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abC艺术书展的人人人人海中挑一本书有多难?
发起人:动次大次动次大次  回复数:0   浏览数:110   最后更新:2020/07/28 13:49:53 by 动次大次动次大次
[楼主] 动次大次动次大次 2020-07-28 13:49:53

来源:Hi艺术  朝贝、天琪


逛第二遍abC艺术书展时,我在现场买了一本名叫《附中人》的杂志。这份由北京师范大学附中学生创办的校刊,无论从内容还是排版上的确称得上“最好的中学生杂志”。不过在书展现场的某个展位上发现这本书并不容易,86家本土参展方和17家委托展出的国际出版社共同组成了100多个展位,每个展位上都是琳琅满目的艺术书籍、潮玩版画、独立音乐、艺术衍生品。对于首次来到艺术书展现场的人,没想到比书更多的是热情到水泻不通的人群。






第五届abC艺术书展,北京时代美术馆现场


无论你想要得到什么,
来abC书展好像都不会错


想在abC书展挑一本有趣的书并不难,因为让人眼花缭乱的展位上总是会有足够出彩的书闯入你的视线。然而在层出不穷的视觉刺激之下,挑一本好书同时又不那么容易,书签、胸针、日历等书籍之外的衍生品打乱了挑书的连贯性。我想,对于挑选那些衍生品的观众来说,需要静下来翻阅的书似乎也阻挡了他们的去路。


习惯了逛艺术博览会的节奏,abC书展现场让人感到视觉和思维的跳脱。但这并不妨碍更多人乐在其中。喜欢书的、喜欢潮流的、喜欢设计的、喜欢独立音乐的,在书展现场彼此干扰,各行其是,同时互为补充。


展览入口大厅里小广告式的视觉海报,有一种莫名的潮流、时髦的感觉;活动日程及地图以抽纸机的形式挂在墙上,以供观众拿取。


在假杂志展位上,分为假杂志2020年最关注的9家“金字招牌”出版社的81本优质书籍、以及“假杂志和它的朋友们”两个板块,其中包括新书《小径》这一由假杂志发起的关于艺术家、评论家、策展人等艺术从业者们的写作计划。



2018年成立于北京的小型创作工作室——参考线文化以创意、趣味、设计为核心,致力于创作一些有趣的内容。在展位后面的海报上,呈现的是他们纪录的北京某居民区一块公告栏的信息。展位一角,便是北京师大附中学生创办的校刊《附中人》。



同样首次参展的nugget records“画风”突变,这是一个专注低保真磁带的北京音乐厂牌。在过去的一年里,他们为其11个发行作品制作了800多盘磁带,为艺术家发行了3张EP。

隔壁的兵马司唱片,厂牌竭力帮助年轻一代乐队和音乐家登上国际音乐舞台。自2007年9月创立以来,已经成长为中国摇滚乐历史中不可缺少的一块拼图。


正因如此,abC书展并不担心人流。今年已进入第五年的abC,积累了数量相当可观且粘性极高的受众。书展官方的微信推送,加上自带流量的众多参展方们的卖力吆喝,每年书展的受众群体数量都不容小觑。如果说第一天预展时已是人山人海,那么开放日观众排队百米之长的盛况足够令其他艺术展览目瞪口呆了。


联合创始人赵梦莎说,她从未考虑美术馆本身的流量问题,也许这是因为abC书展吸引的更多是对abC本身感兴趣的人群。2019年,abC书展从位于798艺术区的木木美术馆转战北京时代美术馆,让很多原本的受众跨跃大半个北京城,从东边来到了西边。的确,当我们从在地铁五棵松站下车,穿过热闹的华熙LIVE商圈到达时代美术馆,看到门口站着一群排着队的年轻人,即便是大牌艺术家展览开幕,美术馆也很少像现在这样“门庭若市”。


《阴间革命手册》来自由几个年轻人组成的设计与出版机构“浮萍familiar path”,封面被作者烧过,显得“阴气颇重”。

同样来自“浮萍familiar path”的 《数次转动》,作者在魔方上写了一个关于他儿时的梦,梦的内容大概就是他被困在了不断循环的电梯里。当读者断完了文字之后,便可以把魔方拧乱,“正如我们对某个深刻梦境的记忆一样,拥有某块碎片——但整体又这样难以辨认”。

第五届abC艺术书展现场,时代美术馆门口排队的观众,一眼望不到尾。观众的热情让馆内的空调失去了“制冷”效果。

注:2017年abC北京站为“不止漫画——独立漫画主题展”,2020年abC北京站本土参展方86家,海外委托参展机构17家


只谈理想,不谈赚钱的
Art Book Fair


因为疫情的原因,第五届abC艺术书展的时间从1月份定档后遭遇了两次推迟。由于国外参展方无法到场,书展的总体规模比原定名单减少了近40%。从最初的数十家参展方到如今的上百家参展方和上万名观众,abC书展用了5年时间。“小众”不代表没有生命力,书展受众虽窄,但却十分稳定垂直;况且那些书籍和衍生品时髦、文艺、好玩好看又相对平价,和当下年轻人的喜好、价值观和生活方式不谋而合,因此也就不难理解书展的“出圈”和它在年轻观众中的高人气。


策展人龙星如作为对谈嘉宾参与了本届abC书展,这也是她个人第二次参加书展,“最吸引我的地方是可以在展位上听主理人讲书和小物件的故事,而且每次来abC都能买到想买的外版书,或者邂逅有趣的画册/独立出版物,”她说。
这一次逛得有些仓促,没有上次“剁手狠”,龙星如买了本讲日本独立出版的书,并喜获中间美术馆《伊冯娜·雷纳与文慧:舞蹈即存在》的出版物,另外还买了一些小物,总共花了300元左右。


abC艺术书展现场的工作坊。

对于参展方来说,展位费根据面积从500元到2500元不等,想要通过销售覆盖这部分的成本并不算困难。这个价位跟艺博会相比少得有些惊人,abC联合创始人赵梦莎说,同样是因为疫情影响,今年参展方的展位费打了7折。


尽管参展方投入的金钱成本无需太高,但是对于画廊来说,时间成本是另一个考量。因此,在两年前增加了一部分画廊展位之后,如今留下来的面孔屈指可数。作为今年唯一的参展画廊,Tabula Rasa画廊工作人员说:“出版本来就是我们画廊很重要的一块业务,而艺术书展是最好的销售渠道,我们每年都有新的出版物面世,反馈销售情况都很好所以每年都来。”


作为今年abC书展唯一的画廊面孔,Tabula Rasa已是第三次参展,主要售卖画廊代理及合作艺术家做的艺术家书和衍生品,比如艺术家李涛、苑瑗、屠宏涛的精美画册,漫画家浪栗三郎、anusman的限量漫画小志,艺术家萧涵秋的诗集,艺术家奶粉zhou的涂鸦志,以及集结了全球优秀涂鸦写手的最新一期的《无妥协方式》涂鸦zine等等。



以个人参展的艺术家胡尹萍,在“胡小芳”的展位上带来一系列针织品。它们来源于艺术家在2015年初回四川老家时,发现母亲和镇上其他妇女编制一种劣质毛线帽子,并被廉价收购。她找了一位“小芳”充当收购者,把小镇阿姨组织起来织造帽子。

胡尹萍在朋友圈透露,自己的摊位在3天内完成了173笔成交,平均每天成交56.7笔,每7分钟成交一笔。


来自上海的3ge3 project品牌此次选择合作的艺术家是尤阿达,生产艺术衍生品是他们目前的主要工作内容之一。

来自北京的艺术创作工作室来胖,成员包括版画艺术家与书籍设计师等。但其展位上并无高价的画作原作,而是以画册、小型版画及贴纸等衍生品为主。

“90后”自由艺术家张维,创作涉及诗歌、纪录片和行为艺术。展位上的作品也与她做过的行为艺术、诗歌创作有关。这是她第一次参加艺术书展,而在此之前的部分销售与交流会通过其个人公众号进行。

而对于abC书展来说,主要收入来源是单价70元的门票,但最后的票房收入要和美术馆分成。近两年abC书展地点位于北京西部高校扎堆的海淀区,吸引了不少学生观众赶来看展,但今年因为新冠疫情影响很多高校学生并未返校,给票房带来一定负面影响。但从现场排队盛况来看,似乎已经有另一群年轻人填补了这个空缺。


从2015年至今,abC艺术书展团队都在自负盈亏,并于去年基本保持收支平衡。在展览现场和赵梦莎聊到一半,她问到,“有没有和赚钱没有关系的问题?”在她的定义里,abC没有商业公司的业绩指标,不是要做成最大,也不是要做得最赚钱。“我们只是一个很小的团队,彼此间像朋友和家人一样,做着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也有非常理想主义的一面,我们希望在中国这种非常特殊的出版环境中可以给大家一个自我表达的机会;我们希望做一个挖掘者和推动者,发现一些还没有机会进入到艺术系统或者是公众视野中优秀的作品。很欣慰到了第五年,abC书展造成了一些影响,得到了一些回应。


abC艺术书展像一个巨大的市集,喜欢看书的、喜欢艺术衍生品的、喜欢音乐的,不同兴趣的人群互相干扰又并行不悖,共同组成一个热闹的现场。年年如此。


abC=
啊A 不Bu 错Cuo?


在abC书展现场,“哇,好酷哦”和“这还挺有意思的”大概是我们听到身旁的观众说过的频率最高的两句话。艺术书展,并不实如其名——信息量爆炸的展位上,除了画册、摄影集等传统的艺术类书籍,还包括大量的个人自主出版物(自己写、自己画、自己做书、自己出版)以及周边和文创衍生品。


来自荷兰的出版社Onomatopee Projects展台上的书籍几乎全部贴上了黄色的“售罄”标签,据工作人员介绍,7月初的线上书展已经卖出了很大一部分,线下书展开幕当天就几乎全部卖光。目前正在联系荷兰当地加印和运输,希望能在abC上海和更多读者见面。


1999年创刊的瑞典杂志OEI也出现在展览现场,因为工作人员未能到场,委托瑞典驻华大使馆人员坐阵。


那些印在魔方上、织物上、可以烧、可以剪、可以有无穷无尽形态变化的文字,或许正是艺术书展的魅力所在。即使抱着“我就看看,什么都不买”的心态入场,“关注单元”的数百本外国优质艺术书的展示、独立动画的不间断放映、以及讲座、对谈、工作坊等公教活动,没有时间感到无聊。


作者不背负市场压力,可以“任性”创作,只印几十或几百本,卖给“粉丝”或真正喜欢它们的人;而这也恰恰是书展的意义之一,在所有的参展方中,占最大比重的不是出版社、也不是杂志,而是艺术创作个人/团体,除了参加书展之外,他们中的很多人并没有其他的销售渠道,因此非常依赖书展提供的展示和交流机会,书展让“小众”的它们得到每年可能仅有一次的“露脸”机会,让它们能够不被市场完全淹没,不被畅销书逼得毫无立足之地。


也许这就是abC书展的理想之一。

左:赵梦莎,编辑,艺术写作者。abC艺术书展联合发起人
右:周玥,艺术创作者,独立音乐人。abC艺术书展与夢廠DREAMER FTY联合发起人


既然国内还没有人做,
那就由我们来做吧!


Hi艺术(以下简写为Hi):abC书展的成员之前的职业经历是怎样的?为何想到在中国举办艺术书展?

art book in China(以下简写为abC):abC艺术书展的成员都是艺术院校毕业,多年从事独立艺术创作或供职艺术媒体。2015年abC创办之初是本着为本土艺术家书的独立创作群体创办一个交流分享平台的愿望,当时abC以“夢廠DREAMER FTY”出版团体的身份已经在海外多次参加国际艺术书展了,抱着“既然国内还没有人做,那就由我们来做吧”的想法,我们走到了今天。

Hi:纸质书式微的大背景下,艺术书展对于观众的吸引力在于哪些方面?

abC:书从来没有真正的式微过。书籍的历史比每一个人类个体存在的历史都要长的多。我们不能忽视书作为一种廉价易得的创作媒介,可以在方寸之间实现一件作品,而之于观者,纸质书翻阅的动作更具参与感和亲切感,更胜于其他任何一种艺术形态。艺术书展为这一类的艺术创作提供了集中展示的机会,通过桌面的展示方式,也给创作者和观众提供了面对面平等交流的场合。这也是艺术书展的魅力所在。艺术书展这种形式近年来在全球都演化成一种时髦的文化艺术活动,除了说明全球化程度加深之外,也反映出年轻一代文化艺术消费的需求在增加。

Hi:是否有统计这几天的观展人数?目前这两天的书展效果是否达到了你的预期?

abC在特殊时期举办大型活动非常不容易。这一届的abC艺术书展也针对疫情管控要求制定了防疫方案,并首次尝试分时段入场,同时间段人数控制在1000人次以内。现场工作人员进行及时的人流疏导。我们从7月23日预展到7月26日共接待了近8000人次的观众,虽然相比去年减少了近一半,但也是计划之中,现场的整体体验有所提升。


2020年2月3日,当所有人都因为疫情而不得不居家隔离时,abC在社交网络发起了一场名为#abC每日一苹果#的创作接力(名字寓意An apple a day keeps the doctor away),动员身边的创作者一起用绘画记录下这段特殊时期的记忆。截至2020年3月25日,#abC每日一苹果#项目共收到了84颗“苹果”。在abC所创办的第一本杂志《P_PAL》(一本关于艺术书和做书人的双语杂志,记录了大中华地区的艺术自出版历史与面貌)中,刊登了其中的32件作品。






第五届abC艺术书展,关注单元及abC自主策划部分的展览现场


Hi在7月初尝试的线上书展销售效果如何?

abCabC Online是我们第一次线上转化的尝试。我们没有办法完全统计参展方的销售结果,但从抽调问询和页面pv的数据反馈是非常积极的,即便完全没有达成销售,大家也认为交流和互动的效果是很不错的,今年所有人都更需要宣传与曝光的机会,尤其对于那些因为疫情无法参加今年线下书展的参展方。

Hi:你如何看待“艺术书展与书本身的距离越来越远,反而变成了一种买买买、时髦、潮流的生活方式”的说法?

abC:艺术书展本身即是对“书”本身固有印象的打破与革新,相较于传统书展版权交易的场景,艺术书展则是创造力的聚会。首先“买”非常重要。消费的动作不仅意味着对于创作的认可也可以帮助整个生态形成并可持续。而“时髦、潮流”则代表着一个品牌的影响力与公众印象。今年是abC的第五年,如果说我们从在中国开始推广扶持艺术家书这种创作形式到今天,已经成为一种具有公共影响力的事件,作为发起者是很欣慰的。但我们同时也清醒的注意到随着书展的热门化,越来越多同类活动的出现,这不仅没有让本土的创作水平提高,反而让越来越多内容创作同质化,这都值得警惕。我们非常需要听到更多严肃媒体批评的反馈,这样可以帮助本土的创作者更认真的对待自己的作品。我们希望中国的本土创作早日可以达到一个真正值得我们每一个人骄傲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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