他笑道:“时时刻刻都有这种想法,因为毫无必要,大多数观众都不懂。”于是2020年zapbeijing开发了自己的小程序,也推出了“通票”。一张通票29.6元,约是一杯咖啡的钱,买票后可以永久免费看展。渣巴说,之所以叫通票,意味着它代表着过去、现在和未来展览的价值观,观众付费既是赞助,也代表着认同zapbeijing的价值观。截至目前,通票收入共计600多元。

zapbeijing小程序

zapbeijing从未参加过博览会,渣巴本人也很少在朋友圈发宣传。问及是否有参加博览会打算时,他说“除非是免费的、室外的单元”才会考虑。在渣巴眼中,艺术圈的巷子长短取决于画廊的酒香程度,“但我不会在巷口吆喝的,因为我还要在后面斟酒呢。”渣巴的这些想法和大多数画廊主背道而驰。提到自己和职业画廊主的区别,渣巴确认为就像是丐帮和托钵僧人,区别在于会不会伸手要饭、会不会抢生意。

2017年,zapbeijing“On Paper1”展览现场

2017年,zapbeijing“On Paper2”简策项目展览现场

或许在外界看来,zapbeijing没有商业目标、不迎合市场也不宣传自己,似乎只凭着渣巴的一腔热血和理想在支持着。但他却不以为然:“这放在古代来说就是基本教义,怎么会是理想主义?如果一个人说你理想化,那他过得有多卑微啊!古代没有博物馆系统的,但艺术是渗透在每个家庭里面的,人们家里挂着画,可以天天看、邀请同道中人一起来讨论,甚至可以对不认同的字画骂上几句;而今天的人都把家博物馆化了,买了画之后在别墅里装着射灯来欣赏,这是多么丢人的一件事!”

2019年zapbeijing“像一个历史:渣巴个展”展览现场

2019年zapbeijing“马树青:三原色绘画研习”展览现场


2020年zapbeijing“盒子二”展览现场


商业和情怀,早已不互斥


中国最早开设画廊的艺术家大约可以追溯至1999年,艾未未和荷兰艺术经纪人戴汉志(Hansvan Dijk)创建的艺术文件仓库,后来比利时收藏家弗兰克(Frank Uytterhaegen)加入并投资。2011年随着毛同强个展“我有一个梦”结束后,艺术文件也关闭了空间。而2002年在广州成立的维他命空间,则和艺术家郑国谷有着颇深的联系。维他命画廊合作过的艺术家不乏傅丹(Danh Vo)、奥拉维尔·埃利亚松(Olafur Eliasson)、郑国谷、徐坦、陈邵雄、段建宇、曹斐、郝量等大牌。另一个艺术家开画廊的经典案例正是没顶画廊,由徐震发起的当代艺术创作及策划平台没顶公司所创办。除了画廊之外,徐震的团队还有没顶公园,artbaba等不同工作团队。


2020年没顶画廊丁力个展“4月12日,龙腾大道2879号106”展览现场(图片来源:没顶画廊官网)


在《Hi艺术》此前对徐震的专访中,问及如何平衡艺术与商业时,他表示“不用平衡,我个人对商业不存在排斥与否的态度”。由于疫情缘故,2020年春节之后没顶画廊只带来了一档丁力个展。5月底展览结束后,没顶画廊也退出西岸。目前的最新消息是,没顶画廊在静安区的新地址正在装修中,8月下旬便会以新面貌出现。


正是因为画廊主们的、性格、经历、理念的千差万别,才诞生了气质各不相同的画廊。而当艺术家们作为画廊主理人,或许有人能如鱼得水,有人不善经商,但仍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辛勤耕耘。与其说是理想主义,倒不如理解为要求和素养。虽然画廊属于商业机构,但目前仍然活跃着的画廊主,谁又没有对艺术的坚持呢?商业和情怀,并不是互相排斥的两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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