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ula 报告|“女性空间”里的女性
发起人:babyqueen  回复数:0   浏览数:82   最后更新:2020/07/27 10:19:14 by babyqueen
[楼主] babyqueen 2020-07-27 10:19:14

来源:Ocula艺术之眼  py


展览现场:“彭薇:女性空间”,广东美术馆,广州(2020年7月8日至7月29日)。图片提供:艺术家与耿画廊。


一尊属于“Hi-Ne-Ni”系列作品的水墨装置《Hi-Ne-Ni XI》(2019),挂置在展览“女性房间”(展期:2020年7月8日至7月29日)入口处的展墙上,两旁是此次两位男性展览策展人与艺术总监的名字。这件曾是女装店会使用的女模特儿驱干部位的雕塑上覆着一幅彩墨线描的麻纸水墨图像:一位穿着红蓝色衣袍,上半身赤裸,披发的女性,拿着一个被咬了一口的石榴,站在一棵树枝末梢叶如花,花如叶的树杈上。

那默然的表情与身体的姿态,让人想到西方艺术史当中类似的图像,如桑德罗·波提切利(Sandro Botticelli,1445—1510)的《春》(1477)或者《维纳斯的诞生》(1487),区别在于这里的艺术家完全使用线条画就,一种相对而言,朴素且极简的绘画语言;画面中的石榴使人想到希伯来文学者对于“禁果”的推定,红蓝色衣袍则是拉斐尔画笔下圣母玛利亚的限定色。

彭薇,《Hi-Ne-Ni XI》,2020。水墨、麻纸,68×38×36cm。图片提供:艺术家。


语出圣经经文的作品系列名称“Hi-Ne-Ni”,让能够识别此话出处的人,闪回到这句话出现在圣经时的场景——先知亚伯拉罕、撒母耳、以赛亚、亚拿尼亚以“我在这里”回应耶和华神的呼召(Calling)。“我在这里”在此意味了说这句话的人,已经准备好献上自己的时间、精力,他的全部去回应呼召。

这样可说是”艺术夏娃”、“艺术圣母”或者艺术家自身化身的种种隐喻可能的作品,开启了彭薇两个大小形状一致的个展空间。5号展厅,由“我在这里”作品系列(2019)、“7个夜晚”作品系列(2017-2019)、“这就是她”系列作品(2019-2020)与录像雕塑作品《器世间》(2017-2019)组成,而6号展厅,包含《故事新编》(2019)、《闺范》(2019)、“窥”系列作品(2019-2020)与“梦中人”系列作品(2020)。

彭薇,《七个夜晚:第五夜》,2018。水墨、麻纸,3张尺寸分别为135×60cm、145×76.5cm、165×56.5cm。图片提供:艺术家。


其中,5号展厅中的"7个夜晚"作品系列,描绘了七个院落在同一个夜晚发生的故事,其中也包含了大多时候在画里落款的艺术家形象。这细腻的作品与"我在这里"作品系列,交叉排放,暗示图像内容上有互相呼应的可能—也许这"7个夜晚"里的某位女性,脱离其语境,找到了其魂魄依附的躯壳,尽管她仍旧带着其自身的过往—即"我在这里"麻布上的图像。

除了有“7个夜晚”阅读量大,需要时间细品的作品,5号展厅首尾还放置了“这就是她”系列作品(2019-2020)——描绘了各种超现实场景中骑乘怪兽或者长着翅膀的女性,还有如《这就是她-13》(2019)的从门缝中透出来的男性凝视——与108个贴着金箔、随着岁月流逝而干枯的佛手柑组成的雕塑录像作品《器世间》(2017-2019),营造展厅幽默且平静的气氛。

彭薇,《故事新编》,2020。水墨、麻纸,5000×160cm。图片提供:艺术家。


相对于5号展厅尽皆是白描笔法绘制的作品,位于6号展间,长达50米,从高处倾泻下来,洋洋洒洒地成为C位作品的立轴长卷《故事新编》(2020),受到鲁迅著作《故事新编》的启发,画面上使用写意笔法完成改编自《闺范》、《列女传》的女性人物速写。这些真人尺寸大小的女性,其行为相比于“这就是她”系列作品来得具体与决绝,如拿刀作势要割去鼻子的女性——捍卫自身道德的纯粹性比生命存留还重要。

在《故事新编》左右的作品是一群椭圆形画面、彩色绢本的系列作品“窥”。这些”窥“,是某个时间节点意义上的日常生活一瞥,并因艺术家使用在”窥“中的色彩,使得这些瞬间鲜活却不刺眼,微妙地平衡了生活感与时空距离感,如在《窥-33》中,一位上半身赤裸的男子正替一位上半身赤裸的女子穿上外袍。这种看似自然的行为,使人不禁怀疑这样“绅士”的行为在古代是否真实存在,又或者这是一种私密的现代示爱方式。

彭薇,《窥-33》,2019。水墨、绢,120×100cm。图片提供:艺术家。


另一群以书页散落的方式摆放、类似册页的系列作品“梦中人”,隐于《故事新编》之后。这些“梦中人”的图像是艺术家在新冠肺炎蔓延期间所做,她选择《聊斋》中九个女鬼故事,以细密的小楷书写九位西方知名女性与其他文人通信的部分内容作为题跋,使得这种观看经验十分类似“绘本”,只不过其中文字对于幼龄人士来说,显得抽象。

在《梦中人-颜如玉1》(2020)中,艺术家描绘像是有烛台那样高度的颜如玉,站在书桌上,与读书人郎玉柱对视的场景,并佐以艺术家以小楷摘录苏珊·桑塔格向博尔赫斯表达对他的热爱(“如果世上有哪一位同时代的人能称得上不朽,那个人必定是你”)与讨论时间性(“现在是一个瞬间,未来在其中回溯了过去)的信件。在此艺术家巧妙地将桑塔格化身为颜如玉,对着郎玉柱诉说她的思慕。一种时空错置,但也充分说明艺术家的趣味与不拘小节。

彭薇,《梦中人-颜如玉1》,2020。水墨、麻纸,60×38cm。图片提供:艺术家。


于是,在这样展览空间里,不管是绘画里的“空间”,或者,经由展出超过60件艺术家新近作品所构架的“空间”,去讨论展名“女性空间“中的“女性”,到底是在讲从生理性别(sex)的“女性”,还是社会性别(gender)意义上的”女性“,其实一个伪问题,因为在这个展览里的“女性”,是作为一个主题,而不是议题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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