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qs媒体小组:我不再相信时间
发起人:猴面包树  回复数:0   浏览数:109   最后更新:2020/07/28 11:37:15 by 猴面包树
[楼主] 猴面包树 2020-07-28 11:3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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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个角度而言,我们可以说所有的艺术都是与时间的一场谈话。最终,时间抛弃了所有的人。所以,时间并不仅仅是一个主题,而且也是我们作品的媒介。


——Raqs媒体小组


Escapement

时钟,铝合金玻璃,显示器,视频和音频,2009

Escapement是一组由钟表计时组成的非常简单的装置:秒针、分针和时针精准的保持并释放时间的机制,使我们的时钟运转来记录时间流逝。从某种意义上说,时间由时钟记录,然后溜走,再次计时,再次溜走。二十七个时钟记录了二十七个时区中的二十四小时,其中有真实的城市和反映时间的三个虚构的城市——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中的小镇马孔多(Macondo)、圣经中记录产生不同语言的巴别塔(Babel),小说《失落的地平线》中描绘的世外桃源香格里拉(Shangri-La)。这些钟表展现了不同城市、不同时间和不同生存状态的另一种图景和再现,带观众进入不断游离的时空。

除此之外,表盘上的数字由一系列单词取代,时间不再是一群数字,而是焦虑、责任、冷漠、敬畏、疲劳、怀旧、狂喜、忧虑、恐慌与懊悔等的循环。一个过了狂喜、正在忧虑的时刻;一个快要显灵的时刻;焦虑过去大半、还未到责任的一刻……这些情绪之钟改变了我们对“时间”的成见。


《Escapement》是关于持续逃离的一种状态,也与时间紧密相连。每一个词带你来到不同的地方,全然不同的情绪站点,而时钟本身通过不同城市所占据的不同时区创造了这个世界的情感地图。表达了对资本主义工业社会建构的同质化的、破坏性的时间观的反抗。

随着现代时间制度的建立,“时间”这一概念被认为是抽象的、线性的,并由时钟时间(clock-time)主导。E. P. Thompson在1967年创造了“时间纪律(time dicipline)”一词,以描述向工业资本主义转变的一个关键机制,计时作为一种计算工人劳动的方式出现,"时间段 "取代了 "任务",成为衡量生产的主要标准。这种工作方式的重组与 "时间内向符号的变化 ”密切相关。在工业化的线性时钟时间内,时间不再属于自我,时间成为一种“货币”。为此我们丧失了对时间的内在的、连续的、相互渗透的体验。


   Raqs媒体小组的作品展示了时间结合情绪状态的可能性,并留下疑问:时间是什么?时间对我们是一样的吗?如何测量时间?提醒人们反思时间量度的常规概念及其在日常生活中的纪律功能。只有抵抗商品化的连续计数构成的“时间”,才能获得多重性的,情感丰富的,关乎自身的经验,从而超越资本主义的价值逻辑。



✷✷✷

对于Raqs 媒体小组来说,时间不止是创作的主题。他们视时间为实在的媒介,用绵延、重复、反射以及我们对于时间流逝的主观反应所留下的痕迹作为原始材料,创作出诸多跨媒介的作品,并引发对世界更深入的思考方式



Strikes at Time

双屏有声录像投影,18分32秒,2011年

作品受哲学家朗西埃的《无产阶级之夜》的影响,此书讲述了1840年代的法国社会主义空想家,他们昼为工人,夜为心怀远见的政治男女,在无数个不眠夜里写诗、讨论、思考。他们并非将自己视为受到强迫的生产工具,而是具备了诗意的人类能动性,以这种方式重新获得对自己的身体和个性的控制,扰乱资本主义控制下严密的秩序。


《Strikes at Time》也来源于一本真实存在的工人日记,由一个工人团体根据某位叫Heeraprasad的人的日记编辑而成。Raqs媒体小组对其进行转译并重述,摘取词组,从图像中折射又与图像联合。

影片讲述一位当地的工人在城市边缘深夜漫步,他仿佛一位奇特的劳动诗人,边清醒边做梦。一侧屏幕呈现着新工业城市的蒙太奇,夜幕降临下被忽略的工厂、车间等生产单位。另一侧屏幕上,一辆苏式小巴车在穷街陋巷穿越,不时出现写满词语的日记纸页。有蓝色液体顺着文字流下,流出一条路径。在困倦的工作日的夜晚,他用这些时间来思考和写作,无人之地被觉醒的思想占据。

日记这样写道:


星期二

早上出门去工作。

花了32.50卢比给自己买药。

公交车票4卢比。

橘子8卢比。

花了20卢比拍照。

故事的下一集只有在你堵上性命,

你自己性命的时候,才能被写出。

我为自己充满诗意而自豪

其他的,稀松平常。


我在早上4:45分回到家。

付了180卢比电费。

花10卢比买了牛奶。

归属于所有的人是什么意思?

当冷酷的薄暮之光化为深蓝

成就一幅无限的图像时,

它制造出了永不停歇的干涉。

那个属于全世界的东西,

那个唤起欲望,

或是唤起任何身体与心灵的感受的东西,

在某个地方把我们所有人联结了起来。

今天是最好的一天。

影片中他的面孔逐渐变蓝,仿佛染上夜风的颜色。无节奏的蒙太奇景象也呈现奇异的蓝色,他的目光也不再是工人的目光,从车窗向外望去,城市霓虹下有一只蓝色的大象。蓝色成了新图像的原料。正如歌德用一系列事实证明,因为蓝色看起来更容易变模糊,所以我们会情不自禁去追随它。夜晚不再是沉睡的,而是一切变为可能的空间。

这件作品融合了时间的过去与未来,现代性的文化与创造,以及人的命运与解放,激起人们质疑并再次寻找真实的时间和生活。


在影片结尾,苏式小巴车承载着整个项目的移动视角,它在左右屏幕间交叉穿梭,又在每个屏幕上缓慢消失,留下一句在日记中最后出现的如诗般的文字:“我不再相信时间”,回应着作品名中对“罢工”政治策略的挪用,来反抗“时间”的剥削。


Raqs媒体小组作品中的时间哲学为我们提供了另一种时间表达方式——不属于线性渐进式元叙事、商品化顺序的时间;被排斥或边缘化的身份和生命的时间;在不同的身体中感觉到的时间。于此,时间是内在的、连续的、充裕的,前所未有与主体有关。


也许我们真正的问题在于如下两者所产生的困惑:一方面是我们所经验的时间,另一方面是我们为了“测量”时间和说明时间而为自己制造的概念化的量具。我们的经验指向绵延所具有的深度与广度,而我们的量具则试图将那些经验塞入表盘圆面上的一排切片,或是嵌入时间钢索上的一个槽口。两者将我们感受到的变化性和持续性,转化为平面上可见的空间术语,将真实生命缩减至生命的‘记数’。”


Raqs媒体小组1992年创立于印度德里,成员包括Jeebesh Bagchi、Monica Narula和Shuddhabrata Sengupta。Raqs词源波斯语、阿拉伯语和乌尔都语──“旋转着的托钵僧”在旋转中所进入的状态,恰似三人以他们特有的方式和独特的洞察力周旋和思索在历史与当下,融合东西方语境进行智性诗意的艺术实践,包括艺术创作,表演,写作,策展展览,并在当代艺术,哲学思辨和历史研究的交汇处占有独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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